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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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阳光毒辣惨烈，明明已经是九月底，却还是热得令人发指。
校门口的左边连接着新建的体育场的围栏，放学时，沿着围栏一路走，一根根细长的铁条和树影交替着，在阳光下，一晃晃的投影在脸上。
那年的洛阳穿着校服，背后有些汗湿，在校门口左前方的巷子里，他牵着自行车和人说笑。过堂风吹过的时候，黏在背上的衣服鼓起，麦色的肌肤若隐若现。张影隔着几个人，走在洛阳的身后。
那几个人是张影的朋友，她们喜欢张影的安静，她们说的话，不管是真是假，张影都会认真的听。
其实，张影并没有在听，她只是被家里时常对自己发火的母亲练就了一心二用的技能罢了。可是，这样如果能够为自己换来许多朋友，张影也就乐得被别人这样误以为着。
洛阳的朋友似乎说了好笑的话，张影隔得有些远，听不清楚，只看清了洛阳微笑的侧脸。她的一个朋友也认出了洛阳，退到她身边圈着她的臂弯汇报。
她们是知道的，张影喜欢洛阳，她的视线总是跟着他。
然而那时的阳光太过晃眼，晃得回忆模糊一片，只剩下洛阳微笑着的侧脸清晰可见。
梦境平静的延续着，舒瑾没有睁开眼，呼吸的频率还是那样平稳，她的神智明明已经清醒，身体却是保持着睡眠的状态。
没来由的，她觉得累。不知道这样的状况，算不算是被梦魇住了。或许，这里她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舒瑾的身体？！
被自己这个念头惊得彻底醒过来。张眼看着百叶帘缝隙中露出的丝丝缕缕的阳光，舒瑾好笑地发现，这真的就只是个梦。而她，被自己梦里的荒唐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头疼欲裂。抬起手背，紧贴着额头，一样的温度，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发烧。
站起之后，更是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只好叹息着到客厅的抽屉里找了药，就着从饮水机里接的热水吞下。
舒爸舒妈出差不在家，她只好自食其力，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然后换下身上被汗湿的睡衣，重新躺下闷睡。
又想起梦里洛阳那年深深烙进她心底的微笑，感叹爱情果然是“当时的情绪”。不过这还是自己重生以来第一次梦见过往，不知道如果现在有个解梦人，又会给她一个怎样的解答。
药效起了作用，她又模模糊糊的睡去。
再醒来，将近傍晚，病情加重。如果她想在舒爸舒妈不再家的这几天，安然的活下去，估计就要先上医院去挂个点滴什么的。
临出门前，照过镜子，很好，和冰箱角落里的那颗脱水白菜有异曲同工之效。
这时正是下班高峰期，坐公交车明显是自残的做法，而这种时段，打车也是有难度的。无奈，她只好一个人晃悠着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不远，接到“无所谓”的电话，他问：“你怎么今天没来上课啊？”
答曰：“病了。”
问道：“那严不严重？要不要我带着张凝上你家探病？”
答曰：“不用了，我现在正跟去医院打点滴的路上。我爸妈出差去了，你上我家，还要跟门口蹲着等我几小时。”
“无所谓”怜香惜玉之心顿起：“我靠！你都病着还敢一个人晃悠着上医院？别等下过马路再给撞残了——你现在在哪呢？你找个地儿坐着休息，我马上过来接你。”
“……”舒瑾看看周围，报了个地址，腹诽着挂断了电话。
每个人的生命中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只要在感官所及的范围内，就总是能够认出他，即使他早已淡出你的生命。就像此时的洛阳之于舒瑾。
重生后再见，各自都没有了当初的姿态。舒瑾以为从此天涯陌路，却不想是在这样的一个午后相遇，还是这么尴尬的一个场景。
遵循着“无所谓”的吩咐，舒瑾盘算着到前面街边的长椅上坐着等他。却在经过一个巷口时，不经意的一瞥之后，顿住了脚步。
若在平时，舒瑾遇到这样一群混混围堵一个人的情况，她应该会假装没看见的淡漠走开。毕竟在这年头，想要见义勇为，就要先为自己准备好医保和寿险。目前，舒瑾两样都没有，所以她选择明哲保身。
可那个被混混围住的人是洛阳，她无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的走开。虽然她清楚，这是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洛阳，可对于一个人的认知，是不会因为转变了时空转变了身份，而有所改变的。
记忆里的洛阳永远光鲜亮丽，永远微笑，就像是一个傲视众生的王子一般。而现在，在她视线所及的地方，他被一群混混围着，背影微屈，她看不到他的嘴边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上翘，要笑不笑的宣示着 他的骄傲。
回忆和现实有了落差，她发着烧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就如醉梦一场。理智和压抑通通离她远去，她听着自己声音在说：“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句话说得有多蠢，连她自己都有嗤笑的冲动。可是对方却没有笑，有人叫她，“舒舒”。
