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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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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清晨七点的闹钟吵醒时,浑身充斥着一种睡眠不足的疲乏感。
我昨晚大概十一点入睡,整整八个小时,应当足够我的休息时间。
我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做了一个极短暂的梦,梦中我打卡迟到了,同时伴随着一阵铃声,那是我的第二个闹钟。
没有真的迟到让我松了一口气。
我在床上又挣扎了半分钟,才闭眼掀开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
我用温水洗净脸后才终于清醒过来。
我热了一杯豆浆,又匆匆煎了两个鸡蛋和几片生菜一起夹在面包里。
看了近二十分钟的晨间新闻,将煎鸡蛋的锅冲洗干净,我从冰箱中取出水母粮给卧室里的水母喂了两滴,便抓起提包下了楼。
从我家到公司大概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我抓着公交上的扶手,挤在早高峰的人群里。
幸运的是,我不必换车。
人贴人的公交上连翻看手机也成了难事,我旁边的一个年轻女人,将头卡在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后背中间,手机也完美的卡在那缝隙之中。
我没有这样的技术,也不想徒劳无功的尝试,早在上车之前,我便把耳机塞进耳朵,打开我音乐APP里的收藏夹,循环起数十首缓慢抒情的流行乐。
我小心保护好自己的耳机,免得被哪个人的背包或者天知道是什么东西勾住。我努力和前面的男人拉开距离,免得自己的胸部碰到他的后背。
那样的情况下,应当是我的尴尬更多一些。
这一路勉强算得上是十分顺利,没人踩到我,我也没踩到别人,上天保佑,我的耳机也安然无恙。
我走进大厦的门口,刷员工卡进了设在一楼的门禁。
我工作的地点在十五楼,走进公司大门,我对前台的小妹笑着点了下头。
“刘姐。”她笑着回应我。
我坐到自己的工位,旁边的吴舟正匆匆往嘴里塞进半颗鸡蛋,一边伸手和我打招呼。
我打开桌上的台式电脑,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又慢慢走回工位。
吴舟已经吃完他迟来的早餐,悠哉的伸出一根手指按动电脑上的开机键。
我开口:“吴舟……”他扭头看向我,“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眨了下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样的问候并不像“你吃了没?”“吃了什么?”“周末有没有出门?”等等一些列问题那样常见,甚至莫名带了一点私密感。
连我自己在问出口后也愣了一瞬,在此之前,我从未跟人用过这样的开场白。
即便在我自己的角度看,这也不太正常,可话问出口,已经不能再收回去。
好在吴舟没有追问,他耸了下肩膀,“我醒来前梦到吴凡期初考考了个倒数,别的都还好。”
吴凡是吴舟的儿子,今年14岁,正在上初二,成绩一直中等偏下,他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给吴凡找个课外的辅导班。
春节假期过去一周,吴凡这周也该开学了,开学就有期初的测验,测验完又是没完没了的课业,但初二只是个开始,等到了初三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我没有孩子,不知道该在这个话题中插些什么,便只笑了笑,没有开口。
我试图回想自己的梦境,但除了早上那个迟到的梦外,再想不起的别的。
一夜无梦的睡眠,可我早上仍旧觉得疲惫,我有些担忧,下一刻又摇摇头赶走这种想法,没必要杞人忧天。
我打开Photoshop,继续昨天没完成的设计。
中午点外卖时看到一家新开的川菜馆,点了米饭加菜,吃完后把这家店列入了我的永久黑名单。
这是平凡而普通的一周,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唯一值得庆贺的,是吴凡期初考试比之前前进了二十一名,但细究起来,这事与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倒是吴舟脸上挂了两天笑容,身边有个会微笑的人总比愁眉苦脸要强得多。
这些天没再有身体莫名疲惫的情况,叫我松了口气,可生活并不总会一帆风顺。
周四那晚切菜时割破了手指,好在伤口不深,我冲干净伤口,用酒精消了毒,贴了一块创可贴在上面。
周五这一天,仿佛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更确切的说,是一种终于能暂时放下一切的解脱感,即便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循环中的一个片段。
我在电梯中翻着手机,身前站着五个同样要去上班的人,他们对我来说已算的上熟面孔,彼此之间却没说过一句话。
电梯中途停下,进来一家三口。
我上班的时间很少看到孩子,我虽然单身,却有个早晚念叨这事的同事。
孩子到学校的时间竟然比上班时间还要早,我从家出门时,有不少孩子已经在学校早自习甚至在上第一节课了。
明明我也有着那样的经历,却已化为遥远的记忆碎片,再想起来时总有些摸不着边际的虚幻感。
“妈妈。”
我正在翻手机,起先并没有注意到进门的还有孩子,直到这声清脆的童音响起。
我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孩子隔着一个人站在我的斜前方,身高大概有一米四,我对这种事的估量通常不太准确,但也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她梳着两条柔顺的双马尾,左侧脖颈处有一颗鲜明的红痣,她对母亲举起左手,又伸出一根食指,“我跟你说,我昨晚梦到我在切菜,还把手指切破了。”
我听到那母亲笑了一声,“你又没切过菜,怎么会梦到自己的在切菜?”
她说话时柔声细语的,应当平时也是个温柔的人。
“我真的梦到了嘛。”那女孩又强调了一声。
母亲笑着伸手握住她的手,“好,好,我知道了,我给你揉揉。”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在电梯的角落弯起了嘴角,这实在是个再奇妙不过的巧合。
不知道她在梦境中是不是也在切土豆,我想。
可我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这句打趣的话直到分别时也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