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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昏君遇妖后(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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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好香啊!”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的段无宴突然出声,将楚江年吓了一跳。
“陛下!您什么时候……到臣身旁的?”楚江年听到他的话,脸上赧然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听到楚江年询问,段无宴两侧脸颊也有些粉红,咳咳两声遮掩道,“孤来了有一会儿了,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
身后的黑龙卫在心底吐槽,陛下出了大堂就迷了路,七绕八绕转了许久才找到了这里,还不许旁人提醒。明明也是刚到这里,还说谎唬皇后娘娘。
楚江年没有意识到段无宴撒谎,刚刚他确实一直在思考段雪雁的事情,一时入了迷,都没有觉察身边的环境。
段无宴将几个黑龙卫挥手屏退,靠着楚江年身侧坐了下来,随后便支起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江年看了起来。
“陛下恕罪,臣刚刚想事情一时入了迷,都没有发现陛下的到来。”楚江年抬手向段无宴行礼说道。
“没事!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孤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刚刚一直在想着段雪雁今日的异常,段雪雁非但今日没有对自己动手,竟然还有些不同寻常的好说话。
印象中的段雪雁,可不是乐于为别人解惑的性格。
“没什么,臣只是在想听闻今日谢家谢安也会来此,今日来此却未曾看见他。心中有些疑惑而已。”
段无宴微微皱眉,“陈郡谢家?你管他来不来干什么?你和他认识?”
“臣入宫前与他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楚江年向段无宴解释道。
“只是好友?”段无宴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看过去。
“只是好友。不然,陛下以为还有什么?”楚江年没明白段无宴眼中为何带着怀疑。
段无宴这才嘴角露出笑意,“没什么,孤一会儿差人帮你去问问。”
“多谢陛下!”
忽然,一盏酒杯顺着河流停到了段无宴的面前。众人纷纷向目光投了过来。
段无宴不喜参加节日活动,以前从未参加修禊,不知曲水流觞的规则,只当是一群人聚在河边围在一起喝酒罢了。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一道道聚在他身上,他皱了皱眉,盯着酒杯有些疑惑。随后便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下去。
但众人的目光并没有移开,段无宴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群人的目光有些怪异,想是在等什么,让他有些疑惑。
众人都在等待着段无宴出口作诗,按理说喝下“曲水”中美酒后便要立刻作诗。但段无宴不知道此事,便什么都没有做,众人也不敢催促,只能忐忑的边等边看着段无宴。
楚江年忽然明白,按照前世,今日这酒杯本是停在他面前的,刚刚段无宴坐到他身旁,恰好替了他的位置。
他今世无意出什么风头,于是出口向段无宴解释道,“陛下,饮酒之后便要作诗,若是……”
楚江年还没有说完,便被段无宴开口打断,“孤不会,你替孤作吧。”
虽然从没有替人作诗的说法和先例,但周围众人听到段无宴的话后却并没有什么指责的意思,反而是纷纷带着求救的目光看向楚江年。
他们可不敢说皇帝不懂规矩,那还不是嫌自己命短。于是纷纷用鼓励和希望的目光看向楚江年。
楚江年无奈之下,也没有继续向段无宴解释下去,于是在众人注视中,即兴作了一首。
众人纷纷较好,并非是奉承讨好楚江年的身份,而是真心觉得楚江年的诗的确是首绝佳的好诗。
段无宴的眼中也是亮了亮,像是看到什么宝贝似的看向楚江年。
“你今日替孤解围,孤有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可以告诉孤。”
楚江年听到此话笑了笑,虽听说这位陛下骄纵狂妄目中无人,脾气差的很,但此时望向他的目光却像个乖巧的孩子,不像是要给他奖赏,反倒像是求着给他要些什么。
不过也合自己心中之意,他刚刚重生,无论是向段雪雁报仇,还是建立自己的势力有所支持都少不了这位皇帝助力,他对自己有好感,也是自己欣然看见的。
只是不知道他此次所说他会不会答应,毕竟……也罢,也好试试他对自己有几分真心,还是说当日一见便将他册封为后只是他荒唐好色罢了。
“陛下,臣确有一事相求于陛下。”
“皇后但说无妨,孤都答应你。”段无宴含笑看向楚江年,
“臣想入仕。”楚江年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可是他已入宫,再参与朝廷政务不合规矩,除非有段无宴的允许。有了皇帝旨意,旁人也阻拦不了。
但段无宴他会同意吗?他会不会怀疑自己有谋权牟利之心?