她抬手拨了拨刘海，对着说话那人微笑。暮光中烧得通红的脸颊，让人联想到苹果。对方不自觉的放柔了眼神：“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上课？”
“放学了。”这是大实话，只不过事实是她没有去上课罢了。“徐定磊，你这是在做什么？”
徐定磊略微疑惑的看了看舒瑾的脸色，伸手撩开她的刘海，贴着额头：“舒……，你生病了？烧得这么厉害，怎么还一个人出来？”
这句话提醒了她的悲催处境，于是微微撅着嘴，略带委屈的用软糯的声音说道：“我要上医院挂水。”
这样的话，配上这样的语气，任何人都能觉察出这是一种变相的撒娇——我生病了，还要一个人上医院。这多可怜哪，你陪我去吧～
露齿微笑的舒瑾，温柔有礼；抿着唇笑得双眼如盈盈秋月的舒瑾，甜美可人。
舒瑾微抿着双唇，看徐定磊略为犹豫，走回去和自己的那些伙伴说了些什么，引得他们一阵起哄。舒瑾头疼得厉害，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有突突跳动的嫌疑，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是，她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徐定磊重新走回自己身边，而那群人也陆续离开。
“你小子，算你今天好狗运，碰上我们家舒舒姐刚好生病，老大没空。下次你最好给我小心点。”有人如此对洛阳放话。
舒瑾嘴角微弯，这个人的话，让她有了看电视剧的错觉，觉得有意思。
徐定磊好脾气的看着舒瑾安静的站在那里，浅浅微笑着看他们走远。这样的舒瑾看起来像只乖顺的小猫，不由得在他眼里和曾经的舒舒重叠起来。所以，他一瞬间有些释然，或许性格是变了，但人，终归还是那个人。
可惜，这份释然只维持了十分钟不到。
徐定磊抬手扶着舒瑾的手臂，温柔问道：“你这样还能坐机车吗？这个时候不好打车。”
“谢谢。”舒瑾忽然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我的朋友会来接我，我在这里等一会儿就好。”
很长一段，徐定磊沉默着不说话。舒瑾几乎以为他要动手抽自己两个耳光。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放开舒瑾的手臂，自己转身离开了。
直到此时，舒瑾才敢轻嘶着，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的几点瘀青。
“你还好吧？”洛阳走到她面前，站定。
她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堂妹的大恩大德，我怎么能连一声感谢都没有就走了。”说着，露出那抹舒瑾再熟悉不过的微笑。就像那年，张影帮他付了车钱，他却一路跟着她到她家楼下时，对着她温柔浅笑，眼中却透着狡黠。
那时他说：“张影同学，欠你的车钱明天还你。但是在此之前，你再借我一块钱吧。”
然后，他们的命运，以两片硬币做引，开始了纠缠。曾经她以为，这是缘分的开端。到后来才发现，这些只是他早已一步步安排推算好的计划。
在她傻傻的为了爱情付出的时候，这个永远礼貌微笑的温和男子，却是在她看不到的阴暗角落，抱着手臂讥笑她如小丑一般的忙碌。
是她看不清楚，以为只要她肯付出，这段感情就能维持下去。却忘了，童话继续说下去，就是悲哀。
为了能够站在和他比肩的位置，她苛求过自己，逼迫过自己，改变过自己。最后的最后，她得到的不过是疼痛蜕变的过程，和至今已经落幕许久的一场笑话。
生病的人，总是容易变得脆弱。舒瑾站在洛阳的正对面，低头可以看到自己曾经习惯扯着的衣服下摆。她告诫自己要努力微笑，却不由地笑出了泪意。
洛阳低声的询问，带着不解：“很难受吗？我带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的朋友就快到了。”声音有些不争气的沙哑。她已经不再是张影，他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他，看见了么，她没能够站在和他比肩的位置，却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无法跨越的界限。所以，她的想法，他不会懂得，他的关心，她不想接受。
稍顷，“无所谓”很是牛气哄哄的坐着他家的轿车来接她。发觉他看向洛阳的疑惑眼神，她打趣着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真行，把吴市长的专用车弄来送我上医院。你说他们看到这辆车，会不会直接出动院长亲自到医院门口接待？”
“无所谓”一脸“你真无聊”的表情瞪了她一眼：“你烧到多少度了都？”
“三十九度半。”
“靠！都这程度了，你还能跟街上祸害纯情少男？我看你还是直接烧死吧，这样比较消停。”
“他是大学生来着……我堂哥的同学。”
“那我也佩服你！都病这样了，还能在大街上跟人寒暄。”
“……”舒瑾决定，徐定磊的事还是自动过滤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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