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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病娇疯批权臣(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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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行走在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照射下来,若隐若现的摇晃着,淡淡的雾气弥漫开来。
颜七还是一样跟着谢玉,他想知道一些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
“谢玉,我为什么会失忆?”颜七问他。
“我们遇上了山贼,你抱着我从山崖上跳了下去。”谢玉简单地说了一句。
“啊?”颜七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是为了救你才摔下山崖的吗?这么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咯!”
“你想多了。”谢玉的声音冷淡,“如果不是你插手,我们不会掉下山崖,现在就不必走路去安陵。”
当时谢玉身边还有不少护卫,那群山贼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要不是颜七突然着急地扑过来,他们完全可以安全脱身。
如果不是谢玉认识颜七这么多年,知道颜七对他的性命有多紧张,他甚至猜测颜七是想故意杀了他。
“哼。”颜七气呼呼地正要反驳,下一刻,他的脸色微变,朝着前方看去。
草丛里,叶子沾上了血迹。
那像是一具黑衣青年的尸体。
黑衣青年闭着眼睛,像鬼一样死白的脸上毫无表情,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地握着一柄瘦长的薄剑。
颜七吓了一跳,他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手指并拢,想要试探黑衣青年的鼻息,看看青年是否还活着。
突然,一把剑横在了颜七的脖子上。
黑衣青年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瞳仁里冰冷一片,手里握着剑,锐利的眉角,眼神里透着危险的凶狠和杀意。
“你——”颜七被脖子上的剑吓住了,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风吹动树叶,数枚飞刀朝着黑衣青年面门袭来。
黑衣青年扬剑弹开了飞刀。
马蹄声响起,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来的有六人,有男有女,全都是江湖剑客打扮,他们骑着快马追来。
“跑啊,看你能逃到哪儿去?”说话的是一个紫衫汉子,气势汹汹。
“天下第一杀手,我看也不过如此。”刀疤汉子冷笑一声,不屑道。
“谁先上?”一个赤发男人问。
“我来。”说话的有三人,一个灰袍白眉道人,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剑客,一个光头的黑脸胖子。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
“判官,这小子的剑很厉害,还是我来处理吧。”白眉道人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
“放屁!”黑脸胖子不屑地骂道,“白眉老头,大家都知道,他中了千里追魂的迷魂香,哪有还击之力,你少在这儿假惺惺。”
”哼,你不也是想趁人之危。”
“我是为了大家着想。”
“说的好听,我看你是想独吞六千万两的赏金?”
“老子是想要赏金,难道你不想要?”
在这些人眼中,黑衣青年虽然还活着,却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此刻,颜七已经脱离了黑衣青年的控制,他躲到了谢玉的身边,“谢玉,这些是什么人?”
“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紫衫白云客,长刀流空斩,断魂赤发鬼,玉面花郎君,凌霄须白眉,黑面血判官。”谢玉淡淡道。
颜七光是听这些名字就觉得很厉害,望向脸色苍白的黑衣青年,被这么多厉害的杀手追杀,黑衣青年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在其他人争持不下的时候,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出来。
“慢着。”赤发鬼拦住了他,“花郎君,我们还没说好赏金怎么分。”
花郎君握着剑,神色冷然不屑,“你们分吧,我只要杀了他。”
他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野心,作为一个年轻的剑客,名气比金钱更具诱惑性。
只要杀了眼前的人,他就会名扬天下。
他迫不及待地拔剑动手,飞速朝着黑衣青年冲了过去。
“铿——”的一声,剑芒闪过,一道看不清的剑影,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花郎君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倒了下来,额头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黑衣青年握着刀,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神色冷肃,眼神冷漠,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所有人都惊住了。
“怎么可能?他不是中了迷魂香了吗?怎么还能还手?”
“难道是假的?”
“不可能!他一定是装的!”
“我们一起上!一定要杀了他!”
虽然众人大声叫嚣着,但却没有谁敢真正的站出来冲上去。
他们都被花郎君的死给吓住了。
颜七等了半天,听着这些人嚷嚷着,都没打起来,这时他已经不害怕了,反而有些好奇想看戏,忍不住开口道:“喂,你们打不打啊?”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谁?”
“难道你是他的帮手?”
