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你胆子大吗,让个内侍陪你去看看,数一下冷宫里现活着多少人?”
      这是见不得有人活受罪吧。帝君的心还是柔软的。蕴娘想着帝君不过是冷面热心肠,近来几日,更是见帝君在帝师里恒的要求下,耐心临着名家字帖,又勤奋又刻苦,这样子帝君,若是朝廷内外一心归一,也不用帝君日日夜夜从梦中惊醒了。
      想着这些心事,内侍提着食盒就与她一起来到了冷宫门前,阳光暖的很,不少人就靠在墙跟晒太阳,嘴里呜咽着听不懂的话,内侍嫌弃的道:“这什么鬼地方,人还有清醒的吗?”
      几个人乌压压的挤过来,蕴娘吓了一大跳,猝不及防就被推倒在地。内侍扔了食盒往外跑,留下被摁在地上的蕴娘,由着这群疯子抓她衣服,抽她头发上耳朵上的银簪耳环。
      蕴娘在这里被欺负了。
      内侍急忙去找帝君。
      冷宫周围没有什么人,任凭蕴娘高喊,也无人相应。
      等到久卿到时,看到的就是蕴娘抱着膝盖躲在井口处,旁边的人都笑嘻嘻的抓着食盒饭菜吃,没人理会她脸被抓破,头发散乱着在一旁哭泣。
      帝君解开身上的红袍子上前围住她,奇怪问:“你不会武功?”左相竟然安插在她身边的人,是个弱女子!
      蕴娘恍然大悟的看着帝君,眼瞳里都是委屈:“你在试探奴?若奴今日死在了冷宫,帝君是否就可以不用戒备了。”
      这一试倒是逼出了她的性情。没有了平日的低眉顺眼,这才活像个有脾气的人。
      帝君踏足这里,冷宫里的场景依稀还是旧样子,枯枝败叶落在地上,井口水冰凉冻牙,喝下一口都觉得肺腑都冻住了,撇一眼屋里更是死灰般静寂,怪不得几个宫女都跑外面晒太阳。
      久卿让内侍将这几个宫女都绑了请个太医好生看病,还能清醒的就送出宫去,人就迈步走了进去。
      殿里的摆设旧木桌椅,冷床破被,常年不洗有阵阵发臭的味道,蕴娘披着帝君的红袍子,个头矮了些,衣服下摆扫在地上,她提着下摆在身后,默默的看着帝君一床床旧被翻找。
      一双峨眉紧缩在一起,前一世,他有先皇相依为命锁在这里,先皇还给她用院子里的树木雕过一把梳子,她就藏在了屋里,她与先皇囚在井下置死,她都惦记着那把梳子,是先皇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久卿让内侍帮忙,移开了靠在东墙的旧床,这床上刻了个久字,就在这床的土地下,久卿挖开了土,果然没有那把梳子。
      蕴娘疑惑的问:“帝君在找什么?”
