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穷极心智攻守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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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国皇宫。
“王，轩辕桀的大军已攻陷大名，正往临川而去。而此次国内各地的反叛原因业已查明，幕后主使人正是之前传闻已死于旭日皇城的李景旭。他在我烈火国安插无数细作，短短五日时间，已失陷三十七座城池，抚顺、玉宁等十三座管控钱粮的重要城池，亦在其中。这些城池的失陷，令原本畅顺的粮道断了，粮草无法运至太子所在的渭城。算来从今日起，渭城业已断粮，再这样下去，、、、、臣，真不敢想、、、、、” 平日里总是衣着光鲜、自信优雅的严沁阳此时已变得满身狼狈，愁容满面，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风采。
听到严沁阳的这份报告，殷天行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这十数日的战事，早已令他心力交瘁，沉痛地仰天闭目不语。
“王，、、、、”
“沁阳，皇城已不需再守下去了，将所有能用的兵士集合起来，随朕去渭城。”殷天行说这话时，他的脸上有着背水一战的绝决。
“臣，遵旨。”
渭城正东方不远处的江州。
“渭城已断粮，子建，你带上五十车粮草去渭城。按我说的做，与殷莫离小心周旋，伺机将若惜救出来。”李景旭高坐在城守的议事厅内，对着跪在他脚下的赵子建下着命令。半个烈火国已在他的掌控之中，旭日王朝的政权也因着轩辕桀的离去而十有八九重回李景旭的手里，此时的李景旭可说是占有绝对的优势，是现今天下间实力最强的霸主。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着担忧和急切。
“臣，拼着一死，亦要办好此事。”
“去吧。”李景旭目光极为复杂地看着赵子建，却仍是忍住了内心的嫉妒，挥手让他离去。只因他知道，他的心腹之臣中唯有赵子建一人会拼尽全力去救若惜。其他人，不趁乱杀了她便算是仁慈的了。渭城断粮这事是他为了救若惜，令殷莫离心存畏惧使的一招狠棋，一个不小心，救不了若惜，反会害惨了她。每思及此，李景旭便是心忧如焚，无法安宁。
烈火国临川之东。
“李景旭——”收到旭日王朝亲信传来的密报，得知李景旭还没死，趁着他出征烈火国时在国内搞奸细战，气得轩辕桀不得了。
“皇上，还是回国消剿李贼吧，万不能失了旭日的根基啊！”轩辕桀的心腹战将马东起心急地劝告着。
“不，此时就是赶回去，也失了先机，去渭城。”沉思良久，轩辕桀终是痛下决心。得知若惜落在殷莫离手里，他早已没心思来攻打临川了。现在的他，只担心着若惜的生死。殷莫离的阴狠手毒、傲慢自负是出了名的。若惜给了他生平第一场败仗，他绝不会善待她的。
而令他执意前往渭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渭城断粮了，当城内的修罗铁骑连草根也找不到时，若惜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是，皇上，唐大将军此时就在渭城，咱们还去渭城干什么？”
“休再多方，传朕旨意，全军往西，赶赴渭城。再有多言者，立斩。”轩辕桀已下了决心，摆出一副杀无赦的表情，令所有人不敢再言。
渭城对岸，唐少辅的大帐中。
“什么，大将军，末将、、、、、”
邹谨为听到唐少辅的安排后，震惊得说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怕他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唐少辅立马打断道：“李景旭断了殷莫离的粮草，城里的人若是没了吃的，就只有吃人啦！我不能让若惜受苦，你代我告诉殷莫离，只要他放若惜出来，我就给他粮草，全军撤回旭日。”
“这，请大将军，恕末将不能去。”邹谨为等人一直将唐少辅的命令当圣旨般执行着，这还是头一次抗命不遵啊！
“那，本将军只有自己去啦！”
“请大将军三思啊！”邹谨为立马慌得上前相阻，可唐少辅去意已决，慌得邹谨为只得出手阻止。可他不是唐少辅的对手，打斗声引来了凌云等将士，邹谨为立马向他们打眼色。
渭城断粮的事众人是知道的，唐少辅每日寻思着要救若惜，众将领更是心中有数，看到邹谨为这眼色，立马群起阻止，终是将唐少辅给拦住了。
渭城内，才断粮一日，已是人心不安了。可是，这样困苦的环境却让我对殷莫离刮目相看了。
再次落到殷莫离的手中，这个曾经□□到不能一日无女人的人，现在似变了个人一般，非但没有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做的事，还对我极为尊重，只要我不耍心眼想逃，在我的周围就不会出现半个‘监视器’。今日断了粮草，我将自己的那份清粥让给我吃，他却和其他人一起吃草根。这样的他，让我开始对他改观了。想到烈火国如今的惨境，我甚至有些同情起他来。
就如同他说的那样，在这乱世中，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土，就必须增强国力，而增强国力的捷径便是侵吞比自己弱小的国家。是以，诸国之间的吞并是时有发生的。侵略这种事，以凶残闻名诸国的烈火国做过，其他国的国主做过，甚至是以仁爱英明之名立世的轩辕桀也做过。这，是乱世的诸国生存之道。
