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时光穿梭于时间秘境中》山区木鸡

32、女孩的愿望

　　一个小时后，林小唐的父母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他母亲是个体格健壮的中年妇人，一头酒红色的卷发，眉毛是纹的，红棕色，眉头低，眉尾高，看上去好像随时都在生气，当然她在看到林小唐时，也的确生气了，上去就是一顿数落。而林小唐的父亲则跟个挂件一样站在一旁，好似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媳妇。而等这位王女士数落完自己的儿子，眼神就飘到了一旁的瑶光身上，林小唐一看大叫完了，自己的衣服还在女孩的身上，而且他老妈天生是个会脑补的，要是想到什么早恋、诱拐、犯罪之类的，自己铁定少不了一顿毒打。而要是老妈“厌”屋及乌，把火撒到女孩身上，自己又要陷入“站朋友还是站老妈”的两难境地。
　　“那个，妈……”
　　“你给我闭嘴！”王女士一吼，林小唐瞬间安静如鸡。而且王女士的嗓门一听就是练过的，她这么一通吼完，大厅里所有的警察及路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气氛跌落至冰点，林父在旁边尴尬得都能用脚趾头扣出三室一厅。

　　“阿姨好。”而就在众人尴尬之际，瑶光开口了。她乖巧地对着气焰十足的王女士打了声招呼，同时脸上绽放了一个十分甜美的笑容。那一笑简直把林小唐看傻了，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三无少女朱欣瑶吗？该不会被穿了吧？

　　林小唐绝对不会想到，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接近真相的一次。

　　好在，咱们的王女士也不是什么蛮不讲理之人，就听见她短促地“嗯”了一声，啥也没问啥也没说，转身就带着自家男人和儿子走了。

　　而等林家人走后没多久，又一着装朴素的男人出现在了派出所的门口。他先是探头探脑地在里面扫了一圈，直到看到瑶光，才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朱欣瑶的叔叔，职业是一位车间里的普通工人，在警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厂里上夜班，当时车间嘈杂，他其实也没听清楚警察跟他说了什么，只模糊听到自己侄女的名字，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急忙忙地同班长请了假，然后火急火燎地过来。

　　好在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样糟，侄女还是好好的，啥也没少，他便放下心来，又从警察同志那里了解完情况，道完歉，写下保证书，说“以后会好好管教”之类的话后，就把人领走了。

　　回家的路上，瑶光坐在叔叔的小电瓶后面。此时是晚上7点，有图热闹的人已经开始放起了烟花。

　　只见一簇簇火星子从地面腾空而起，刹那间在满是尘埃的夜空中炸开。

　　瑶光听到声儿，就好奇地仰着脖子去看。叔叔感觉到后座人的动作，以为她是太冷了，就特意把车开慢了点。

　　“瑶瑶，你饿了吗？”
　　瑶光本来想说不饿的，但摸了摸怎么也填不饱的肚子，便改了主意，回了句：“饿了。”

　　于是，叔叔就载着瑶光去了附近的小吃街。下车后，他先是拿眼睛扫了一圈门店，踌躇完毕后，就领着瑶光进了一家装修风格十分少女的馄饨馆。而他之所以带瑶光来这里，一来，今天是除夕，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自然不能吃得太差；二来，他记得他们厂里的小姑娘老喜欢点这家的外卖了，想来肯定做的不错。

　　而等他们在位置上坐下，看到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时，叔叔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什么？一碗小份十二只的猪肉馅馄饨，居然要35元，请问这里面是包了块金子吗？

　　这一天，久不下馆子的叔叔终于想起了被网红店菜价支配的恐怖，而他又不信邪地看了看其他菜品。
　　一碗白粥10元，一碟咸菜3元……“啪”地一下合上菜单，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叔叔“啪”完菜单，一抬起头就见两双眼睛看着自己，一双来自侄女，一双来自始终保持微笑的服务员小姐。
　　“先生，请问您选好了吗？”
　　“一碗猪肉馄饨。”
　　“请问您是要小份，中份，还是大份呢？”
　　“小……份吧，我侄女吃不了那么多。”
　　“就一碗小份的美白丘丘弹弹鲜猪肉馅馄饨吗？其他不要了吗？”
　　“对，就一碗小份的额……美白？丘丘弹弹鲜猪肉馅馄饨。”
　　“好得~”服务员微笑地收起菜单离开，边走边拿起对讲机对后厨说，“八号桌，猪肉馄饨。”