等待段无宴的回答每分每秒都是那么漫长,楚江年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刚刚不知是怎么了,段无宴在怎么对自己露出欢喜,那也是对一个妃嫔称心的表达罢了。
而自己竟因此没了分量,不知轻重的提出了这种要求。
段无宴是帝王,无论哪个帝王都不会允许后宫摄政的。依照段无宴的性格,一旦发现,即刻处死也不是不可能。
好不容易重生一次,自己何等愚蠢,竟要因此再葬命一次吗。
“孤允了,孤说过你说什么都会答应你。孤说到做到。”段无宴却很痛快的答应了。
楚江年心中涌出一股感激,他本来是有几分怨恨和惋惜自己日后恐怕要成为皇宫里的笼中雀。
整日要与后宫那些女人以讨好段无宴为日常和指望,那是多么可悲。
但没想到段无宴真的毫不犹豫便同意了自己的请求,无论是因为性格狂妄觉得自己日后即使成事也毫不在意,还是因为好色将自己视为其他妃嫔讨赏一时荒唐。
楚江年都对他怀有几分感激。
段无宴看到楚江年眼中极力想要隐藏的几分欢喜,段无宴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就这就感动了吗,他其实可以试试要自己的皇位的。
“多谢陛下!”楚江年面上认识一脸平静,仿佛心情不曾有过起伏。但心中已经没了段无宴将自己强掳为后的埋怨,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帝王。
……
修禊结束。
楚江年随段无宴正打算起身回宫。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呼喊。
楚江年回头一看,十分欣喜。
“谢安。”谢安此时已是五品左中朗将,官位虽低,但年龄轻轻就做到这个位置前途不可限量。
“卑职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谢安冷冷的向二人行礼。
几月不见,再次相见没想到好朋友竟成了皇后。
“免礼。”
楚江年见到昔日好友有些心虚,还有有稍许的堵塞,自己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处于今日尴尬之地。
自己入宫后,宫里宫外的斐言漫飞早有耳闻。双目相对,物是人非。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只怕日后他人有朝一日都会觉得自己会像别人口中所说是个以色侍人的玩物,鄙夷不屑。
想到这楚江年心中有些悲凉和孤寂,但他不后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便要走到底。
“江年,我……刚刚得知你……不然我定……”谢安满眼担忧的看向楚江年。
“谢安……”楚江年示意谢安不必说了,他明白他的意思。
谢安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知道江年并非他人口中勾引帝王的祸水,若不是段无宴荒唐好色,江年心中有自己的理想抱负,定不会入宫的。
想到这,谢安愤愤的看向段无宴,收紧了袖中双手。
“不然什么……”段无宴抬起眼皮,懒洋洋的看向谢安,似乎并不把谢安放在眼里。
谢安攥了攥拳头,直视着段无宴严肃的回答道:“陛下若有朝一日把江年当做玩物一样玩腻了抛弃的话,卑职和谢家都不会放过……”
“谢安!”楚江年连忙开口阻止谢安继续说下去。
段无宴的目光已经变得越来越危险,像一只豺狼紧盯着大胆挑衅他的猎物。
“陛下对我是真心的,我能有今日是陛下的恩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愿与陛下携手同行,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楚江年连忙安慰谢安,同时向段无宴表达自己信任他。
“你是愿意的,因为你别无选择了!可他不一样!他是帝王!你可想过,若有朝一日他腻了、厌了,你将如何自处!”
谢安忍不住开口提醒,随后又看向段无宴斥道:“陛下如此草率将他纳入后宫,可曾为他考虑过?陛下贪图一时新鲜,却是毁了他的整个将来!”
“放肆!你是在指责孤吗?谁给你的胆子敢来质疑孤?陈郡谢家吗!”
随着段无宴的怒喝,黑龙卫已经将刀拔出刀鞘,虎视眈眈地看着谢安。
谢安感觉到脖子上的刀刃,也看到了楚江年暗示住口的眼神。
但他仍然紧紧盯着段无宴没有移开目光,“不需要他人给卑职胆子。陛下今日若要治卑职的罪,卑职甘愿受罚,不需要牵连谢家。”
他眼神坚毅,没有一丝惧色。
“孤念你是皇后好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
段无宴在谢安的审视下,阴沉的黑眸中并没有露出一丝心虚之色,带着威胁提醒谢安僭越之举。
谢安一字一句的向段无宴质问道,“陛下可想过……,若是有朝一日负了他,这天底下的人将如何看他!他有要何去何从!”
两人眼中此时都起了杀意,并且都没有打算有退让之意。
楚江年感动的同时不禁开始为谢安感到担忧。
“陛下!谢安是护我心切,他性格向来鲁莽,请陛下饶恕他的无礼!”
楚江年此时心急如焚,他知道段无宴绝不容许别人挑战他的帝王威严。
前世有个朝中老臣,已是三遍元老。以死威胁段无宴改变旨意,段无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提剑杀了那个人。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在朝堂上说“武死战,文死谏”那句话来威胁段无宴了。
楚江年知道谢安是替自己担忧未来和出境,并质疑段无宴日后是否会对自己做出抛弃之举。
但他何尝不担心谢安此时的安全,段无宴和段雪雁姐弟性格相似,无论对错都容不得他人质疑自己。
他今日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段无宴现在还没杀他已是今日仁慈了。
“皇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段无宴没有回答谢安,反而转头看向楚江年问道。
楚江年原本也以为段无宴对自己也只是贪图好色罢了,至于初见便封自己为皇后,也是他性格向来狂妄、不将繁文缛节放在眼里。
可今日他毫不犹豫答应了自己入仕,依旧可以参与处理朝政的请求,内心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臣……”楚江年心里十分纠结,他心中不愿欺骗段无宴,或者他应付段无宴,于是迟迟没有开口。
“好!好一个谢安!……”段无宴被两人气笑了,他也看出了楚江年心底的犹豫。
“既然皇后也是这么想的,那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