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一镜藏秋》皮皮是只猫

7、第七章

　　东街街尾处，人流逐渐减少。
　　没有了人群的阻碍，少年的优势逐渐衰落。
　　眼看着七八个打手逐渐逼近，少年一咬牙，扭身钻进了一旁的巷道里。
　　羊肠的巷道有很多的岔口，少年溜着身后的一众打手在里面捉迷藏。
　　然而这招对单人好使，人一多就成了别人围堵他。
　　在绕了几圈后，这些打手终于学聪明了，他们分散开来，把少年堵在了一处逼窄的巷道中。
　　跑了这么久，双方都是气喘吁吁。
　　少年的模样尤其狼狈。
　　他的黑衣脏兮兮的，似是在泥土里滚过一般，枯黄的头发上全是粘腻的灰尘。
　　宁秋站在巷子外的屋檐上，看着巷道里的少年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尽管少年害怕得全身颤抖，但他还是在地上捡起了一节干枯的竹棍，似是想“负隅顽抗”。
　　几个大汉被他的行为逗笑了。
　　一个身穿黑色短打，长着络腮胡的彪形大汉嘲笑道：“哟，你们看他还捡根竹竿，这是想和我们动手呢。”
　　他说完对着一旁的干瘦男子道：“要不余老六，你来和他打，我看你俩身形差不多，正好可以切磋切磋，也不能让别人说我们欺负小孩不是。”
　　他说完，除了余老六，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余老六是一个身材干瘦如猴的男人，因为瘦小的关系，一直被人嘲笑欺负。尽管他后来凭借着狠辣的手段成为了红月楼的打手，也依然被这些肌肉虬结的同伙看不起。
　　然而他手段虽毒辣，却都是些不入流的手段，没有什么真本事，所以他不敢和这些人争斗。
　　耳边众人笑声十分的刺耳。
　　余老六阴沉着脸捏紧了手里手臂粗的棍棒，眼神阴鸷地看向了眼前瘦弱的少年。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到，都是因为你害我又被这些人嘲笑，今天就是打死，也是你自找的！
　　余老六面露凶相，大步走近少年，抡起棍棒就往少年头上砸。
　　少年惶然间徒劳地举起了手中的半截枯竹，然而枯竹没起任何作用，它在碰到棍棒的瞬间就断成了两截。
　　眼看着棍棒在少年浅色的瞳孔中越变越大，就在少年想着这个身体也要废了时，身前的余老六却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
　　他手里的棍棒也飞过檐角，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其余的打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忙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女。
　　少年也从变故当中回过神来，一扭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人。
　　......秋娘！
　　少年条件反射地就想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转瞬一想这不是他的身体，她认不出来。便又不着痕迹地放松因为紧张而变得紧绷的身体。
　　想到她认不出他，少年有些失落的难过。
　　宁秋没注意到少年的动静，她打飞了余老六后，站到了少年的身前，道：“是你们自己滚，还是我把你们都打趴下后，你们再滚。”
　　少女的神情冷冷的，看到她打飞余老六的手段后，众人都有些怕她。
　　可一想到七八个大汉居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又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互相看了几眼后，决定再试试深浅。
　　这次他们要一起上。
　　见他们来势汹汹，宁秋怕伤到少年，便不准备让他们近身。
　　只见她扯下了头上红色的绦带，在心中默念口诀后，手中的绦带就倏然变大，变成了一条一丈余宽的红绫。
　　这是宁秋的法器“赤绕”。
　　赤绕刀枪不如、水火不侵。在宁秋的驱使下，它像一条赤色的大蛇飞快地窜到了打手的身边，砰砰几下就把人都抽飞了出去。
　　这些打手见少女如此厉害哪敢再上，都惊叫着纷纷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巷子。
　　见人都跑了，宁秋便收回赤绕缠到了发髻上，这才转身看向少年。
　　这次，她看到了少年的长相。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少年的长相很普通，就是大街上那种随处可见的普通，然而又让人觉得很怪，因为他长着一双很厉害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仿若桃花，眼尾微微弯起，此时琉璃色的眼眸愣愣地望着她时，竟有些娇俏可人的味道。
　　一张普通人的脸却镶嵌着一双绝世美男的眼睛，属实诡异。
　　宁秋眼皮一跳，生生压下了不合适的表情。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就看到少年软软地就要摔倒。
　　宁秋忙扶住他，这才发现手下的身体烫得离谱。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是烫手的程度了。
　　宁秋见他衣服有很殴打的痕迹，身上不可能不受伤。她便拦腰把人抱起，送去医馆。
　　东街，济世堂内。
　　鹤发的老大夫在给少年看完伤后，嘴里直呼作孽，骂那些黑心肝的打手把少年打成这样子。
　　原来刚才那帮人追着少年路过济世堂时，老大夫看见了，只是他没有能力去帮助少年。
　　所以他对送少年来医治的宁秋很有好感，一直夸她是个心善的姑娘。
　　宁秋没有和老年人相处的经验，就只能呆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济世堂的药童见她无事可做，便好心的对她说少年用了药大概要明天才能醒来，且他身上有伤不宜搬动，暂时不能离开济世堂。
