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生活在别处》梦佳期

39、第三十八章

　　直觉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女性到底具有多大的影响力，舒瑾在做出某件事以后，有了深刻的领悟。
　　她相信，如果她不是太清闲了，就是神经错乱了。楚维渊是不是编辑大人，对于她来说，到底有几毛钱的关系？值得她这么大费周章的去验证。
　　可她就是这么做了。为了查证这个因为偶尔脑子抽风而产生的猜测，舒瑾甚至动用了她那难得启用的人际关系——从“无所谓”那里拿到了郑文博□□号，又软硬兼施从郑文博那里弄来了楚维渊的□□号。
　　目的很明确，她要通过两个人的□□来查看他们的IP。是否同一个人，取证于是否同一IP。

　　过程虽然有些拖延，但还算是顺利的。可惜，结果却不是预期的——楚维渊和编辑大人的IP并非同出一处，甚至当两人同时在线时，也是如此。

　　得到这样的结果，舒瑾到底是应该失望，还是应该放心？她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于把自己的心情归类。
　　只是心底那种疑似于松一口气的感觉，又意味着什么？
　　也许她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是这样的结果吧。如果一直以来，她以另一个自己来面对的，是现实中认识的人，不得不说也算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费了力气，绕了一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最终，问题却还是没有解决。
　　舒瑾反省。
　　她只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出路，就像落水的人，扑腾着想要找一根浮木。面对苏彦，她始终无法伸手求助。面对“无所谓”，对方无能为力。细数身边的人，她才会把目光投向并不算熟识的楚维渊。
　　因为他对论坛事件的轻松应对处理，所以她打心底生出一种信任，相信他可以帮她想到最好的解决方法。可是，他又凭什么非要帮她不可呢？
　　所以，她才会某个时候，觉得编辑大人和楚维渊是相似的，甚至自欺欺人的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她太需要一个可以开口让楚维渊帮助她的理由。
　　可他并不是他，她又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借助？

　　“舒瑾，你找我有事？”楚维渊的声音倏然在她耳边响起。
　　神经瞬间紧缩，舒瑾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微颤，面上却是迅速反应过来，故作镇定。
　　抬眼扫视一下身边的场景，她居然不知不觉之间走到了主席团办公室门口。一定是这段时间硬逼着自己写小说，搞得自己神经疲劳。
　　这样想着，舒瑾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嗯，我是想问一下，我的退会申请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批下来？”
　　“是吗？”眼底的笑意清晰明显，让舒瑾觉得，自己刚才的糗态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囧！
　　“是的。”毫不迟疑的点头，眼底却又划过一抹懊恼之色。

　　楚维渊嘴角三十度的微笑，并没有为难舒瑾的打算，主动转开了话题：“你要进来坐吗？还是就站在这里说？”
　　狡诈！舒瑾在心里嘟嚷。表面上一副放过她的大方样子，实际上，他转移话题，不也是在帮自己吗？一份退会申请，上交快要一个学期了却迟迟不批复下来，个中缘由实在太让人有揣测的空间了。可恨的是，他这样轻巧的一句话，反倒是让她承了情。
　　心里虽然腹诽不断，表面上，舒瑾却是礼貌微笑着随楚维渊走进办公室。

　　楚维渊的办公桌安放在靠窗的位置，桌上几个文件夹整齐堆叠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铺满桌面。而楚维渊同学，就是如此骚包的，在舒瑾的注视下，让自己融入这片光亮之中。
　　没有任何的话语，办公室在两人进入之后，就迅速恢复了静谧的氛围。楚维渊状似随意，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夹，在面前翻开。
　　舒瑾很怀疑，在这样的光亮之中，他还能阅读？难不成他是神人么？
　　于是，她真相了。楚维渊压根就是在装，等着舒瑾率先沉不住气。但是如今舒瑾都已经有了这个认知，自然不可能真的沉不住气开口。若说要她假装沉不住气，这也未免太掉价了吧？！
　　既然是个僵局，那她倒不如拿本书找张椅子坐下。抬着手腕看表，舒瑾抿了抿唇角掩饰嘴边微微的笑意——别的事情，或许她不一定能够做好，但装淡定，她还是相当有心得的。

