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期之中》郁佳yj

3、03 再见

　　裴慕佳拿着相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笑的很开心。
　　顾郁清见状便想吓她一下，绕到她身后，夏悠枨一看顾郁清的眼神就懂她要做什么，也跟着她绕到了裴慕佳身后。
　　“干嘛呢？笑这么开心？”顾郁清拍了拍裴慕佳的肩膀。
　　裴慕佳显然被吓了一跳，相机差点从手中滑落，又有些心虚，“没干嘛。选一下今天采访的照片。”
　　顾郁清和夏悠枨对视一眼，也没多问。
　　“活动快要结束了，去和老戴打个招呼就走吧。”夏悠枨提醒道。
　　老戴和几个同班同学站在教学楼里聊天，那几个同学叫什么名字顾郁清已经想不起来了。
　　老戴看见她们三个走了过来侧过身和她们打招呼。夏悠枨礼貌的挥手，而顾郁清和裴慕佳都选择点头示意。
　　那几个同学聊了几句就走了，老戴朝她们走了过来。
　　“哎呀小顾啊，大导演难得一见嘛。”老戴在恭维。
　　顾郁清假笑着，没敢回答，只能用笑声回应。
　　“老戴，设计图我弄好了，一会发给你，我们三还要赶飞机回北京，就不久留了。”夏悠枨和老戴关系好，和他也要亲近一些。
　　“好好好，路上小心，有空多回学校来看看，现在一中发展的真的还不错。”老戴不愧是老戴，还不忘吹一波学校。
　　告别老戴后，顾郁清一行三人朝着校门口走出去，这条路和当年上学的时候没多大变化，有樟树和樱花树，还有一条小路开满了野花。
　　裴慕佳拿着相机在那拍照，夏悠枨和顾郁清慢悠悠的走着聊天。
　　“刚刚遇上了？”夏悠枨没敢问。
　　顾郁清点头，有些回避问题。
　　“十几年了，你也见着了，该放下了吧？”夏悠枨歪过头看着她。
　　“我会的吧。”
　　顾郁清说完跑去找裴慕佳一起拍照了，留下夏悠枨一个人在叹息。
　　正当两个人拍照拍的开心的时候，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走来了两个人，被两个人的男声吓了一跳。
　　“裴慕佳。”
　　裴慕佳回头，对上的是凌宸沂的视线。顾郁清也随着声音望去，在凌宸沂身后站着一个穿墨蓝色西装的男人，和刚刚她在升旗台上看见的人一模一样。
　　裴慕佳有些吃惊，还是礼貌的打了招呼，收起了手里的相机，顾郁清也从花丛中走了出来，站着裴慕佳身后尴尬。
　　“凌宸沂，你们还没走吗？”裴慕佳询问。
　　一段对话都是裴慕佳和凌宸沂在交流，反而顾郁清和尹弋桓都是沉默，甚至都不愿意抬起头看对方一眼。
　　顾郁清拼命寻找着夏悠枨的身影，但她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下好了，连救命稻草都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弋桓终于抬起头说话，拍了拍凌宸沂的肩膀，“差不多走吧，去吃饭。”
　　凌宸沂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聊嗨了，都忘记了，慕佳要一起去吃饭吗？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见过了。”
　　顾郁清听见这话惊讶地抬起头，好巧不巧，尹弋桓也在一瞬间看向了她，目光相对。
　　她在面对尹弋桓的时候，总是冒冒失失，只要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的目光就看不见任何事物了。
　　裴慕佳却鬼迷心窍，答应了凌宸沂的请求。
　　夏悠枨不太愿意等她们两拍照，先回到停车场上了车休息。
　　得知要和尹弋桓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真的很想骂死这两个脑子不太清醒的女人。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被虐上瘾了？”夏悠枨边叹气边翻白眼。
　　“是慕佳....”顾郁清小声呢喃。
　　“我是为了你！”裴慕佳大喊。
　　“得了吧，你们别互相推脱，这事谁都没跑。”夏悠枨无奈地开了车，照着凌宸沂给的定位驶去。
　　凌宸沂定的餐厅在市中心，是一家新开的泰餐。溶洞似的装修，容纳的人也很少，他们五个人刚好能坐一个包间。凌宸沂看起来像老顾客，很熟络的点了菜，又给他们四个分别倒了一杯柠檬水。
　　五个人都不怎么说话，拿着手机自己玩得开心，直到服务员上了第一道菜。
　　“他家的冬阴功很好喝，你们尝尝。”凌宸沂自觉拿过裴慕佳的碗。
　　接着又都给大家分别盛了一碗，气氛沉默了下来，大家各吃各的。
　　“哎呀，大家在一起吃饭，开心点。”凌宸沂想着活跃一下气氛，先开了口。
　　尹弋桓没说话，专心的吃着饭，顾郁清坐在尹弋桓对面，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他。裴慕佳坐在顾郁清的旁边，凌宸沂的对面。夏悠枨就坐在他们几个的对角，自己面对大门口，对着空气。