　　……
　　此时，电视机上正放着新闻联播，瑶光觉得有趣，她此次来的位面，有且只有一个统一了的国家，那就是华国，故而电视上报道的也多是一些民间趣事，其中占据头条的是两位长相憨厚的渔夫，画面中他们双眼木愣、正襟危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犯了事，所以才显得那样局促和不安。而当记者向他们询问起近日出现的发光漂浮物时，他们的眼睛却瞬间精亮了起来，抢着话筒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是外星飞船！

　　……
　　“瑶瑶，你坐这里吃，我去外面抽会烟。”
　　叔叔说完，便拿起钱包匆匆地走了。等他出了这家馄饨馆，才觉得外面的空气是那么清新。他也没抽什么烟，而是开车去了另一个胡同，买了一张3块钱的大葱油饼啃着。等他解决完烙饼，又开着小电瓶回去，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便心血来潮地花了两块钱买了一个红包，然后拿着自己零零散散的钱给侄女凑足了一百元压岁钱，他这么做全凭一时冲动，也没想过给自己的闺女也准备一个红包。

　　而等他回了馄饨馆，就见自家侄女跟老爷们喝酒似的，捧了一大碗馄饨汤就往嘴里送，干完放下时，又对路过的服务员姐姐举手说，“姐姐，再给我续一碗馄饨汤。”
　　“好的……”服务员姐姐快笑不下去了。

　　不出一会，服务员就端来了一碗馄饨汤。能卖35的馄饨汤，当然不是什么普通的汤，而是加了枸杞、萝卜、花椰菜、生菜、玉米、薏米等十八种辅料，再与猪骨头熬制成的养生汤。单卖的话，也能值几个钱。

　　“瑶瑶，要不要叔叔再给你点点别的？”
　　终于，瑶光在干完第三碗汤后，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看着自己原本凹陷的肚子，现鼓得跟个皮球似的，笑着说，“不用了，我饱了。”

　　叔叔自然也看到了她的小肚腩，当下不由叹道：不愧是咱们老朱家的闺女，就是能吃。

　　叔侄俩吃饱喝足后，就骑上小电瓶走了。上车前，叔叔就给瑶光塞了红包，只不过瑶光没有接，因此叔叔开车时就有了情绪，一辆破电瓶硬生生被他开出了摩托的感觉。

　　“叔叔，我想爸爸了。”冷风中，女孩的声音显得有些突兀，若是仔细听的话，就会发现她语调异常平静，不带一点儿情绪。
　　“哦！你爸爸前阵子还打电话过来，说，他本来想回来陪你过年的，但不巧来了个大项目，没准要推迟到年后了。”
　　“那我去找他。”
　　“哈哈。”冷风中，叔叔干笑了几声，“你怎么找他啊，你这么小，又没钱，万一路上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我已经有钱了我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开直播去我就不会被坏人带走，如果他们带走我，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会帮我报警……”瑶光几乎是赶着把自己的计划说出口，但叔叔却听不下去了，斥声打断道：“我不会让你去的！”
　　瑶光能明显看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身躯变得僵硬，脊背向上弓起，微微发颤，那感觉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为什么。”瑶光全当没看到，这一刻她心硬得可怕。
　　“因为你还小，我不放心！”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我爸爸在河省的【宝牧里】上班，只要我知道他在那里上班，我总会去找他的。”
　　“兹啦——”叔叔突然刹车，让瑶光差点因为惯性从车上摔下去。可她还没有稳住，下一秒就被叔叔从车上扯了下来，后来她几乎是被拖着进了巷子里。

