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之下》律化钠

3、“分手吧，我想回成都了。”

　　“人总是在最不该胡闹的场所做最荒诞的事，放肆地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最后的最后，郑昤说了声“好”，坐上第二天早上第一班飞机，在北京这个异地他乡，待了整整八年。
　　只有唐倧的八年。
　　门“啪嗒”一声开了，唐倧携一身寒气归来，眉眼处却凝了春山的柔静。郑昤的外套被他丢了——这家伙打以自己能赚钱了以后就一点不在乎这些了。
　　“张姐都念叨死你了，快去看看她吧。”
　　郑昤没抬头，在那看一本《白驹过隙》，他也没必要抬头，听脚步声都能猜到是唐倧。
　　唐倧顿了下，轻浅地笑一笑，脱了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过来揉一揉郑昤的发，就径自去了厨房。
　　有那么一会儿，那姐弟两才招呼着郑昤去吃东西，除了章鱼烧，还有一些北京的小吃——是唐倧带回来的。
　　三个人和和气气地吃过饭，张童的铃声就响了起来，果不其然，赵子棠要飞浙江录综艺。
　　张童紧忙撂下筷子招呼通信人订机票，这边刚打开的行李箱又被她合上，唐倧和郑昤一人帮她拿一个，她自己一个，急急忙忙找了车送到机场，已经有一大队的人在等张童了。
　　等她和那些人汇了合，郑昤就和唐倧离开了。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得出话来，还是心不在焉的郑昤崴了脚，唐倧才低骂一声，把他背了起来。
　　郑昤咬死了牙，痛得抽凉气，“你不是讨厌两个男人腻歪吗?”
　　唐倧拿手捏了下郑昤的脚踝，引得一阵痉挛。
　　“闭嘴。”
　　于是郑昤不说话了，凌晨的北京少有的安静——某种程度上的安静。唐倧走得不快，是风在迎他来。
　　“我爱你。”
　　唐倧的声音不大，被风揉碎了散到天际去。熟睡的郑昤没有听见——听见了估计也是嗤之以鼻，于是唐倧就笑，笑自己傻缺。
　　哪有人会相信一个口口声声说在玩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的我爱你是十成十出自真心呢？
　　回到家，唐倧把郑昤扶到床边，给他抹了药，耐着性子揉了半个小时，这才去洗了澡。郑昤趴在床上，眼底是见底的清澈。
　　他很清楚地晓得接下来他将面对的是什么，于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了被里。浴室隔音效果奇差——或许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他的夸张，总之，水花声好大，一下一下地，打得他的心都在发颤。
　　多久了呢?大约有三年了。他和唐倧在一起三年，试探性的牵手，接吻，去深郊里捡散落的月光，说最动人的情话。
　　唐倧成年的那天，他准备了一大捧玫瑰花，可唐倧看也没看，抓过他来吻了好一通，呼着第一口酒气，贴着他耳朵说他爱他，而后，就是自发的一些什么，一些持续了三年的什么。
　　唐倧洗好了打浴室里出来，拖鞋打得地板“啪啪”地响,郑昤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睡觉吧。”
　　唐倧笑了下，有一点无奈的那种。
　　“睡不了。”
　　驾轻就熟的，唐倧钻进了郑昤的怀里，生平第一次，他记得是，郑昤推开了他。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郑昤，郑昤的眼角还挂着泪珠，晃得他恍惚。
　　“何必这样呢?”
　　唐倧感觉心里有一点刺痛,郑昤的目光有那么亿点冰冷。
　　他又说:"我不想玩了,好不好?”
　　于是唐倧也咬死了牙,忽地冷笑。
　　“这种事不是你想不想就能决定的”，冷光打在唐倧的脸上，愈显出一些矜贵的骄傲来，“主导权在我。”
　　郑昤就笑，“拜托.你也不是真心爱我，真要是想玩，哪不能——”
　　活没说完，是唐倧没让他说完，恼羞成怒——鬼知道是不是，唐倧将他剩下的半句话吞进了腹中，和着郑昤晶莹的泪。他禁不住拿手去抹，却怎么也抹不干净，郑昤最后只说了一句：
　　“分手吧，我想回成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