　　“宸沂，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裴慕佳自然而然接过了话题。
　　凌宸沂听到这个话题来了兴趣，换了个姿势，“最近学校有个课题要做，今年第一次，院里让我去试试水。”
　　裴慕佳点点头，没继续接下去，话题又沉默。
　　“夏老师最近在干嘛呢？”尹弋桓终于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夏悠枨在那剥虾呢，正准备往嘴里塞，被尹弋桓猝不及防的问题吓了一跳，但她知道这男的绝对不怀好意。
　　“没干嘛，当老师能做什么。”夏悠枨懒得好好说话，不想搭理他。
　　顾郁清虽然坐在尹弋桓的对面，但也不敢正大光明的抬头看他，一直装作没事人低头吃饭，不过尹弋桓的一举一动她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尹弋桓听到夏悠枨的回答后，慢悠悠的转向顾郁清，冷笑了一声，“顾导呢？”
　　夏悠枨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这男的不怀好意，果然。
　　“啊...我...”顾郁清刚要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样和他描述自己现在的生活。
　　“你关心人家干什么，你自己那破咖啡馆做好了吗？”凌宸沂回头道。
　　尹弋桓这才闭了嘴，没想到自己的兄弟这么损自己呢。
　　顾郁清有点惊讶，这么多年凌宸沂都不会为自己说任何一句话，哪怕有裴慕佳的情面在，他也从来不过问尹弋桓和自己之间的事。
　　“没事没事，我在拍电影呢，快收尾了。”顾郁清总算找到了能够正视尹弋桓的理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直视他，可他却不肯抬头看自己一眼。
　　“他这人就这样，你别介意。他开了个游戏公司，做的还不错，准备把咖啡馆卖了搞游戏呢。”凌宸沂看顾郁清的模样怪尴尬，只好替自己兄弟擦屁股了。
　　顾郁清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这顿饭吃的不太愉快，愉快的可能只有凌宸沂和裴慕佳吧，一顿饭大部分时间只有他们两发言，其他三个人都在沉默。
　　所以吃过晚饭后，凌宸沂也没再邀约其他活动，提出要送她们回家。裴慕佳倒是答应的爽快，屁颠屁颠和凌宸沂上了车，而夏悠枨和顾郁清则是拒绝，况且她们又不是没车。
　　夏悠枨去车库开车了，餐厅门口只剩下顾郁清和尹弋桓两个人，肩并肩。
　　这是他们两个人十几年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是顾郁清在梦里日思夜想的场景，如今却以这样难堪的局面出现。
　　顾郁清正纠结要不要开口和尹弋桓搭讪说几句话，夏悠枨的车就开到了门口，按了下喇叭。
　　她上车前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身侧的尹弋桓，他把西装的外套脱了下来，衬衫卷到了手腕处，面无表情。她似乎明白了尹弋桓的意思，看来这辈子真的没法再好好相处了。
　　正当顾郁清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尹弋桓的声音。
　　“顾郁清，和我去走走吗？”
　　顾郁清还是头也不回的跟着尹弋桓走了，不管高中时代过去了多久，她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尹弋桓带她来到了一直，这会教学楼都灯火通明，大家都在上晚自习吧。尹弋桓把车开进了学校，找了个车位停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说些什么，顾郁清想，以前高中那些破事，两个人都不太记得细节了，如今再拿出来细聊，也没意义。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高三教学楼下的小花园，还有几个学生坐在椅子上讨论题目，尹弋桓找了个空位坐下，离那群学生很远，也没有打扰到他们。
　　顾郁清也只好坐在他身边，她也没想到毕业后还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和她心爱的人。
　　高中那会这里是小情侣的聚集地，几乎所有早恋的男女都会来这约会，顾郁清也喜欢来这里看书，因为一抬头就能看见尹弋桓他们班的方向，可惜她从来都是一个人坐在这，仰望着遥不可及的人。
　　“你冷吗？”尹弋桓突然开口。
　　顾郁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件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本来夏天这身打扮很凉爽，谁知今晚突然开始刮风变天，这么一说她还真感觉有点冷了。
　　尹弋桓见她没说话，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尹弋...”