　　“你找你爸爸做什么，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个女流氓一样，成天不着家，去跟别的男的在大街上要饭。这些年，我是给你少了一口吃的，还是少了一件穿的，要你四处装可怜，去跟别人要？”
　　“只要有钱就行，我不在乎是不是要饭，和跟谁去要饭。”

　　听到这儿，叔叔简直要被气笑了，因为他想不到一个女孩子家家，竟能毫无廉耻地说出那些混账话，又想起她那个同样混账的父亲，脸跟脖子都涨得通红，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
　　“好，既然你要钱，你为什么不跟我要，跟你婶婶要，我给你又不要，非得去跟别人要？”

　　单看叔叔此时的形态，完全可以出演“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里的家暴男了，瑶光则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捏碎了，后背的衣服上也全是汗了，她强忍着跪地求饶的冲动，对上叔叔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颤抖着声音说：
　　“行，我要，刚好就差这一百，我现在就去找爸爸。”

　　说罢瑶光就作势要挣脱叔叔的手，想往外走……
　　“啪！”
　　她那颗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巴掌下顺理成章且忍辱负重地滑了下来。这一刻，她饰演的是一个被人误解了却仍要强装坚强的小女孩，所以她怎么可以在笨蛋叔叔面前掉眼泪呢。于是，瑶光故意转过头擦掉眼泪，再迅速回头看着叔叔，这么做是为了不让笨蛋叔叔看见她的脆弱。浑身散发出的凌厉，让她宛如一头受伤的小狮子，即使身处劣势，也不忘对人张牙舞爪。

　　“瑶瑶，叔叔刚刚是太激动了……”而当盛怒中的叔叔开始迟疑、慌张，从而开始斟酌自己是否做错时，就表示他已经丧失了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既然你们那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让我跟爸爸走。”终于，瑶光把朱欣瑶埋藏许久的心里话全部袒露了出来，声音里不可遏制地带上了哭腔，让人听了格外心疼。
　　“怎么会呢！我和你婶婶、你姐姐都是喜欢你的。”
　　“你骗我。”捶你胸口，“我虽然是个小孩子，却不是傻子，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婶婶不喜欢我，她看我就像看坏人一样，我不管做什么她都会不高兴。还有姐姐，表面上装出喜欢我的样子，其实心里一定是讨厌死我了，不然，她也不会把她穿过不要的衣服给我。”
　　“就因为我们没给你穿新衣服，你就要走？”
　　“不是的……”都到这儿了，瑶光也没什么好收着的了，而她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越想越委屈后的崩溃大哭，“我只是太想我爸爸了，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姐姐，因为她每天都可以跟自己的爸爸在一起……对不起，叔叔，我不应该去惹婶婶生气，让她跟你吵架，也不应该故意弄坏姐姐的东西，我知道叔叔每天都很辛苦，所以才想自己赚钱去河省找爸爸的。”
　　“好孩子，叔叔不怪你。”叔叔给瑶光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格外温柔，“瑶瑶啊，叔叔同你说，你这样是找不到爸爸的，因为他已经离开河省，去别的地方了。”
　　“那他去哪里了？”
　　“这个你爸爸走之前没跟叔叔说，等他回来了，你再问他好不好？”
　　“但是叔叔，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我爸爸是在那个叫‘宝牧里’的公司上班。”
　　“他已经换公司了。”
　　“是去牢里了吗？”
　　“！”叔叔瞳孔地震，而瑶光看了只觉得叹息，但凡这两个人其中一个能够坦诚一些，就不会有之后的悲剧了。

