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生活在别处》梦佳期

25、第二十五章

　　最终，舒瑾却没有去报考B大，而是申请了F大。

　　并不是舒瑾轻视之前对苏彦的承诺，而是高考完估分的时候，舒瑾只估了个600左右的分数。以这样的分数，要申请B大，基本上等同于蹦极类的冒险。若是真这么做了，那等待通知的人，便会像站在悬崖边的冒险者，期待结果，却害怕意外带来的毁灭。这其中，不仅仅只有舒瑾自己，还有对她抱有殷殷期望的舒家二老。她可以赌，却不能不对自己的父母有所顾虑。

　　深思熟虑之后，舒瑾决定听从二老的建议，改为申请F大。

　　递交了申请表，舒瑾这才有了“赶鸭子上架”的勇气去告诉苏彦自己决定的变动。结果，自然惹来苏大少的不爽，甚至是恼怒。

　　电话里，他的冷漠就像是在抱怨舒瑾不够努力一般。舒瑾也知道，若是以之前模拟考的水平，她考到700分都是有可能的，更不用说想现在这样因为担心分数不够而不赶去申请B大。

　　一开始，因为自己确实是违背了诺言，在某些程度上理亏，对苏彦那种冷冰冰的不满态度，舒瑾也是尽量忍耐。可是当苏彦指责她不尊重自己，在上交申请表之前没有先征求自己的意见时，舒瑾一直按奈的脾气也冒了头。

　　舒瑾心里清楚，苏彦是遗憾自己不能和他在往后的4年里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两人刚刚明朗的关系，就要因为这样的原因而隔绝开来。可是这几天因为估分申请的事，舒瑾已经是焦头烂额。并且，为了自己的言而无信，她也已经被愧疚和心虚折磨得烦恼不已了。此时，再面对苏彦冰冷的语气，连她自己的心底都有个声音在叫嚣着不要忍耐。试问，她还有什么力气去忍耐呢？

　　可是不忍耐的结果，必定是脱口而出的一些伤人的话语。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舒瑾并不希望再加大他们之间的裂缝。此时，她所能想到的最好而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挂电话。

　　或许苏彦压根就没想过，明明有错的舒瑾会挂自己的电话。因此，在听了将近一分钟的忙音之后，他堪堪缓过神来，火气自然也就加重了。最终，强自忍耐，没有再给舒瑾打过电话。

　　两人之间的第一次冷战便因为申报大学的事而一直持续到放榜，才有所改变。

　　然而，却不是好的改变。

　　6月27号，公布考生成绩。结果，舒瑾的成绩和自己之前所估计的相差甚远。也不知，之前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总之成绩出来，舒瑾成了本省的文科状元，分数将近七百。

　　最先通知舒瑾的是张凝。一大早，舒瑾还在睡梦中，就接到张凝的电话，一边为舒瑾的好成绩兴奋，也一边为她没有申请B大而感到惋惜。霎那间，舒瑾觉得自己仿佛有一口气憋不上来，如鲠在喉，让她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好吧，重生就是用来炫耀人品的。可是也不带这么玩的吧，老天！

　　挂了张凝的电话，她反反复复的把玩着手机，几次想要给苏彦打电话，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心里有两种声音正在展开拉锯战。一边说，不要告诉苏彦，能拖多久是多久，若是现在说了，他也许该想自己是故意毁约的，两人的关系会更糟糕。另一边说，还是趁早告诉他比较好，至少在违背了对他的许诺之后，不应该再让他对自己失望。

　　想得虽然好，舒瑾也清楚，自己应该给苏彦打电话。但是心里又害怕面对他的冷漠指控。如此这般，反复纠结，给苏彦的电话终究是没有打成。

　　外间电话响了两声就被舒妈接起。因为是暑假，舒瑾大多时候都会睡到很晚才起来，然后早饭和中饭合在一起解决。平常这个时候，舒瑾都还在酣睡中，所以舒妈偶尔在家忙碌，也会尽量放轻动作。

　　此刻，舒瑾不由的想，会不会是苏彦打来的电话？可是如果真的是苏彦，那他又何必舍手机而取家里的电话呢？总不见得是要把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上升到家庭之间的高度吧？可是因为顾及到平常此时还在睡的舒瑾，舒妈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不可闻。舒瑾的种种假设也只能仅限于她自己的臆测罢了。