　　顾郁清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算我欠你的，一样一样还给你吧。”尹弋桓没看他，抬起了头，装的毫不在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地方，从前他只觉得这个地方烦躁，因为只要他经过这条路，都能看见顾郁清站在这里看自己，等自己。可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这里抬起头就能看见他们班。
　　“你也没欠我什么...”顾郁清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尹弋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真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没事，天也不早了，回去吗？”顾郁清起身，把他的西装外套放在自己的手肘处。
　　尹弋桓点头，也起身，顾郁清自然而然的把外套递给尹弋桓，他也自然的接过，两个人很默契的动作让彼此都有点吃惊。
　　两个人又沉默着回到停车场，期间顾郁清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自从毕业后，她和尹弋桓已经越走越远了，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该如何相处自如？
　　半小时后，车来到夏悠枨家楼下，顾郁清懒得回家住，反正明天一早也要离开，在玉溪停留时间也不长，不想打扰和麻烦父母，主要是她也不想回家面对家人，当年踌躇满志的自己，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顾郁清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她是不打算再和尹弋桓说些什么了，过了今天以后一定很难再见面了吧。
　　尹弋桓停好车以后没什么表情和动作，呆呆地看着正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顾郁清已经下车，关上了车门，尹弋桓才回过神来。
　　“顾郁清。”尹弋桓摇下车窗，又一次叫住了她。
　　顾郁清回头，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明天一起去昆明吧，我也飞北京。”尹弋桓笑着说。
　　顾郁清有些摸不着头脑，以前的尹弋桓绝对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问候，十几年来从来都没有过。他留给顾郁清都是冷漠绝情的神情和绝不留恋的背影。
　　“好。”顾郁清没法违背自己的心。
　　即使那段晦涩的单恋时光已经过去很久，她也不会忘记那时候的自己如何爱着恋着尹弋桓。哪怕粉身碎骨，她也不愿意退缩。
　　因为她一直觉得，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不论时间长短。
　　尹弋桓点头，摇上车窗。
　　回到夏悠枨家里，裴慕佳和夏悠枨就用一种审视的表情看着她，所以她也没有开口说刚刚发生的事情，反而被吓了一跳。
　　“顾郁清，如实招来。”
　　夏悠枨抱着手坐在沙发上，还不忘示意一下在一边发呆的裴慕佳。
　　“啊哦，是啊，尹弋桓干嘛突然约你？”裴慕佳有点心不在焉。
　　顾郁清简略把尹弋桓约她干嘛表达了一下，但她没说明天早上要和尹弋桓一起去机场的事情。
　　夏悠枨一脸鄙夷，她也不知道尹弋桓的行为是为了什么，弥补还是愧疚。
　　三个人又零零散散聊了很多，夏悠枨和裴慕佳都是后天的飞机，顾郁清要赶回基地拍摄，只得提前走。
　　她拒绝了夏悠枨要送她去机场的请求，只说了自己已经约好了网约车，让她不要担心，三个人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顾郁清悄悄地起床，留了个字条给她们两，出了门。
　　尹弋桓昨晚给她发了微信，说今天会准点到夏悠枨家楼下。果然，顾郁清一出门就看见尹弋桓的车。尹弋桓看见顾郁清下楼，立马下车帮她放行李。
　　“吃点早餐吧。”尹弋桓从后座拿来了豆浆和热油条。
　　顾郁清接过，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谢谢你。”
　　尹弋桓皱眉，他对顾郁清没什么印象，最多停留在高中时候追着他满世界跑的跟屁虫，有点烦，干扰到自己的正常生活。再后来，他没想到这个讨厌的跟屁股居然考上了北电，还拍了自己的电影。
　　不过，“谢谢你”这句话他当年倒是经常听顾郁清说。
　　顾郁清看他表情不对劲，也不敢再继续说话，低着头吃东西了。
　　到机场一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结束了，顾郁清在副驾驶睡着了，尹弋桓停好车的时候，顾郁清睡得正香。尹弋桓下了车抽了根烟，车上的人才醒。
　　“你怎么不叫我？”顾郁清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睡得香，起飞还早，没事。”尹弋桓掐灭了烟，打开了车门，上车。
　　顾郁清看着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心里不是滋味。昨天这个男人也把外套给了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顾郁清还想说什么，尹弋桓就接起了电话，两个人距离不远，刚好能清楚的听到，尹弋桓接听电话后，对面的人说了一句“亲爱的”。
　　尹弋桓接完电话上了车，却发现顾郁清不见了，副驾驶上只剩下自己的外套，还有放在座位上的包。
　　顾郁清觉得胸闷透不过气，在尹弋桓接电话的时候就先一个人进了机场。
　　原来吴洛寻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女朋友了。
　　她走着走着进了家咖啡店，随意买了杯咖啡坐在店里，也没注意手机信息。
　　尹弋桓挂了电话后，连忙拿上两人的行李箱和她的包就往机场里走，一家一家商店的找人，最后还是在咖啡店里找到了她。
　　顾郁清面前的咖啡都凉了，她也没怎么喝。
　　“怎么不等我一下？”尹弋桓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顾郁清摇摇头，看见了在他身边的行李箱，垂眸叹气道，“尹弋桓，你从来不欠我什么，你欠的是你的女朋友。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自顾自拉上行李箱去办理登机手续了。
　　顾郁清自从听见那通电话以后，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第三者，插入尹弋桓和他女朋友之间的第三者。她觉得这样很不好受，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
　　咖啡店里留下尹弋桓一个人在原地发蒙，什么女朋友？
　　他也没多想，三两步追了上去，可惜顾郁清走的太快了，两个人最后都到达北京时，再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