颜七刚想说他才不是什么帮手,但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
“一定是!”
“他中了迷魂香,才会请帮手!”
他们怕的是黑衣青年没有中毒,根本没有将颜七放在眼里。
“不错!他现在是强弩之末,我们一起上!”
言罢,五人同时出手,想要杀死黑衣青年。
黑衣青年眼神一凛,挥剑抵挡,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哈哈!果然没猜错!他是在强撑,他中了迷魂香的毒还没解开!”得知这一点的赤发鬼哈哈大笑。
五人激动不已,进攻越发强势。
颜七正看得起兴,突然,紫衫白云客挥出两枚飞镖,朝着颜七射来。
谢玉拽着颜七的后脖领扯到一旁,颜七湛湛避开。
“呆着干什么?想死啊?”谢玉的一声冷喝,令颜七不知所措。
紫衫白云客见颜七避开了他的飞镖,眼神燃起怒意,再次向颜七挥出一掌。
颜七吓得失去了反应,下意识地寻求谢玉的庇护。然而,谢玉这次却在旁边冷眼旁观,根本没有帮他的意思。
颜七又气又急,这下他死定了。
“不要!”惊惧之下,颜七只能抬手去挡。
“砰——”的一声,紫衫白云客被颜七随手挡住的一掌震飞了出去,当场吐血身亡。
颜七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靠!原来他是武林高手吗?
颜七忍不住想再试一次,朝着正在围攻黑衣青年的四人挥出一掌。
四人猛地受到重创,黑衣青年趁机挥剑,拼着一口气,将四人逐一杀死,然后,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颜七急忙上前,想要扶起黑衣青年,“你没事吧?”
黑衣青年甩开他的手,拒绝了颜七的帮忙,用手中的剑支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喂,我救了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好歹说句谢谢吧。”颜七没好气道,“难道你是哑巴?”
颜七想起刚才黑衣青年一直没有说过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多管闲事。”黑衣青年终于开口了,冷冷地扔下四个字,拖着重伤的身躯,握着他的剑离开了。
颜七看着黑衣青年离开,不禁有些气恼,眉头皱了起来。
他明明是一番好意,黑衣青年身上中了毒,他可以帮青年把身上的毒逼出来,但青年却一点也不领情。
“真是个怪人。”
泸州,天下十州九府,位列第三,离安陵数十里的州郡,自天启太祖开朝,便被视为兵家险地,北据岭山天险,临渤海之滨,是进入安陵的必经之路。
颜七跟着谢玉,一路进了泸州城门。
一路上,颜七想着救城外那个黑衣青年时,自己展露的武功,看着自己的双手,兴奋不已,“我居然会武功,而且还这么厉害。”
之前听谢玉说那些人都是江湖上排名前十的杀手,想来武功很高,却敌不过他一招,看来他的武功更高,说不定他是天下第一的武林高手。
“谢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武功?”
谢玉神色淡然,“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失忆了。”颜七气道,“我看你是故意想看我出丑。”
谢玉明明知道他武功那么高,却不告诉他,平白害得他担惊受怕。
“是又怎样?”谢玉瞧着他,一副我就是故意欺负你的样子。
颜七没想到谢玉这么轻易就承认了,看着他一脸恶劣的笑,颜七气得火冒三丈,“谢玉,你——你太过分了!”
