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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他们在冬日 ...

  •   青年明目张胆的勾引和挑衅简直像催化剂一般。酒精刷一下将褚默良的脑仁淹没了。男人肚子里混着喝下的那些啤的白的红的顺着他麻木的神经一路倒灌进脑子,几乎要阻断理性的所有通路。
      啧,两个醉鬼真的大事不妙。
      褚默良强撑着沉重的眼皮从身上摸索出手机,给高承望去了一个电话。
      好兄弟,救我!

      好兄弟没接。
      褚默良:(脏话)

      宁嘉靠在墙上看他折腾着打电话求助,皱着眉头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唇边带出一点笑意来:“打给谁啊?”
      “没准,”褚默良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没准能带你回家的人,”他一脸烦躁地重重按下重播键,对着拨出音嘟嘟囔囔,“高承望我劝你识相,赶紧接。”
      有点可爱。宁嘉的笑意越来越放肆。这幅自己跟自己较劲的傻样,特别像转着圈追自己尾巴咬的大狗。
      他上前一步,伸长胳膊挂断了褚默良重播的电话,然后顺势揉揉他的脑袋,又重新勾住对方的脖颈。
      “喝醉了不累吗,在这戳着干嘛,”他笑着诱哄男人“我们走了,好不好?”
      此时酒意完全上了头,注意力如同流沙一般四散开去,肩宽腿长气势不俗的男人站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显出一点无措的样子。
      他是谁?
      不知道。
      但他笑得真好看。
      “好。”
      ——
      然而最终并没有回褚默良的家。
      让单身醉鬼找家,好难的。
      ——
      酒店里常见的那种浴室里挤着两个男人。有呼吸声逐渐蒸腾起来,充溢了整个空间,又凝结成交错煽情的水痕,挂满四壁的玻璃。
      水汽太过浓厚也太过溽热,给人一种窒息的错觉,褚默良本就酒醉,此时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散作一团水分子,相互纠缠着,漂流在雾气昭昭的半空中,逐渐升腾上去。
      世界仿佛无限大,他辗转浮沉,漫无边际;天地又仿佛无限小,他只管挨住身边柔韧的躯体,不停索取亲吻和温度,就能感受到坚定真切的存在。

      这男人醉得东倒西歪,宁嘉废了大力气,连哄带抗才把他成功弄到床上歇着。看着床上哼哼唧唧的男人,他狠狠吐出一口浊气,把自己也甩到那张松软的大床上,身体累如死狗,内灵静如止水。
      爷累了,睡了。
      可褚默良却不肯就此消停下去。他绷着一张脸,热乎乎地贴过来,一会儿拢一下腰,一会又把手掌贴上他的脊背,还要把脑袋凑到青年的颈窝里蹭来蹭去——那颗脑袋是宁嘉刚吹干的,毛蓬蓬的蹭得人痒。
      酒醉的人身体通常格外沉,像个死狗,推都推不开。宁嘉反抗无果,只好眼睁睁地任由他胡作非为。
      “嘶你还咬我!”
      “狗男人!!”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X果手机的闹钟如魔音贯耳,准时响起。
      宿醉的感觉还残留在脑仁里,褚默良耙了一把头发,摸索着按掉闹钟,眉头紧锁坐……没坐起来。
      嗯??!!??
      一些身体部位为他发送了“存货大批发出”的信号,与此同时胸前也有一个不知名金毛脑袋睡得正香,阻拦了他坐起身的动线。
      褚总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撑在床上手肘力道一歪,本就姿势怪异的上半身骤然跌了回去,震得床垫像果冻一样duang了duang。
      宁嘉也被duang醒了,从褚默良胸肌上直起身来抻了个懒腰。
      “早啊。”
      被子顺着青年脊背的曲线滑落下去,白皙的皮肤大片地裸露出来,融进窗帘透出来的阳光,看在褚默良的眼里,显得分外……
      错愕。
      “……早、早。”
      这、都、是、啥。
      真的在做梦吧……我是狗吗!?怎么全是印子!?
      昨晚的记忆如同火车晚点一般姗姗来迟地驶入脑海,声、色、气味、触觉,虽然不够连贯,但却弥足鲜活——尤其是青年那句“狗男人”。
      好吧,确实挺狗的。

