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之追寻》lizzylizzy

7、转折 那一天，

　　那一天，是我九岁的生日，依旧是那张简单的桌子，依旧是几个精致的小菜和一碗长寿面，依旧是我们母子二人，在母亲慈爱的目光中，我幸福的吃着那碗面，却不知道，我的人生就在今天发生了转折。有的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起码在不知道之前，你还能享受到片刻的幸福。而九岁的这个生日，也就成了我人生中一个独特的标记！
　　正在我吃面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然后，门被踢开，露出了三姐那张盛怒中扭曲的面容，门仿佛也被吓到了似的，一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可这却一点也比不上三姐眼中的憎恨，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愤怒，又是那样的恶毒！
　　母亲也被三姐给吓到了，坐在椅子上不敢起来。然后，又是一阵脚步声，三姐的丫鬟们到了！我却有点疑惑，平时她都不进我们园子的，也懒得和我说话，认为是自降身分，最多就是指使人欺负我一下，今天怎么会到我们园子来呢？
　　可三姐却没理我和母亲的呆楞，直接闯进了屋子，一下就掀翻了桌子，指着母亲的脸骂，“你个贱人，不知生的什么贱种，是个傻子也就算了，还天天让他在外面丢人现眼，把我们家的脸都给丢光了，不知道存的是什么心思？”，恶毒的话语从她嘴里一串串的流出来，把后面的丫鬟都给吓了一愣，可她却还不甘心，继续骂着，“养着你们还不如养头猪，至少猪还有回报，你们却只能给家里丢脸！只会白吃白喝，还给家里抹黑！”，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开始充满眼眶，一滴滴的流了下来。
　　这可是最爱我的娘呀，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是我下定决心用一辈子去回报的人！你污辱我不要紧，但你怎么能这么说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这么受委曲？脑中紧崩的一根玄一下子断了开来，再也没有任何忍让的心思，直接朝她扑了过去，使劲拽着她的头发，拧着她的脸，嘴里还骂着“贱人”，她也不甘示弱，打着我的脸，用指甲剌着我的皮肤……周围的人看着我们打了起来，都愣了下来，然后一阵兵荒马乱，我娘使劲的抱住了我的手，她的丫鬟们也开始手忙脚乱的拉起她来，可她却仍在大声尖叫着：“你们这群狗奴才，敢碰你们主子我，不要命了，给我打！”
　　也许是平时她的作威作福让这群丫鬟知道了她的秉性，都不太敢拦着她，也许是因为我们母子实在是太弱势，谁都知道根本不会有人替我们出头，在她们心中也根本没把我娘当成过夫人，把我当成过少爷，看到我打了她们主子后，几个大胆的丫鬟也开始向我身上招呼过来。娘看着她们挥过来的拳头，搂着我把身子转了过去，却仍是死死的抓着我的手，嘴里还不停地念着：“辰辰，对不起！辰辰！对不起！”听着落在娘身上拳头的声音，我头一次有了强烈的憎恨与不甘！娘呀，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呀！如果我能稍微显露一点才能，她们还能这样欺负我们吗？她们还能这样对待我们吗？第一次，我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停了手，这时我才发现，娘已经昏了过去，而我，早已泪流满面！
　　园子里来了很多人，父亲，大娘，四娘，五娘，大哥，二哥，五弟，六妹，还有一群奴仆。而罪魁祸首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血痕，正埋头在大娘的怀里大声哭诉，大娘心疼的看着她，却用尖刻的目光盯着我；父亲则是满脸铁青，不难看出他对我和我娘的不满；大哥眼中的厌恶又多了一层，四娘和五娘则是明显的幸灾乐祸，只有二哥眼中有着担心，其他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头一次有这么多人来我们园子呀，我是不是应该放鞭炮庆祝一下，庆祝我们园子这么受关注，庆祝我和我娘娱乐了大家，我自嘲的想。
　　抱着母亲，我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又迎上了大娘的目光。眼里的憎恨让她也吓了一跳，可接着她又愤恨起来，仿佛有人掐着她脖子似的尖叫着，毁了她那张姣好的面容。
　　“老爷，你看这个小兔崽子，不仅人傻，到处给咱们家丢脸，还一点都不知道感恩，咱们白养了他这么多年！这次都欺负到他姐姐头上了，老爷，你一定要给我们娘俩作主呀！”说完，还开始呜呜哭了起来。薛绯也在大娘的怀里哭诉着：“爹，你一定要给女儿作主呀，他把女儿的脸都给毁了！那个贱人还帮着他折磨女儿，你一定要给女儿作主呀，不然，女儿不活了！”
　　爹的眉头皱了皱，脸色更加难看！
　　我知道现在我不应该说话，可我实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绝不允许人家污辱我娘！“你才是贱人呢！明明是你先开始打骂的，她们都有看见”，我大声反驳，向四周看去，却没有寻到赞同的声音，只是看到一张张回避我目光的脸，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心里也越发悲哀起来！