　　电话不是苏彦打来的，这几乎是一开始就可以肯定的。电话是班主任打来的，当舒妈一脸激动敲开舒瑾的房门时，被告知的。

　　然后就是重复之前张凝已经对她说过的信息。好在班主任的电话已经挂断了，舒瑾不用自己去应付。不过舒妈却告诉她一个不好的消息——电视台想要来采访她这个文科状元。

　　想也不想的，舒瑾一口拒绝。

　　舒妈心情正好，对女儿的要求百依百顺。

　　“成，你打电话记得跟班主任好好说，看他能不能代为接受访问什么的。还有，你别忘了好好感谢人家这三年来对你的栽培。”

　　“是！母亲大人！”舒瑾故作调皮的回答。

　　“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你爷爷奶奶那边，我也去说一声。”

　　本来接受访问与否就只是舒瑾的个人意向，既然她开口婉拒了，班主任自然也就没有勉强她。反正自己接受访问，在同行面前出风头，为学校争光，也不是什么坏事。

　　给班主任打完了电话，自然又想到要给苏彦打电话。之前一直纠结的事，经过班主任的打断，那股别扭劲反倒忽然没有了。也许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会让自己却步，所以才会争吵，才会冷战。

　　可惜，苏彦却没有给出一个争吵的机会。在舒瑾打了第二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后，第三通被直接告知对方已关机。舒瑾顿觉郁闷不已。也想过要去他家找他，认真的跟他道歉，再心平气和的说话。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诫她，不要再回到从前那种迁就洛阳的样子。

　　在爱情里，把自己放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不一定总是好的。借用一句话来说，就是自己选择45°仰视别人，就休怪他人135°俯视着看你。自从想好要和苏彦一起，舒瑾潜意识里总是习惯于把这句话引以为戒。

　　如此一来，两人的冷战不但升级，还一路延长，直到程诗意出国前夕。

　　因为要提早到国外熟悉环境，程诗意八月初就要动身启程。临行前，打了电话约同学出来最后聚一聚。舒瑾本不想去，经过上次在S市的事，两个人心里多少都有些疙瘩。

　　可是张凝一句话就断了舒瑾的退路：“她也请了苏彦，你和他不正冷战嘛，你不去看着点，要是苏彦出轨了咋办？你要是怕，我陪你一起去。”

　　虽然舒瑾不承认自己有这种担心，但她最终还是和张凝一起上了公车，直奔某ktv而去。

　　到场的人挺多，大部分都是同班的人，也有几个女生，说是程诗意的好姐妹。舒瑾和张凝推门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一脸冰霜坐在角落的高脚椅上的苏彦。

　　虽然他表现良好，没有搭理某女，只是自己一个人呆着，但舒瑾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

　　从一进门开始就擦亮眼睛等着看好戏的张凝，自然捕捉到了舒瑾的表情变化，凑到她耳边打趣：“这样就吃醋了？人家不还是很自觉的在恪守夫道吗？”舒瑾翻了个白眼，没理她，却赌气似的挑了个离苏彦最远的位置坐下，惹得张凝一阵嘲笑。

　　和程诗意以及相熟的人打了个招呼以后，两个人就窝在一边，自成一片天地的讲起悄悄话。内容如下：

　　张凝：“你等下可要小心着点程诗意和她那几个姐妹，我看着她们有点来者不善。”

　　舒瑾：“你想太多了吧，再说了，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张凝：“你还当真啊。我一副小身板，哪敌得过这么多个姐们啊。”

　　舒瑾“嗤”一声，接道：“那你还揣度我来，既然你都觉得这么危险了，那我回家算了。”

　　张凝赶忙谄媚：“别啊姐姐，这种绝佳的看戏机会可不是常有的，过了这村可不一定有这店了。别怕，姐姐我拼死保护你，她们闹不了妖。”

