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给主角牵红线》辛姜

4、楔子四 邱雎

　　眼看着孙女跟着莫惊云走远了，晏听涛让人都回去，一把拉过旁边的符笛。
　　符笛还在思索中回不过神来，一抬头就和晏听涛对了个正着。
　　年至不惑的爷爷阴着张俊脸，咬牙切齿地质问他：“粥粥房里怎么有个男人？”
　　“你不是她未婚夫吗？”
　　符笛一把捂住他的脸。
　　“小爷爷您可别胡说！”
　　晏听涛重新瘫回椅子上，翘起腿来，吊儿郎当说道：“这屋子里总共就我们俩，你紧张什么？”
　　粥粥虽然已经能控制自身异样，但毕竟体质特殊，需要一个知根知底又有家世的人护着，符笛无疑是最好的人选，他父母双亡，从小被符家托付给晏有稚，连粥粥本人都默认了，这桩婚约不可能再有变数。
　　符笛一边心里琢磨着华旻的年纪，一边回道：“前几年听师娘提起过，说花婆婆捡了个孩子，花婆婆走后就托付给了粥粥，想来就是这个孩子了。”
　　“那花婆婆真是慧眼识珠啊，一捡就捡了个小太子。”
　　“倒也不是。”
　　晏听涛闻言直起身来：“哦？怎么说？”
　　符笛把门窗关上，施了个隔音术法，胡疑地问他：“您出来的时候没见过老师吗。”
　　晏听涛一听这两个字就头疼，嫌弃地挥挥手：“我是嫌平日里的唠叨还不够多吗？出来玩还去再遭一回罪？”
　　符笛直视他，目光逐渐沉凝。
　　晏听涛受不了，逐渐败下阵来，扭头道：“对，是我不对，我受不了天天教书上课，好不容易出个远差还不带我，我骗你的，我自己偷跑出来的。”
　　“这还不够？那我不和莫惊云找别扭了行吧，别太得寸进尺了啊！”
　　符笛见好就收，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修真界以北为尊，北方两家独大，漠河陈家和丹陵邱家，几十年前，陈家出了个天赋异禀的陈群，几乎要一家独大，后来身为凡人的邱家少夫人死在陈群手里，天下骤乱，才有了如今的平陈会。
　　当年的邱家少夫人叫华朔，正是邱雎和华旻的娘亲，她的亲兄长叫华漠，八年前一刀割下了陈群的头颅，领着一家老小迁居到南边的旻城，带着平陈会在这里繁衍生息。
　　“邱家主的来信中说，华旻五年前被贼人掳走，邱雎这几年都在找这个弟弟，谁想到了旻城就出了事。”
　　晏听涛嗤笑：“在亲舅舅的地盘上出了事，华漠这心也够大的。”
　　“倒也不能怨这个舅舅。”
　　“哦？”
　　“这事儿鲜少人知道，华旻随他母亲，是个灵体，天生不能修炼。”
　　晏听涛接过茶盏，叹道：“这倒说的通了，父亲另娶、幼弟失踪，邱雎还能稳稳当当地做他的邱家少主，华漠平生最恨白眼狼，只怕早就当这个外甥死了。”
　　“可我见那个华旻，不像灵体的样子，刚刚大厅里那么多修士，也不见他有什么身体不适。”
　　符笛笑笑，回道：“粥粥灵气充沛，有她在，没有什么不可能。”

　　*
　　华宅。
　　华漠来了之后不说一句话，死死盯着华旻。
　　莫惊云左右看了看，都说外甥肖舅，华漠虽已不再年轻，两个人站在那儿就能看出亲缘关系。
　　华漠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外甥的时候他才七岁，葬礼上懵懵懂懂地去抓妹妹凉透的手。
　　再上次他才四岁，被妹妹抱在怀里，笑眯了眼睛，嫩嫩地喊他舅舅。
　　转眼间，妹妹横死，外甥失踪，昔日不言鬼神的人也开始日日烧香，求遍满天神佛。
　　“我在无边崖下找到了我给你的腰牌，我还以为你……”华漠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华旻抱住他，回道：“是南山书院的晏家救了我。”
　　华漠搂紧他，激动地点点头：“舅舅知道了、知道了。”
　　莫惊云看华漠难以自抑的模样，悄悄地把晏晚舟拉了出去。

　　屋外。
　　莫惊云也难掩激动，夸晏晚舟：“你这张牌用的太是时候了，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晏晚舟想着刚刚华旻看过来的无助的眼神，分不出心思来应付其他，只沉声道：“师叔！”
　　莫惊云也知道自己得意忘形了，忙镇定下来。
　　晏晚舟望向屋内。
　　华旻在芳菲园里呆了五年，只同晏晚舟和小白说话，如今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也不知这孩子心里害不害怕。
　　晏晚舟虽然幼时在莫惊云这里上过几次课，逢年过节也来拜见，但性子冷，不爱说话，容貌又绝世出尘，整个南山书院没有不喜欢她的，也没有敢和她嬉闹的。
　　莫惊云摸摸鼻子，小心安慰她：“华漠最是重情义，不必为他担心。”
　　晏晚舟应是，向他行了个礼，转身坐下。

　　屋内。
　　华漠并不愿意提起邱家，对邱雎更是没一句好话。
　　“我不愿认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十四年前我去看阿朔，那年他十三岁，在外受了委屈回来就朝阿朔发脾气。”
　　“怪阿朔是个普通人，怪阿朔生了你，怪我们华家让他在邱家丢了脸面，受人嘲笑。”
　　“你娘在邱家日子本就不好过，还要被自己的亲生骨肉这样摧心折肝，他也配当个人，他就是个畜牲！”
　　华旻不置一词。
　　华漠看他沉默，以为他被邱家的人伦亲情给迷惑了，更是恼怒。
　　“他为人子不孝也就罢了，你看看你失踪的这五年，他都做了些什么有用的？”
　　“我小门小户，都能找到你的腰牌，他呢？位高权重，装模作样地找了五年，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亲弟弟当年被逼到离家出走投奔舅舅，就是他这个亲哥哥为虎作伥！”
　　“为子不孝，为兄不友，对这种人还要讲什么情谊？”
　　客厅里陷入漫长的沉默，白瓷盆里的小红鱼吐了个泡泡，“哔啵“声分外鲜明。
　　华漠看着这个和妹妹一样固执的外甥，心里逐渐忐忑起来。
　　阿朔当年也这样。
　　我怕是惹他不高兴了。
　　他思索着，张口准备补救一番。
　　“舅舅。”
　　“嗯？”华漠心里一跳。
　　华旻摩挲着那块被捡回来的腰牌，开口道：“当初，是哥哥让我来投奔你的。”
　　“这块腰牌被邱勿道收在库房里，要不是哥哥当年拿给我，我根本不知道您还给我留了东西。”
　　他把腰牌放到华漠掌心。
　　“哥哥说，普通人在修士堆里根本没有活路，所以派人把我送到平陈会来。”
　　“我当时已经到了旻城，遇到了任副会长，随行的人才返程的。”
　　任副会长是华漠过命的兄弟，两人互通权柄，见此如见彼。
　　华漠声音艰涩：“任天重，五年前就音讯全无了。”
　　“我知道”，华旻抬眼看他，眸光微动，轻声道：“他死在我前面。”
　　“舅舅，哥哥应当是落在同一群人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