　　六月天气多变，前一刻骄阳似火，此时却是乌云密布阵雨将临。舒瑾伸手轻按着微酸的脖颈抬头时，窗外恰好一道闪电自云缝中闪过，光亮中，舒瑾恍惚看到楚维渊漆黑的眼瞳正望着自己的方向，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情绪。
　　轰隆声随之而至，舒瑾下意识转开视线看向窗外。再回头，楚维渊微低着头，细碎的刘海遮去了面上的表情。
　　刚才他是否在看她？还是那些只不过是她的幻觉？舒瑾困惑了。
　　摇头甩开这种自作多情的想法，舒瑾强行将思绪拉回翻开的书页上，却发现眼前跳跃的方块字拼凑着似曾相识的内容。
　　她究竟是在执拗什么？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雨点噼啪落下时，舒瑾听见楚维渊这样询问到。相交的视线，让舒瑾确定，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在别人主动提出要给予帮助的时候，要有礼貌。“我想你应该知道。”
　　“学妹的说话技巧真是进步不少。”楚维渊轻笑，“我都被你捧得有些再世诸葛的自得了。”
　　如果场景允许，舒瑾想要吐槽，带着强烈鄙视的吐槽。

　　斟酌着要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在此时被打开。门外的人一边用力把湿漉漉的衣服拍的“噗噗”响，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地咒骂着这鬼天气。
　　嘀咕的声音在看到室内相对而坐状似各忙各的两人时曳然而止。邱瑞泽受到了惊吓：“你……你……你们怎么在这里？”颤微微的手指，应和着声线的抖动频率。
　　舒瑾挺直腰板，让自己的坐姿保持着淑女应有的端庄。脑海里的画面却是自己叹息着抚额，这个人，至于摆出一副不小心“捉奸在床”的激动样子吗？
　　捉奸在床？呀呸！舒瑾自我唾弃。

　　仿佛没有听见邱瑞泽的问话，楚维渊仍旧保持着一脸淡定的微笑：“邱副主席这个时候来学生会，是打算值夜么？”
　　舒瑾低头看看手表指针指着的5:30，右额角上不期然冒出几条黑线。
　　“没见外面雨下这么大吗？刚好在附近，就上来换件衣服。”
　　“你是指那件泛着酸腐味，被洛阳一脸唾弃扔进垃圾袋的T恤吗？”
　　舒瑾抿着嘴角掩饰笑意，一边欣赏邱瑞泽变换的脸色和疑似便秘的表情，一边在心里敲钟——第一回合，楚维渊完胜。

　　兴许是舒瑾那一脸明显不过的强忍着的笑意刺激了邱瑞泽，他在惋惜过自己不幸被扔掉的T恤之后，忽然又记起了之前的质问。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某只说话的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意味。
　　两军对阵，这么不淡定，便意味着失败的开始。舒瑾摆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以纯粹观望的客观角度总结归纳。
　　“她来问退会申请的事宜。”
　　刚才是谁嘲笑她这个蹩脚借口来着？鄙视之~

　　像这种蹩脚到让舒瑾说出口后都想呼自己两巴掌的烂借口，自然没有人会指望可以说服邱瑞泽。舒瑾甚至已经做好观赏一场唇枪舌剑的心理准备。可惜，就在邱瑞泽朱唇轻启之际，一串电话彩铃打破了此时即将升温到剑拔弩张这个程度的热烈气氛。
　　邱瑞泽捂着电话，用一副做贼般的心虚模样说了几句，就不顾窗外倾盆大雨，径自转身离开。只是临走前，邱瑞泽扶着门框微侧着脸投过来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