　　舒瑾黑线，到底是你姐姐还是我姐姐？讲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绕！

　　可是张凝对程诗意和她那几个姐妹的看法，却是提醒了舒瑾。

　　在将近三小时的风平浪静之后，这场气氛略微诡异的聚会，总算在一首令程诗意热泪盈眶，令舒瑾有些发毛的《朋友》中落幕了。

　　走出包厢，因为人数众多，电梯一次搭不了这么多人，有人便提议大家一起走楼梯，顺便利用这最后时间再好好道别。舒瑾见大家都同意，也就默不作声的跟上了。

　　Ktv在四楼，一路走下来，虽不久，但早就说过一遍的道别还是很快的没词了。于是大家也就各说各的，偶尔再和女主角程诗意对几句台词。

　　从一开始就备受冷落的舒瑾，到此时，才总算是受到了程大小姐的瞩目。

　　看着程诗意和她两个好姐妹一同凑过来，张凝飞速地在舒瑾耳边提醒：“来了！”然后，顶着一脸看好戏的兴奋表情，安静地站在舒瑾旁边，尽量减少存在感以期让双方表演可以更加自然顺畅。

　　“舒瑾，我明天就要离开了。”程诗意先开了口。

　　“嗯。”舒瑾淡淡应道，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一路顺风。”

　　“你等下愿意和苏彦一起和我们去吃饭吗？”

　　“我还有事。”舒瑾并不觉得自己的拒绝有什么不对。

　　可是，程诗意的某个姐妹却看不过去了：“喂，我说你不要太过分，诗意都要走了，你难道还怕她和你抢？矫情也要有个限度。”这话说得真好，真经典。舒瑾在心里复议，面上却还是尽量维持面无表情的状态——无视脑残。

　　在这种情敌的好姐妹被惹火的情况下，按照通俗的剧情发展，舒瑾应该要被推，然后摔个跤受个伤什么的，才算对得起观众。而舒瑾也算不负众望，在被该姐妹用力伸出的玉手碰到肩膀的时候，也果然是狗血的摔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当舒瑾摔下楼梯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凝愣愣的伸着手，不知所措，脑海里就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回响：我没有拉住她！

　　愣愣的转头，看到程诗意身旁那个女生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怒火噌的冒了上来。仿佛被瞬间解穴，张凝指着那人的鼻子，张口就骂：“你TMD还有没有素质，说话你不爱听就推人啊！那是楼梯！你丫安的什么心！”

　　这声怒吼无异于一道响雷，瞬间把众人从呆愣中炸醒。恍过神之后，一道身影飞快的奔下楼梯，冲到舒瑾身边。

　　张凝后来回忆道，那时的苏彦仿佛就是那个小时候幻想过无数次的骑着白马来拯救公主的王子，她当时就觉得，就算把舒瑾卖给他，也是不亏的。这两人之间就是一段纠缠不清的孽缘，从这一刻开始，苏彦就注定了要为了这个别扭冷漠的丫头吃许多的苦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因为张凝的怒吼和苏彦的飞奔，众人一时都被眼前的事实雷得神志不清无法反应，只能呆站着看苏彦为舒瑾检查伤势，集体充当布景。

　　舒瑾摔得不算严重，虽然左脚脚腕处疼得厉害，但至少神智还是清醒的，对上苏彦的视线，还能勉强扯出个笑脸。

　　“丑死了，不要笑了！”苏彦不爽地瞪了她一眼，小心的拉起她的裤管，脱掉鞋子开始检查伤处。张凝这时也回过神来，坐在舒瑾旁边的地上，让她靠着自己。看到舒瑾的脚踝处肿得像块馒头似的还充血，吓得立马倒吸一口气，忙一个劲地问她疼不疼，好像这样就能让舒瑾不疼似的，直到苏彦一记眼刀杀过去才消停。

　　舒瑾觉得好笑，但对这苏彦那一张死人脸，又不敢笑，只能默默忍着。

　　这边苏彦倒是冷静，扶着舒瑾站起来，让她感觉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舒瑾听话的扶着苏彦的胳膊，勉力试着站起来，但是伤处一受力，就疼得她差点哭出来。泪眼朦胧中，舒瑾宣布，自己是伤到骨头了。

　　听到舒瑾的回答，苏彦二话不说，一个公主抱把舒瑾抱起来，跑到街上拦车送她去医院。

　　每个女生大概都是希望能被自己喜欢的人公主抱的吧，比如现在，就算舒瑾疼得直冒汗，也还是为了这个公主抱而觉得开心而幸福。

　　转而看看身后程诗意及她的姐妹那一脸紧张和害怕，再看看身边张凝的一脸焦急，还有苏彦眼底那浓浓的担忧，舒瑾只能苍白一张脸，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的道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