　　他让宁秋有事可以先离开，但要先支付少年这几天的费用。
　　宁秋正愁自己出来久了宋旭会担心，闻言忙到账房处交了十两银子，嘱咐小药童一定帮她照顾好人后，忙走了。
　　聚香源酒肆内，说书的场子早就撤了，随着日头开始偏西，有食客开始陆续走进了聚香源。
　　宁秋回来时，宋旭依然在之前的座位上等她。
　　她歉然道：“不好意思啊，大师兄，让你久等了。”
　　宋旭刚才在窗外看到她回来后，一直提着的心也才放下，他也不生气她让他等了这么久。
　　宋旭笑着道：“没事，店小二告诉我你是有事出去了，还说你是仙女呢，会飞檐走壁。”他笑得好看，又问：“是出了什么事吗？跑得这么急。”
　　宁秋便把看到少年被红月楼的打手围殴的事说给了他听。
　　宋旭也算认识少年，听后就说等柳香苑的事情过后，他也一起去看望少年。
　　宁秋答应了，点头说了声“好”。
　　此时正值傍晚，又到了吃饭的时辰。
　　两人就又留下了吃了一顿晚饭。
　　这次他们只点了三菜一汤，没再浪费粮食。
　　结账时宋旭说话算话，让宁秋请客。
　　一个时辰后，一身男装的宁秋和宋旭来到了柳香苑。
　　此时柳香苑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豪华的车架。
　　他们刚才向聚香源的店小二打听了这柳香苑。据店小二所说，这柳香苑是柳州城内排名第一的风月场所，它不仅有柳州城最大的花楼、上百个美貌的姑娘、还拥有这柳州城第一花魁绿柳姑娘。
　　宁秋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就明白了，灵香之不告诉他们绿柳是花魁，是不想承认自己不如绿柳这件事。
　　柳香苑外，仍然有美丽的女子在门口招揽客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旭、宁秋驾轻就熟地找到了柳香苑的老鸨莲妈妈。
　　莲妈妈是个风韵犹存的美艳女人，她一听两人要见花魁，便以扇掩面笑得灿烂，她呵呵笑道：“要见我们家绿柳是要提前预定的。她今天已经有客了，怕是不能伺候二位公子了。”
　　她说着又道：“不过二位公子不必担心，到了我们柳香苑，多的是美丽的姑娘，绿柳今天陪不了，我们还有牡丹、百合、芙蓉这些花仙子可以伺候二位公子。只要您二位同意，我马上让她们都过来伺候。”
　　莲妈妈见两人生得俊俏，身上穿着也不是便宜货，便对他们很是上心。
　　此时几人正在大厅中，一旁正和姑娘喝酒调笑的华服男子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便醉眼朦胧地大声道：“你们这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刚来就想找绿柳姑娘作陪，可真是痴心妄想，老子这来了半个月了都还没排上队呢，你们还想插队，我看二位还是先回家找奶娘吃够奶再回来吧，这绿柳姑娘啊，看不上你们。”
　　这话委实不中听，若今天只有他来也就罢了，可宁秋还在这里呢。
　　宋旭微怒，右手抚上了腰间的乾坤袋，那里面装着他的佩剑“碧岫”。
　　宁秋见状忙拉住了他的手，他们今天是来找人的，这闹起来没什么，打草惊蛇可就不好了。
　　好在和醉酒男子同桌的另一个男子还算清醒。
　　他先是按下了还想再闹的醉酒男子，又对宁秋和宋旭赔了礼、道了歉。
　　最后还告诉他们，如果在柳香苑见不到绿柳。可以去城外寒江边的码头上寻找机会。
　　据他所说，这绿柳姑娘有一艘牡丹画舫停在寒江码头。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乘画舫泛游寒江。期间如果遇到合乎她心意的男子，她还会邀请这名男子和她一起游江。
　　所以那些想见却又见不到绿柳的男子，都会去寒江上碰运气，希翼着能见一面绿柳姑娘，即使不能和她一起游江。
　　宁秋脑补了一下无数衣着光鲜的男子每天聚集在码头，翘首以盼就为了一个能见到美人的机会，这......不是有病吗？
　　但宁秋还是感谢了一番男人的好意，随即转身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了莲妈妈。
　　她道：“莲妈妈，我们只需要见一面绿柳姑娘，一刻钟就好，希望你能答应。”
　　沉甸甸的五十两银子握在手里，莲妈妈的笑容立马灿烂了几分。
　　她笑得眉不见眼，想着一刻钟就能挣五十两银子，傻瓜才不赚呢。
　　把钱收好后，她热情地把人往楼上引。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绿柳啊，就在楼上。”
　　宋旭、宁秋跟着莲妈妈上了二楼。
　　目睹了宁秋整个操作的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
　　“好家伙，这可真有钱！”
　　随即又庆幸刚才没和他们起冲突。
　　......
　　莲妈妈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幽静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绿柳，梳妆好了吗？有客人要见你。”
　　门里没有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莲妈妈再敲，还是没有人应声。
　　莲妈妈还要再敲，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呼救声从门里传来。
　　莲妈妈没听到，耳聪目明的宋旭和宁秋却听到了。
　　宁秋前脚推开门前的莲妈妈，宋旭后脚便踹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迎面而来的狂风吹灭了屋里所有的灯火。
　　窗外明月清辉。
　　在清冷的月光下，宁秋看到，无数黑色的藤曼从敞开的窗户蠕动着伸进了房间里，它们缠住一个女子，一圈一圈地裹在她身上。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这些藤曼便飞快地裹携着女子一起退出了窗外。
　　事情发生得突然，来不及说些什么，宁秋和宋旭忙跳窗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