　　“宝牧里”通过取其偏旁，就能得到“牢里”二字。当然，这个拆字法也不是瑶光想出来的，而是由直播间的网友猜出来的。

　　【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小女孩与叔婶两个大吵一架后，就逃出了家门。那时的她早有了离开的打算，而这次吵架则是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她要走，于是先到取款机那取了钱。她拿了属于自己的一半，因为害怕路上被人抢走，所以她打开了直播，就想着万一遇到了坏人，也能用这个来吓唬他。好在，她从取款到搭上出租车的过程都很顺利。
　　透过车窗，她能看到街边路灯快速掠过的残影，心也在剧烈跳动。她那抹掩饰不住的欣喜，全都表现在脸上，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发现了，小姑娘的话明显比以往多了，眼中流光四射，身上也多了股少年人的朝气。
　　见网友如此关心她，一时被幸福冲昏头脑的女孩也打开了话匣子，迫不及待地对着镜头前的观众分享自己的喜悦。她说她终于存够了钱，可以去找爸爸了。她还说自己已经差不多有三年没见到他了，所以才会这么开心。
　　她这么一番说完，直播间也热闹了起来。不少人是真的替她高兴，但也有几个嘴臭的，便是看不得她过的好，阴阳怪气地说她爸爸已经不要她了。女孩看到了，也不生气，因为她始终相信自己的爸爸，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之后，她就在漫长的车程中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终于见到了爸爸，他就站在乳白色的光幕中对她微笑，而她也因此红了眼眶，努力朝他跑去。可她跑了好久，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她也逐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停在了半路上，她像儿时耍赖那样地站在原地大哭，等待爸爸能够再次走到她的身边，然后宠溺地蹲下身，揉着她的脑袋说“不哭了”。可是这次爸爸却没有来，他仍是远远地站在那里，眼里流露出一抹心疼，无声地对她说了一句：对不起。同时，现实中的女孩也在眼角处滚落下一颗泪珠。
　　等到了河省，已是晚上10点。她问司机伯伯有没有听过“宝牧里”，但司机摇头只说自己是江省的，没有听过什么“宝牧里”。于是，女孩只能同他告别，打算向当地人打听情况。她在路上走，偶尔看见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孩子时，就会忍不住地驻足看上一会儿，但只要一想到能和爸爸相聚了，她就会再次鼓起信心，脚步也不再迟疑。
　　后来，她问过司机、保安、小贩……都没有成果，就在她失落之际，有个过路的男人却对她说，他认识那里。女孩大喜过望，也没考虑男人口中的真假就傻乎乎跟人家走了，直到走到人烟稀少处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她马上往回跑，而男人就在她后面追，只一眨眼就把她捉了回来，女孩被吓得不清，当场尖叫。也亏她运气好，那时正好有一位巡夜的警察路过，当下就对着那个男人大喝一声。而男人见是警察来了，也顾不了其他，慌忙就逃走了。随后，警察赶到了女孩身边，见她没事，说了句“小朋友你就在这里待着，不要乱跑，一会有人过来接你”后，就赶着追男人去了。而女孩刚从危险中逃脱，心里仍有余悸，又怕警察找到自己，把自己送回去，也不敢在原地待了，慌忙逃走了。
　　而女孩大概是受一些极端网友的影响，害怕那群网友再报警抓她，就没有拍什么建筑物，而是将摄像头聚焦在自己的脚或脸上，一路上也是躲着警察、警厅走。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脚已经冻得发红发肿，还长出了一个个充血肿-胀的冻疮。
　　这一路上，她已经问过太多太多的人，心情也逐渐从欣喜转为了复杂和失落。而当她最后看到有网友猜出她爸爸是在牢里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而后又有神通广大的网友通过时间和女孩的户籍所在地，翻遍了那年的新闻，最后确认了三年前一起朱姓企业家因为非法集资和拖欠工人工资而锒铛入狱的新闻，尽管这个朱姓企业家的真名至今都没有被官方公布出来，但网友还是通过各种技术手段，扒出了这个人的生平，包括其真实姓名、家庭成员、公司名以及合伙人。
　　一时间，公屏里就跟煮沸的开水一样，炸开了锅。
