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偏要往南吹》四夕久樱

2、第2章 昨晚睡得晚

　　昨晚睡得晚了点，早上周逢北在闹钟响起后迷迷糊糊地按了稍后提醒，这一睡就多睡了20分钟。他的闹钟定的早，20分钟不至于让他迟到，但是……
　　“我去吓我一跳。”
　　周逢北拉开卫生间的门，刚好南望洗漱好准备出来。
　　“你怎么不敲门啊。”南望瞪着大眼睛。
　　“抱歉。”
　　周逢北侧身让南望先出去，低头却看到他穿着中裤的膝盖上一块狰狞的青紫色。
　　看来真的摔得挺狠。
　　收拾好东西下楼，南望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周逢北径直往门口走，被南雅叫住：“逢北，不吃早饭了吗？”
　　“嗯，来不及了。”
　　周逢北在玄关换好鞋子，南雅递上来用保鲜袋包好的三明治和牛奶：“那就带去学校吃。这么大个小伙子，不吃饭哪儿行。”
　　周逢北接过袋子说了声谢谢，关上了门。
　　“你们学校到底几点上课啊？怎么逢北每天急匆匆的，你每天不紧不慢？”
　　南望撇了撇嘴：“可能人家就是不想看到我才每天早出晚归呢。”
　　吃完早饭，南望上楼拿书包，看到那瓶药水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妈，药水是你买的吗？”
　　“药水？什么药水？
　　“没事。我去学校了。”
　　所以这药真的是周逢北买的？他干嘛这么好？南望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诶小望！带伞，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
　　南望都走出门了，南雅拿着两把伞从后面追上来。
　　“不会吧。”南望抬头望天，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先带着，以防万一。还有这把你拿去给逢北，刚才给他拿早餐忘记拿伞了。”
　　南望瞪大了眼睛：“我跟他不在一个教室啊。”
　　“那你不会多走几步啊。或者你晚上和他一起回来也行。”
　　南望想象了一下自己和周逢北在同一把伞下的场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今天南望动不动就往窗外瞟，暗自祈祷可千万不要下雨，他可不想去给周逢北送伞，不想和周逢北说话，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周逢北认识。
　　天气预报的权威性就在这时候体现了，刚到下午第二节课，天空就开始慢慢暗沉，早上看到的白云也变了颜色。
　　“不是吧……还真下雨……”南望的心也开始下雨了。
　　两只小精灵一直在南望脑子里打架，黑的那只说：“你本来就没想要跟他好好相处，干嘛要上赶着讨好他。”另一只白的是：“人家因为你的腿伤都给你买了药，就当是感谢也好。”
　　最终良知战胜了小脾气，看了眼手表，离下课还有15分钟，南望决定下课后就去找周逢北。
　　一步一步地挪到高二教学楼，南望看着高二（1）班的牌子停住了脚步。他想了想，走到了窗边往里张望，一眼就看到周逢北坐在最里面一排。该开口叫他，还是等他发现自己然后走出来呢。
　　南望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教室里许多人都注意到他了，好奇地打量他，南望的脸都红了，周逢北却还是低头写着什么，没有一点抬头的意思。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终于看不下去，打开窗户问南望。
　　南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把伞塞到女孩手里：“学姐，能麻烦你把这把伞给周逢北吗。”
　　女孩拿过伞，南望就一溜烟跑了。
　　“周逢北，有个小帅哥给你送伞。”
　　周逢北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往窗口看，除了走廊上打闹的同学，没有南望的影子。
　　“诶？奇怪，刚刚还在这儿的。”
　　南望快步往回走，松了口气，心想着真是多谢那个学姐，避免了他和周逢北的正面交流。
　　“南望。”
　　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南望下意识回头，看着周逢北右手握着伞向他走来。
　　刚才那句避免了正面交流，当他没说……
　　“怎么了。”
　　“你自己呢，带伞了吗。”
　　“嗯。”我自己要是没带还轮得到你。南望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逢北说了个好字，转过身，又想到什么，转了回来。
　　“你还有事？”
　　“腿，记得涂药水。”
　　直到周逢北距离他三四米远了，南望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淤青就是这样，青青紫紫的看着吓人，其实不用力按是不会疼的。
　　自从南望住进那个家以来，一直是他单方面地在闹脾气，周逢北虽然不跟他说话，不找他玩，却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没有向他表现出不友善。那么，是不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呢。
　　南望站在连接高一高二教学楼的长廊里，外面的雨下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进了长廊的边缘。
　　幸好来给他送伞了。南望想。