谢玉笑着低眸,故意凑上前,眼神充满戏谑,“那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不知是因为谢玉突然靠近,还是因为生气,颜七的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谢玉,“哼,我再也不理你了。”
谢玉笑了笑,不可置否。
颜七打定了主意,谢玉要是不跟他道歉,他就不和谢玉说话。
日近晌午,谢玉走进了一家酒楼。
颜七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咬了咬牙,跟着谢玉一起走了进去。
“客官里边儿请。”小二上前热情地招呼。
颜七还在气头上,不想向谢玉低头,于是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故意和谢玉分开,当作他们不认识。
谢玉丝毫没有在意他过不过来,自顾自地点了两个菜,仿佛忘了颜七的存在。
“客官要点些什么?”小二见颜七衣着不凡,想来非富则贵,殷勤地推荐道:“不如试试我们酒楼的上等席,前菜是蜜饯四品,分别是桂圆、青梅、银杏、金枣,主菜是八宝葫芦鸭、凤尾鱼翅、红烧狮子头、蝴蝶虾卷、脆皮乳猪,膳汤是一品官燕,甜品是杏仁豆腐。”
颜七被谢玉的无视气得牙痒痒,根本没仔细听小二说的,“把你说的全都上来。”
小二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喜色,笑着道:“好的,客官请稍等,菜一会儿就上来。”
其他客人见颜七一下子点了这么多菜,都不禁朝他看了过来,见颜七年纪轻轻,不禁叹道,一看就是出来游玩的公子哥儿,出手这么阔气,不过,点这么多菜一个人肯定吃不了,小二也没提醒,可能有钱人就是喜欢摆排场,不在乎浪费。
谢玉也朝着颜七看了过来,颜七接到他的目光,拿起茶杯,状似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却是一阵得意,谢玉总算注意他了,过不了多久,肯定会忍不住乖乖来找他认错的。
颜七已经想好到时候怎么为难谢玉了,一定要把这两天受的欺负还回去。
小二将菜一道道地端上来,铺满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令人垂涎欲滴。
颜七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看见这么多好吃的,也顾不得和谢玉置气了,急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等到一番酒足饭饱之后,颜七摸了摸嘴,扔下筷子,一通风卷残云,打了个饱嗝儿,只觉得无比满足。
这两日一直跟着谢玉风餐露宿,直到现在,颜七才真正饱餐了一顿。
“客官,盛惠三十八两五钱,您是付现钱还是银票?”见他吃完,小二便走过来问。
颜七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糟糕!他和谢玉在一起,没想过要自己付账,也不知道他失忆前身上有没有银票。
颜七急忙上下搜身,摸了摸袖子,衣襟里面,全都是空空的,连一两银子也没有。
小二见颜七迟迟拿不出银子,不禁皱起眉头,这人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
其他的客人见到这场景,不禁议论纷纷。
“看不出衣装光鲜,原来是个骗子!”
“我看他刚才的吃相不就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少爷!”
“是啊,光天化日居然来酒楼吃白食!”
“想不到还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颜七听着这些嘲讽的话,窘迫不已,他下意识地看向谢玉,对着小二道:“我身上没钱,不过我和他是一起来的。”
小二顺着颜七指的方向,看见谢玉正坐在那里喝茶,看起来仪表斯文,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甚至还可能来自官宦世家。
但谢玉却没有朝颜七这里看过一眼。
小二心下明了,板着脸,朝着颜七冷声道:“客官,你别想托词,如果你付不出钱,那我们就只能报官了。”
颜七听了这话,有些着急,“我真的是和他一起来的,谢玉!谢玉你说句话啊!”
谢玉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一样,喝完最后一杯茶,将银子放在桌上,起身便要离开。
颜七急忙想去拉他,却被小二误会他想跑。
“来人啊!有人吃白食!”小二大喊一声,便有几个打手冲了出来,磨刀霍霍。
眼见着这些人就要来抓他,颜七也顾不得许多,扑上去拽住了谢玉的胳膊,“谢玉!算我认栽,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帮我把钱付了。”
谢玉瞧着他拽住自己胳膊的手,皱起眉头,神色冷淡,“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颜七见他装作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又气又恼,不就和他闹了一次别扭,要不要这么小气啊。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这种情势下,如果谢玉不帮他,可能他真的要因为吃白食而被送去官府了,那得多丢人啊。
“谢玉,求求你,就帮我这一次嘛。”颜七只好先暂时低头了。
谢玉打量着他,似笑非笑,“你既不是我的奴才,又不是我的男宠,我为什么要帮你。”
颜七听了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谢玉这是又再提当初对他说的话了,谢玉想叫他承认过去男宠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肯帮他。
但颜七实在拉不下脸来,眼见着小二和打手在一旁磨刀霍霍,随时要将他带去官府,还有那些客人议论的声音。
犹豫了一会儿,颜七咬了咬唇,不情愿地说道:“主人,对不起,我错了。”
谢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小二。
小二这才作罢,众人这才看完了一场戏,还以为是那年轻人招摇撞骗吃白食,原来是从大户人家跑出来的男宠,和自家少爷闹别扭了,在耍花枪,然后,这事便成了一件酒楼客人茶余饭后的一件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