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一镜藏秋》皮皮是只猫

6、第六章

　　此时的柳州城府衙内，城主王渊正被那五具干尸弄得焦头烂额。
　　这是他担任柳州城主的最后一年。年底一过，远在京城的恩师就会提携他到京都任职。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的政绩一定不能出错。
　　可昨晚发现的这些干尸又太过诡异，让他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王渊忧心得连饭都吃不下时，官差来报，说是富商柳如士的门客递了拜帖求见他。
　　柳家是柳州城里有名良善人家，王渊与柳如士有些交情。
　　虽觉得柳如士的门客来得不是时候，但他还是接过拜帖敷衍地看了几眼。
　　然而等他看到拜帖上的内容时，王渊马上变了一个神情。
　　又仔细地确认了一遍拜帖上的内容后，王渊已高兴得大笑了起来，忙吩咐等在一旁的官差去把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官差就带着陆离几人到了王渊办公的地方。
　　......
　　大约一个时辰后，陆离带着宋旭、宁秋一脸凝重地离开了柳州府衙。
　　在行到东街时，陆离说了句有还有事处理，让俩人自己回去后，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被丢下的宋旭和宁秋面面相觑，心中即疑问又担忧。
　　自从刚才在府衙见过那几具女尸后，他们就发现陆离师叔有了心事。
　　可刚才他们同样看了尸体了，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异样。
　　宁秋看着陆离消失的方向，心里担忧：“也不知道师叔到底发现了什么，问他他也不说，真是愁人。”
　　宋旭也同样担心陆离，但作为大师兄，他不能表现出来让宁秋更不安，只能安慰道：“师叔不说，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我们就别太担心了。”
　　宁秋点头，按下了心里的忧虑，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此时正值正午，天朗气清。
　　东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往来如织，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处处人声鼎沸。
　　按下担忧的情绪后，宁秋看到如此热闹的街景，就不太想回柳府。
　　她轻轻地抿起薄唇，清澈的眼神坚定地看向宋旭。
　　宋旭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她想要什么。
　　他扬起一抹笑容，问她：“不想回去？”
　　宁秋点头。
　　她还没见识过人间的集市，现在有机会，她确实很想去逛一逛。
　　宋旭看了看眼前热闹的集市，道：“那就不回去了，反正晚上要去柳香苑，我们就在东街游玩一番，等时间到了直接过去。”
　　说完他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揶揄着笑道：“至于如果这事不幸被师叔发现了，我就说是我让你陪我逛街的，一定不让师叔罚到你。”
　　往常宁秋和周兰在一起时，因为周兰老爱犯错连累到自己这个“青梅竹马”，所有她最爱对周兰说的话便是“犯傻可以，别连累到我。”
　　......却没想到，这话被宋旭记下了，还拿来调戏她。
　　宁秋瓷白的耳朵微红，她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那都是逗着周兰玩的，不是真就那么想，大师兄你别逗我了。”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穿着碧青色长裙的少女微微低着头，她曲线优美的后颈上露着如白瓷般细腻的皮肤；一双小巧圆润的耳朵藏在了乌黑如墨的秀发里，此时正泛起嫣红的颜色。
　　宋旭一愣，只觉得眼前的宁秋很好看，好看得让他心里怪怪的，全身热热的。
　　宋旭就这样盯着宁秋看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这样盯着自己的宁秋看很不妥时，忙移开了目光，有些心虚地岔开了话题。
　　“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午饭吧，肚子饿了。”
　　说着就提步向印象中有酒楼的方向走去。
　　宁秋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见他已经走了便也跟了上去。
　　东街，聚香源酒肆，二楼。
　　宋旭和宁秋在店小二热情的引导下，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这是个相当好的位置，楼下就是往来繁荣的街道不说，远望还能看到屋檐起伏的阡陌街巷。
　　宁秋很喜欢这个位置，便撑在窗棂上支着身子往外看，想看看到底能看到些什么风景。
　　等宁秋玩够了重新坐下来时，她发现宋旭已经在店小二巧舌如簧的介绍下点了十几个菜肴。
　　这做法跟宋旭平日里低调的行事风格不同，宁秋有些疑问地看向了他。