　　一段时间下来，南望已经慢慢习惯在这里的生活。周川工作忙，很少与南望有相处时间。偶尔碰面也是客套两句，没有别的交流。周逢北更是安静，早上出门比他早，晚上回来得晚，周末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两个人也是安安静静，互不干扰。
　　这样的生活和以前相比南望虽然不喜欢，但能这样对他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23:00
　　周逢北按灭了手机屏，面前摆的作业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都晚上十一点了，南望还没有回来。
　　今天周六，听南雅说过，南望今天要去给同学过生日，又是要去游戏厅，又是要去KTV的，说是要晚点回来。可是都这个时间了，未免太晚了点。
　　“逢北，睡了吗？”南雅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周逢北应了一声，把房门打开。
　　这么晚了来打扰，南雅属实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实在是担心，抿了抿唇还是开口小声地说：“你知道小望可能在哪个KTV吗？我打他电话也没人接，现在都这么晚了，我想去找他。”
　　周逢北本想说把地址发给周川，让周川去找。但看南雅这小声小气的样子，就知道周川已经睡了。而且，就算周川醒着，就算这个点还没回家的是周逢北这个亲儿子，周川也不见得愿意出门。
　　“您别急，先休息吧。我去找他。”
　　离学校和家近的，有游戏厅和KTV的商城就那一个，这附近的年轻人一般聚会都去哪那儿玩。周逢北打了辆车，向司机报出那个商城的名字。

　　今天南望算是疯玩了一场，这是他来X城之后最开心的一天，压抑了许久的烦闷终于在这天得到释放。在KTV唱歌唱着唱着，不知谁提议说喝酒助兴，于是就玩起了酒桌游戏。南望以前从来没喝过酒，也没接触过这些游戏，听上去觉得有意思就兴致勃勃地附议。游戏没玩几轮，中招的都是他，喝几杯就开始上头，玩着玩着就越来越迷糊，只会和大家一起傻笑。
　　“我爸说他到楼下了，我就先回去啦。”
　　“天哪都十一点半了，我也该回家了。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
　　时间不早了，大家开始散场。
　　南望摊在沙发上半梦半醒，一副失去了意识的模样，今天的寿星大李推了他两把：“南望！快，醒醒，该回家了。”
　　南望眯着眼皱着眉被大李拉起来坐正，大李一松手他就像没骨头一样又滑了下去。
　　“你怎么回去？要不我让我爸送你？嘿醒醒！”

　　一到KTV，周逢北就问前台的服务员，有没有几个高中生一样的人来这里。服务员说今天是周六，有很多学生都会来KTV，问他是大概几个人，几点来的，周逢北说不上来，只能透过包厢门上的小窗一个一个找。

　　南望被大李捏着肩膀猛晃了几下，头晕目眩，但是意识好歹回笼了一点点。
　　“我……有人，有……有人来接我的……”
　　“谁来接你？你要不打个电话？哎呦早知道不让你喝了，怎么喝几杯啤的都能醉啊。”大李无奈扶额。
　　“没醉……”南望扯着大李的衣服借力让自己坐直，想要证明自己没醉，“我哥，我哥哥他……马上，就，就来了……他来接我回家……”
　　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周逢北看都不看里面的其他人，绕过桌子径直朝瘫在沙发上的南望走来。
　　“周……周逢北学长？”
　　“把他交给我吧。”周逢北客气地向大李点点头，把南望的小细胳膊从大李身上扒拉下来。
　　周逢北从室外进来，身上一股寒气，冻得南望一哆嗦。他眯起眼睛看面前这个高高的影子，咧开了嘴，得意地对大李说：
　　“你看吧，我就说，我哥哥会来接我的……”
　　哥哥……
　　周逢北的动作一顿，闻到南望身上酒味时的火气也一瞬间消耗殆尽。他不动声色地把南望的外套披到他身上，动作都温柔了许多，南望像鱼一样扭，嘴里喊着热死了热死了，极其不配合。
　　周逢北无奈地轻声安抚：“穿好衣服，回家了。”
　　南望噘着嘴：“好吧……那你背我……”
　　这小孩真是，清醒的时候把他当仇人，不愿意靠近半步，喝醉了反而开始黏人地作妖。
　　怎么就净折磨他了呢。
　　“……好。”
　　周逢北在大李的帮助下把小醉鬼背了起来，往上颠了颠，无视周围几个人目瞪口呆的眼神，走出了包厢。
　　“周逢北，是南望的哥哥？”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南望说过。”

　　走出外面的大门，呼呼的冷风就开始打人了。
　　南望的双臂环着周逢北的脖子，搂得更紧了一点。
　　“哥哥……”
　　周逢北的心一颤。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嗯。”周逢北应了他一声。
　　“我想回家……想，想回家……你为什么不来，不来接我……”
　　他迷迷糊糊地说着，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逢北觉得这小孩真是太别扭了，其实心里早就把他当家人了，还给他送伞，结果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委委屈屈地表达自己的亲近。
　　他哭得让周逢北心疼，就像初见时，明明态度不好，却因为红着眼睛，让周逢北莫名其妙地觉得可怜。

　　“我来晚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得到了承诺，南望放心地趴在周逢北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