　　“老爷你看，这就是她娘教育出来的成果，这么小就学会骂人了！”，大娘继续诋毁着。
　　“是啊，老爷，你看我们这个四少爷，不仅不学无术，而且出口成脏，真不知道他娘是怎么教他的！”
　　“对呀，老爷，你看梅园这么大，环境这么好，给了四少爷，还真是浪费呢！前几天，锦云还跟我说，说我那地太小，看书也觉得不舒服呢！”
　　四娘和五娘也开始帮腔，虽然我在他们眼中是个傻子，但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威胁，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爹的一个儿子，她们可一点也不介意落井下石！
　　父亲看了眼周围的人，终于下定决心，“辰儿你留下，你以后由你大娘管教，你娘自己回家去吧！”
　　刚刚苏醒一点的母亲听到这话，又晕了过去！母亲出身于一个书香世家，本因为家道中落才嫁给了父亲，家里早就没了什么人，再说，即使家里有人又能怎么样，书香世家对于礼教本就严苛，父亲等于是休了母亲，即使有娘家，娘家也是不会接受母亲的！
　　看来，父亲还是容了情，毕竟我是他的亲生儿子，即使是傻子也不想赶出去受人家欺负！可他却把应该给我的惩罚放在了母亲身上，这点让我不能接受，再说，真的是我们错了吗？爹，你只看到了薛绯脸上那道微不可见的血痕，你只听到了大娘的哭诉，你有没有看到母亲脸上的淤青，有没有看到我和娘的伤心呢？这就是你的公平，这就是你对待妻妾的态度？在你眼中，我娘什么也不是吗，没有一点感情，即使一起呆了这么多年，即使她为你生了一个儿子？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娶她呢，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占有欲，就害了我娘一生！爹呀，你有没有听到我娘心碎的声音？
　　二哥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求情，“爹，别让四弟和二娘分开，四弟不是故意的！”
　　可爹却不为所动，其他的姨娘还在帮腔，大娘她们也用冷冷的目光看着我们，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些人，就是我所谓的亲人？
　　我突然清醒了过来，娘还需要我，她还需要我的照顾，我脆弱的娘呀！我的亲人只有她，是的，只有她！
　　我露出个心灰意冷的笑容，用有点心碎却又坚毅的目光看着父亲，“爹，是不是娘非走不可？”
　　爹有些惊异的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见我一样！他每次见到我时我都是那张一成不变呆呆的脸，可今天，这脸却一下子生动起来，虽然只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却奇异的带着一身的坚强！但他，仍缓缓的点了点头，即使觉得有些奇怪，但他的尊严不容冒犯。
　　“那好”，我仍是那个懒散的笑容，“我和娘一起走！”
　　“你威胁我？”，爹的目光有点危险。
　　“不”，我答道，“只是，我离不开我娘！而且，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收了几本我娘常看的书，几件简单的衣物，拿了些药，还有好不容易攒的几两私房钱，包了个小包裹，没有再拿任何东西，扶着娘，我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我也有我的傲气！
　　父亲没有阻拦我，只是默默的看着我收拾东西，看着我走出了房门！门后倒是传来了二哥的哭叫声，“二娘，辰辰！别走！”，可我却没有回头，只是大声的回应，“二哥，坚强点！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个我呆了九年的家！
　　如果我知道以后的遭遇，我会不会求父亲让我和娘留下呢？也许会，也许不会吧，谁知道呢，毕竟当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薛绯那天发脾气只是因为争风吃醋！只是因为赵信阳的表妹----薛绯的情敌不知道在哪听到了我的名声，称她是傻子的姐姐，空有外貌，其实也是个傻子！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变！就象那只著名的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只是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能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的一场龙卷风。可就算当时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了，这并不能改变我以后的命运。
　　九岁的那个生日，成了我人生中一个独特的标记，从那天开始，我和母亲一起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