      宁嘉坐在原地醒了醒盹,抬头就看见男人一脸不太聪明的样子盯着自己,便对他歪歪头,勾起一点有些戏谑的笑。
      “清醒了吗?”
      褚默良点点头,目光略显呆滞。
      “都记得?”
      “差不多。”
      “那就好,”他理了理蓬松的金发,腰肢一扭做作地摆了个风骚姿势,下颌一仰对眼前的男人吹口哨,“总裁,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就该你包养我了?”
      促狭的年轻美人逆着阳光懒洋洋地笑起来,显得傲慢又矜贵,像故宫石墩子上晒着太阳的猫,翻起肚皮,昏昏欲睡。
      看起来一副勾人欺负他的样子。褚默良微微晃神。
      “合约情人?小黑屋?强制爱?”
      褚默良被他这满口虎狼之词唤回了注意力,由衷地一阵无语,“少看点小说吧,非法监禁要坐牢的你知道吗?”他开始慢悠悠地在地上寻找自己的衣服,“包什么养……”
      一双漂亮眼睛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男人穿衣服的动作,青年截断了对方未出口的说教:“也是,你应该没什么钱包养我。”
      褚默良动作一僵。
      被戳到痛脚了,确实没什么钱。
      男人的自尊心面临着一场塌方。他理理衣领,色厉内荏地冷笑一声。实不相瞒,他是真的很想渣男一般提起裤子,然后甩给他一张支票并霸道地宣布:老子就包养你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但这不现实。
      因为褚总裁不仅不霸道,也不随身携带支票夹,还养不起这么个一看就好能花钱的小情人——更何况这少爷的穿戴……他昨晚被青年脱下的西装边躺着一块时尚张扬却看不出品牌的手表。光是这个表,就够他打一年工了。
      褚默良依旧端着个沉稳的商业精英脸,心下叹出一口气:这小子年纪不大,手里不知道握着多少天价股权。这种大股东居然要我包养他,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宁嘉见他绷着脸,不由露出恶作剧得逞了的促狭神色。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个疑似支票夹的本子,捏着笔大开大合地写了几行,写罢还瞄了褚默良一眼。
      又来了,他又开始这样笑了。
      褚默良对这小子使坏的神色异常熟悉,心下警铃大作,就见那个破小孩手腕一扬唰地撕下那一页丢过来。
      “没事,我有钱。”
      “拿着宝贝,爷包养你。”

      褚默良被他气得脑壳充血,额头上的青筋欢快地跳起桑巴。他劈手就把那张“支票”一把抓过来,作势要撕,“你这人——”
      是不是有毛病。
      后半句被他吞回去了。因为他定睛一看,这细长的一张纸白花花的,根本不是支票,而是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微信号和一个名字:杨嘉宁。
      单薄的一张纸在他手中微微摇晃,仿佛在对他说:傻了吧?骗你的!
      in了,拳头硬了。
      高了,血压高了。
      怎么可能真的甩一张支票就把人给包养了。褚默良闭了闭眼睛。在这小子撕下便签那一瞬间自己居然真的信了那是张支票,简直像是被下蛊了。
      他艰难地管理着自己的表情,从牙缝中挤出了未说完的话: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噗——”宁嘉被这句话戳中了笑点,整个人栽回了松软的大床,乐得前仰后合,整个房间都灌满了他急促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褚总被他笑得脸都绿了,绷不住开始凶人:“别笑了。”
      宁嘉怎么可能听他的,非但不停,还笑得越发猖狂了。
      褚默良被他笑得心头火起,刚打好的领带随手一扯,一个箭步冲上床压制住那个气人的家伙,盯着身下那张漂亮脸蛋:“不许笑,再笑我不客气了。”
      青年很给面子地停了一会,抿住嘴咽下笑声,笑意却从弯弯的眉眼中溜了出来,他眨眨眼睛看着男人,故意问他:“今天不上班吗总裁?”
      褚默良瞧着他这副勾人的样子,心说朕勤政爱民好几年,今日为你杨玉环春宵苦短日高起,旷了早朝也是情理之中。他磨了磨后槽牙,哼笑一声:“你觉得呢?”
      两人对视一秒,宁嘉又破功了,笑得脊背拱起,整个人直往褚默良怀里钻。或许是因为一夜温存,又或许是因为这破小孩长得实在好看、笑起来实在耀眼,男人伸手揽住他,又气又笑之下竟觉得温馨。
      他搂着人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抬手缓缓抚了抚青年的脊背。宁嘉的笑声渐渐歇下去,仿佛感受到了对方内心突如其来的温情一般,抬起头看他,眼中一片澄明笑意。
      褚默良低头轻轻吻了吻那双过分出彩的眼睛,然后一路往下。这样的氛围里,拥抱和亲吻都是很自然的事。他们交换呼吸和心跳,仿佛沙漠里久旱的旅人,急吼吼地探索眼前崭新的绿洲,寻找生命和延续。

      他们在冬日清晨的阳光中接吻,仿佛恩爱了数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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