　　对面的宋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遮掩似的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心里也有些懊恼为什么要点这么多菜。
　　刚才他看到宁秋撑着窗棂向远处望时，只觉得她的行为十分的可爱，又听店小二介绍说清蒸桂鱼很好吃、炙羊肉也不错、玲珑八宝盘是店里的特色。
　　他就想让她都尝一尝，不知不觉的就点得有点多。
　　宁秋看他不想说，觉得如果自己直接问会有责怪的意思，就没开口。
　　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银子带够了没有。
　　毕竟刚才是她要留下来游玩的，当然得由她请客。
　　两人闲话家常了一番，没多久，就陆续上菜了。
　　这家酒肆不愧它聚香源的名字，上来的每一道菜全都色香味俱全。
　　两人都有些饿了，便开始吃饭。
　　饭后，宁秋叫店小二结账，却被告知宋旭已经结过了。
　　她这才想起来宋旭在上菜之前下楼了一趟，却原来是去结账了。
　　好在她也不是扭捏的人，只想着这顿饭可不便宜，宁秋就说下次由她来请。
　　对面的宋旭笑着同意了。
　　两人吃完就要走，一旁的店小二却说等一下扬州城里有名的说书先生会来他们酒肆说书，若他们有兴趣的话，可以留下来听一听，且因为两人消费高，店里不收他们听书的费用。
　　宁秋这才发现此时虽已过了吃饭的时辰，楼上楼下却都还坐着很多客人。
　　他们喝茶聊天，想来都是在等着听书。
　　宁秋没听过说书，一听便来了兴趣。她问宋旭要不要听说。
　　宋旭本就是陪她，看她想听便说要听。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褐色袍子的中年男人爬上了一楼靠墙搭建的台子上。
　　这是刚才酒肆的小二用四张饭桌临时搭建的讲台。
　　讲台上正放着一张黑色的长木凳、一张说书的桌子。桌子上正放着一壶新沏好的茶水。
　　男人站上去后，坐在二楼的人也能看到他了。
　　男人先说了一些幽默的开场白，随着醒木“啪”地一声脆响。
　　说今天的故事正式开讲。
　　这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说的是五百年前柳家小姐柳如烟和未婚夫陆元封在国家动荡、兵祸不断的历史背景下，相知、相爱、相离的故事。
　　在说书先生复杂多变又富有感染力的述说下，故事来到一对爱人因战事不得不分离的场景。
　　“秋风萧瑟，月老庙门前的大柳树下，泛黄的柳叶已经落了一地。柳如烟穿着一身浅色秋装，无助地站着一地落叶中。她满脸哀伤地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爱人，心里涌现出无尽的悲痛。她哭着问陆元封能不能不要走，能不能不要离开她！可柳如烟不知道的事，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陆元封是来更跟她做最后的告别的。陆元封没有回答她，他紧紧抱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心如刀绞。他就要上战场了，他想他可能会死在战场，死在那万人堆里，成为一抹再也回不了家的孤魂。又想他或许运气没那么差，能熬到战争结束，回来见他心爱的女人。矛盾在他心里盘踞，他一边希望柳如烟能等他，一边又希望柳如烟不要等他。他想对伏在自己怀里哭得悲痛的柳如烟说很多的话，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苍白无力的三个字、“别哭了...”。知道他这是走定了的意思，柳如烟哭着用手去打他、用牙齿咬他、撒泼似的骂他。陆元封都沉默着一一受了......”
　　“直到有士兵不得不过来提醒陆元封不能再耽搁后，两人不得不告别。眼看着陆元封的身影越走越远，一直跟在他马后亦步亦趋的柳寒烟终于绷不住了，她跌坐在地上，大声地哭喊道：“陆元封，你一定要回来，我到死也会等你，到死也会等...。”秋风萧瑟，没有人看到陆元封划过眼角的眼泪。”
　　这里实在悲伤，宁秋觉得心中难过，就在这时，一阵喧闹声从楼下传来。
　　她被这喧闹声吸引，转头才发现对面的宋旭去如厕了还没有回来。
　　随着模糊的喧闹声变成了追逐喊打声，宁秋忙凑到窗棂边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熙攘的街道上，七八个拿着棍棒的大汉，正在追一个衣裳褴褛的黑衣少年。
　　宁秋觉得这些人有些眼熟，仔细看去，发现被追的少年正是昨晚红月楼里的少年。而那些拿着棍棒的大汉也很熟悉，正是红月楼里的打手。
　　宁秋看到，少年凭借着自己灵巧的身体，敏捷地穿梭在人群中，一时倒也没被抓住。
　　然而身后的打手穷追不舍，他也甩不掉对方。
　　他们一跑一追，很快就跑远了。
　　宁秋心里着急，她不认为这些人拿着棍棒是吓唬人用的，少年要是被他们抓到，很大可能会被当场打死。
　　宁秋叫来店小二，嘱咐他告诉宋旭自己有事，很快会回来后，便一脚踏上窗棂跃了出去。
　　店小二眼睁睁看着她从二楼跳了出去，忙骇得冲过去看情况。
　　他趴在窗棂上向下看去，却没看到人，正当他奇怪地四处张望时，就看到对面商铺的屋顶上，有一个碧色的身影正在屋檐上飞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