　　而面对网友们的猜疑和质问，女孩却做不出任何反驳，全因为那些被他们放出的信息与她的父亲高度吻合，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她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突然变成罪犯和老赖的事实，而在网友看来，她这个表情就相当于默认了。顿时，方才还在为她说话的人也不说话了，而以前就喜欢她的粉丝们更是被喂了屎一样，当即破口大骂，其中不乏一些污言秽语，比起那些职业黑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女孩的直播间也因此一黑成名，在线观看人数竟然在短短的数分钟内飙升了数倍，而这暴涨的人气和数据，不仅让女孩的直播间成功挤进了热门排行榜，也让它顺利地出现在了网站的首页推荐上。
　　那天，2022年的钟声终于在春晚主持人的一声声倒计时中敲响，同一时间，全城、全国、全世界的烟花一齐冲上天空，顿时爆发出一阵犹如雷鸣海啸般的轰响。而就在这一举国欢庆的时刻，却有一个女孩在千万人的唾骂声中失声痛哭。可是在爆竹的轰炸声中，她的声音是那么微弱，以至于她所有的痛苦在镜头前都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表演。也是同一时刻，女孩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深深的恶意。她所追求的、视为宝贵的东西，在今夜全化为乌有。她也明白自己这几年都活在他人的欺骗中，活在叔叔一家为她编织的美好梦境中。现如今梦醒了，她已无家可归了。
　　哭够了，她就呆坐在长椅上，长而久的思考。是的，她的心已经不痛了，也不恨任何人，只是觉得人生突然失去了目标，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所以有一瞬间的怅然。
　　可弹幕还在如流水般哗哗地流动着，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讨论起“罪犯的女儿是否值得大众原谅”这一课题，又或是开始规劝或逼着女孩代替父亲向大众道歉的。而更加慷慨激昂的，则已经咒骂她快去死了，恶言恶语充满整块荧幕。
　　[咋不演了，刚才哭那么小声，是没吃饭吗？]
　　[爸爸是个坐牢的，女儿也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家人们，真给我看笑了。讲真的，要是我有这样的爸爸，我还是死了算了。]
　　[对呀，她怎么不去死啊！自己父亲把别人害的家破人亡，他女儿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卖惨赚钱，真是恶心死我了。]
　　[……]
　　在荧幕前飘过的一句句一条条，都如一把刀子剜进了女孩的心里，试问有多少人能在铺天盖地的骂声中守住心神的，更何况那人还是个连人生观都没有构建好的孩子呢。女孩也被那些人发出的声音所蒙蔽，眼珠随着那些飘过的弹幕机械地移动，而眼中的光彩也逐渐黯淡下来，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漫天的道德言论绑架了，以至于她没有看见手机顶部弹出的一个又一个未接来电，和那位用户名叫“小唐123”的留言：
　　“瑶瑶，你在哪里？”“瑶瑶，你别怕，我过去找你。”“瑶瑶，你看看我。”“瑶瑶不要！”而他发出的声音就像一滴水滴，全部淹没在弹幕的汪洋之中，激不起一点浪花。
　　在镜头黑之前，所有人都听到了重物的落水声。而一向冷清的直播间此时已经涌进了七十万个人，而这个数字还在疯涨，可以说这是互联网有史以来的至暗时刻，有七十万网民一同见证了一个年轻生命的死亡，其中七十万个人都是这场谋杀案的主导者。
　　黑色一片的直播间里，只有弹幕依旧如雪花般不断滚动，它们陷入了诡异的狂欢之中，其中担心害怕的、仍不解气的，质疑剧本的、打小广告的、卖片的，五毒俱全。】

　　瑶光快速地回忆完女孩短暂而悲惨的一生，纵使她再薄情，也不免为这个孩子的遭遇感到一阵惋惜。不过，她很快调整好心情。身为朱欣瑶的任务者，她准确且清楚地听到了女孩的心愿，那就是“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瑶光是一个老牌任务者，关于怎么做任务和怎么做好任务，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而在她看来，凡人一生追求的东西无非四种，即亲情、友情、爱情以及家国情。因此，她也会通过这四条线，来帮助委托人找到活下去的意义。如今的亲情线，已经稍有起色，而剩下的几条线也将在后面的日子里一一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