想通这一点，我甚至为殷莫离叫屈。就好比，打人的事张某做了，人们说他是自卫；王某做了，人们说他是好打抱不平；蔡某做了，起码大家都不指责他；唯有殷莫离做了，所有人都指着他的鼻子来骂，说他凶残成性，是个嗜杀阴狠之人。这样一想，我是越想越觉得殷莫离挺冤的。
烈火国如今可真是够惨的，殷莫离虽是抵挡住了唐少辅的攻击，却是无法分身赶到临川去阻挡挥军一路往烈火国皇宫攻去的轩辕桀，更无力阻挡李景旭在烈火国发动的奸细战，只能眼看着李景旭将烈火国闹腾得四分五裂。眼下，因着李景旭的有意为之，渭城成了一座孤城。
都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断了粮的渭城哪里还能抵抗得住唐少辅的攻击？唐少辅等人只需困守五日，这已断粮的渭城便会变成一座人吃人的修罗之城，不出十日，渭城之内再无可吃之物时，便是渭城沦陷之时。
这些日子，我总是跟在殷莫离的身边，军事上的任何情报他都没有瞒我，我清楚地知道烈火国如今面临的是怎样一个惨境？强悍多谋如殷莫离，也疲惫烦忧得失了脸上傲气，挂满忧虑和烦闷。
“你，已两日未眠，还是睡一下吧！”看着如今已变得落魄烦忧的殷莫离，我的心竟有些酸涩起来，主动走到他身前，关心道。
我这话刚说完，便让殷莫离那双大手强拉入怀，我怒而抬头正想警告他，却让他寻着这时机，强吻住，这吻里渗杂着毁灭和绝望，还有悲愤，力道大得似要将我揉入他骨子里一般，令瘦弱的我没有半分挣扎之力，只能无助地承受。直到我让他吻得无法喘不过气来，他这才缓缓放开了我。
“无耻。”我气恼着自己怎会让同情心作祟到忘了殷莫离是怎样可怕的人，愤怒地扬手就往他脸上甩巴掌。只听‘啪’的一声，这一记耳光竟打了个正着。打得还真响，我的手都火辣辣得生疼。
这一声极响这的巴掌声让门外的于进冲了进来，当他见到殷莫离那张俊脸亦显出的巴掌印时，怒得一副脸红脖子粗的就要开口教训我，可殷莫离却先行开了口，极平淡地命令他道：“带她去吧。”
“大帅，您的命令末将从不敢有半分违抗，可是这次、、、、、、、、、”于进听到这话，立马悲伤地跪下来请求，只是，他的话却让殷莫离打断了。
“从何时起，连你，也开始置疑本帅的命令了？”
“大帅，就是您要治末将死罪，末将也，、、、”
“你还当我是大帅，就照足本帅的吩咐去做，不可，有半点违逆。”殷莫离冷声打断了于进的话，一副军令不可违的强硬态度。
“大帅，末将、、、、”
“不必再言，带她去吧。”
殷莫离说这话时，表情极为沉痛，还很不舍，我越看越纳闷，索性直接问殷莫离道：“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如今的我，已无法做到自己曾对你许下的承诺，无法当那平定乱世的王者。所以，我现在能做的，便是送你去那个你一直想去的人身边。希望他，能达成你的希望。”殷莫离说这话时，已转身背对着我，可我却能想像到他的面部表情，定是强忍着悲痛和不舍，却还要挂着一副不愿认输的倔强笑容吧！
我咬着唇，在心里数度思忖，终是走到殷莫离面前，“是旭派人来救我了？你真要送我离开？”
“他知道渭城已无粮草，让赵子建送了五十车粮草来换你。”殷莫离这话说得很平静，亦很轻描淡写，可我却能从这故作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他内心的悲愤、不甘和不舍。
“你，是怕我会让人吃了，才答应的吧？”李景旭、轩辕桀、唐少辅这三个英明神武的大人物都让我祸害了，殷莫离手下那些修罗铁骑眼见着自家大帅也开始迷恋我，心里本就满是不安。现在，李景旭断了他们的粮草，令殷莫离陷入从来未有过的困境中，那些修罗铁骑自然是将帐全算在我的头上，可说是恨透了我。我敢说，若再找不到吃的，他们一定会先吃了我来解恨。
“我曾想过，在城破之日，先杀了你，再以身殉国。”殷莫离的脸上此时还挂着笑意，可那笑里却是渗杂着悲痛、不舍和自嘲，“可是，每次当我想这样做的时候，却下不了手。这辈子，杀人的事做得多了，我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自遇上你之后，我，似乎懦弱了。”
“不，这不是懦弱，是你的良知。”我很高兴听到他这样说，让我觉得他还有救，还可以救。“为了救烈火，你是不是愿意做任何事，舍弃你的太子之位，愿意舍弃任何东西?”
我这认真而执着的表情，加上这话语中的坚定，倒令殷莫离的脸上升起一丝希望，他看着我严肃而认真地道：“只要能救烈火，我愿意舍弃任何东西。”
“我信你。”我笑了，表情轻松，内心却沉重地踱着步子来到书案上，提笔写起书信来。
我写了三封信，一封给李景旭，一封给唐少辅，还有一封是写给轩辕桀的。这三封信的内容是一样的，“幼时，惜因玉儿一人之死，数年无法安枕。今日，因惜一人之故，令烈火国生灵涂炭，若惜于心有愧。若君心中还有一丝顾及惜，请停止杀戮，来渭城相见。否则，若惜唯有一死以谢天下。”写这三封信时，我想到的是柯定南死前的请求，想到的是于进等人在渭城之战死守时的忠肝义胆，眼前更是每每浮现殷莫离这些日子被逼入绝境时的忧愁样。
殷莫离没有看我写的内容，从我的表情和反应，他已猜到我写的内容是什么，看着我的眼中有着激动、欣喜和感激。想到之前我问他的那些话，他沉痛地闭了下眼，一副英雄末路亦要从容就义的无畏平静。
而于进则是好奇地站在我身前，看着我将这三封信写完。当我将这三封信交给他，让他去送信时，他却不相信地直直瞪着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将这封信送回去。
相对于进的犹豫、不信任，殷莫离显得很从容冷静，脸上挂着一丝解脱的笑意，“这世上，唯有她能救烈火。”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穷极心智攻守争（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