　　“我们也走吧，差不多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楚维渊边说边利落的翻出两把伞，将其中一把递给舒瑾。对上舒瑾欲言又止的表情后，随即微笑着补充道：“不用为难，我并没有请你吃饭的打算，也不打算让你请吃饭。”
　　微微停顿，仿佛特意想要欣赏舒瑾脸上迅速闪过之后就被掩藏起来的尴尬神情，旋即复又开口：“我坐车回去刚好有经过宿舍楼那一带，我想，这段路程足够让我们把话说完。”
　　撑开伞，舒瑾表示会意和赞同的点头。

　　“如果你想要在短时间还清你欠洛阳的钱，那就不妨考虑创意入股这个途径。”楚维渊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传到舒瑾耳中。
　　“创意入股？”
　　“类似你以前开夫礼斋那样。”
　　舒瑾惊讶了 ：“你怎么会知道？”
　　“身为学生会主席，我有义务和责任了解会员的背景与能力，才能做到知人善用。”
　　“不愧是主席，连敷衍也能够用这么官方的说辞为借口。”舒瑾讽刺道。
　　对方却不以为意：“如果你想要在这种小细节上浪费时间的话，我不介意。”
　　他不介意，但是她介意！所以，她只能识相的保持沉默，让他继续话题。
　　“洛氏近来开始涉足食品市场，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食品市场的龙头是哪家。洛氏背景再雄厚，想要在这一块站稳脚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现在你所能利用的，就是把握这个机会。之前你的夫礼斋推出混榨果汁，想来是你的手笔吧？”
　　说到这里，楚维渊略微停顿，转身看着舒瑾，等着她点头承认。
　　“这次你也可以试试看故技重施。相同的饮品不能攻占市场，那就试着推陈出新。你可以事先和洛氏约定好，盈利的百分之几是你的，用来偿还债务。这样一来，对于洛氏来说，其实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钱仍旧是他们的，他们却又可以在食品市场争得一席之地。”

　　舒瑾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细细思考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楚维渊撑着伞在不远处站定，耐心的等待她理清头绪。
　　“这样可行吗？他们公司也有创意部门，不见得愿意这么轻易的就让我摆脱三百万的债务。”
　　“所以——你要去找的人是洛老爷子。”
　　舒瑾微偏着头，眉间微皱着等待下文。
　　“出于商人谋利之心，你说服不了洛家其他人。当然，洛老爷子也不是简单的人物，毕竟洛氏的商业王国是他一手创立的。但是，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考虑商业利益之外的东西。”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分岔路口，舒瑾却还没明白楚维渊话中的深意。
　　“曾经的你，是一个暴发户的女儿。现在的你，是一个破产的曾经的暴发户的女儿。无论身家背景，你都不会是洛老爷子眼中孙媳妇的合适人选。而你在洛阳心目中的分量，或许你不清楚，但是他老人家却是看在眼里的。”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舒瑾想要摆脱和洛阳之间的牵扯，洛老爷子又何尝不想她从洛阳的世界里消失？！
　　但是，似乎还有矛盾的地方。
　　“你让我去找洛董事谈创意入股的事，若是他因此对我改观呢？”好吧，舒瑾承认，这话说出口，似乎是有那么些自恋的意味。
　　“你的这些小聪明只会是你和洛阳之间的阻力，不会是助力！”楚维渊收起雨伞，这场雨到此为止，只剩路边树上附着的水珠依旧滑落树叶。
　　“洛氏发展到如今，需要的是守成。想要守住，洛氏各人之间的平衡制约很重要。你越是展示你的小聪明，就越会把你自己推离洛阳的身边。”

　　这句话的意思，算是点到即止。可是舒瑾却是明白了。微笑着向楚维渊道谢，却仍旧不忘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又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等价交换，你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
　　“目前没需要。以后会向你讨回的。”
　　舒瑾复又皱眉，引得楚维渊一阵轻笑。嘴角三十度的微笑，恰到好处的温和语调：“放心，我对于介入别人的恋情，没有丝毫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