      “梳子。”
      “刚才绑走的宫女头上,奴没看错,是插了把梳子。”久卿停住手,听完蕴娘说过的话,让内侍赶紧去追,一定要把东西给朕找到。
      内侍也奇怪帝君反常,把东西追回后,帝君久久的目视着此物,一言不发,在冷宫的旧井旁,从没见到帝君脸上这般样子,低落,绝望甚至还有恐慌。
      蕴娘是个心思灵活的人,也不敢深探帝君的心事,她同时也让内侍离开,只留帝君一人静在此处,直到好久,帝君终于从情绪中走出。
      她慢慢起身,走出冷宫,蕴娘内侍跟在身后。
      两人都同时感受到了帝君身上的冷寂,对视一眼,都低了头。
      捎去南边的信公子嘉熙很快收到,是上远公子快马加鞭送到。
      公子嘉熙拆开信封的动作又快又惊喜,甚至亲自迎出了军账,上远自是不信自己有这个面子,反而在这件事上,最明白的就是张郭。
      王子俊是将军的马童,张郭领着上远来到马房,悄声对他说:“咱这位将军,胸怀宽广的很,唯独一件事心胸狭隘的很,看到王子俊这张脸了吗,就是他不量力的要当皇夫,才被罚成了将军的马童。”武勇在一旁听着他颠倒黑白的一番话摇摇头。
      “你不是上迁将军儿子,怎么来此了?”武勇问道。
      王子俊勤恳的刷马喂粮草,并不介意张郭抹黑,反而是上远心有余悸,连忙指着自己说:“我可不想当什么皇夫,我可是帝君提拔来官员,是本朝最年轻的官。淮南那边,有相爷罩着我。”
      “你?相爷?谁不知道上迁将军与相爷是水火不容的两大阵营,我看,咱仨还是离他远点,免得受派系纷争。”张郭叹息一声:“小爷我是定过亲的人,是日夜盼望着回家呢。”
      上迁见二人远去,心里生了隔阂,唯独见一旁的王子俊本分老实,于是上去攀谈:“你就是王子俊?是三年前参加科考落榜那位?”
      “正是在下,我如今在将军账下历练,请你不要用以前眼光看我。”王子俊不卑不亢,说话虽然有气势,但言行举止怎么都像个弱书生,王侍郎怕是被左相威逼利诱,才送宝贝儿子前线送死吧。
      上远对相爷父子心有隔阂,自然见着公子嘉熙也是半客气,一起吃席时,公子嘉熙抬眼细瞧这位公子眉眼都冷漠,就明白张郭说的:“从北边请来了个小爷。”
      张郭嘴角一撇,非常痛心的在席前絮叨:“我们是出来剿匪的,不是京里贵胄打马的地方,由我三,就已经给将军添堵了,这位,看不是能管得了的主。”
      公子嘉熙拿起筷子,夹着一块鸡肉问:“吃不惯?”
      上远放下筷子,用手抓着酒碗,因着不善酒量,他两腮红红的,但架不住张郭三人轮流让酒,眉眼间都填几分醉意:“将军不喝酒,是军纪严明,可我今日瞧见了,大军驻扎在此处迟迟不走,要不是我提前赶来,还不知道剿匪早完了,将军问朝廷又是要粮要草,山高水长,粮米都是附近官府粮仓送来,将军是要抽民脂,眼看着百姓水患死绝了,才停止要米,是否!”
      酒气带着怒火都发泄在了公子嘉熙身上。
      话说的没错,军营里的粮道来源就是水患重灾区。
      这是抽着老百姓的血液来维持军粮。
      这是要死人的啊。
      “是!”嘉熙将军承认,得到了这么一句肯定的话,压抑在胸口中的情绪以及来时见到的插标卖草的凄惨,上远踢翻一旁的椅子,人就站了起来:“我就问你一句,相爷手里对淮南官场名单可否给你了,你可知若不是相爷插手,平水患轮不到你,既然你要做,为何眼睁睁的让大兵不动,你误一日,要死多少人!”
      “帝君不允,臣不敢私做主张。”公子嘉熙沉稳的打断他:“相爷是朝臣表率,我做儿子的更要遵守朝廷纪律。”
      “你……你们父子俩是商量好的,拖一日算一日,是要动摇大周基业吧。”上远再也忍不住,张口而出的话甚至连一旁张郭都吓坏了,鸡腿掉在地上,他捡起来,讪讪道:“严重了,快坐下,这饭还热着!”
      “吃!就知道吃。”这会儿,经嘉熙将军提醒,王子俊也站起来问:“上远,你可有带来帝君让将军平水患的一纸文书?”
      是呀!没有。
      上远想起来了,相爷执意撤掉帝君选好的人,只是打发上远来此处历练,可帝君默许并不等于正式任命。
      “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上远鼓动张郭三人:“想不想建功立业,我们四人闯一下淮南官场。”
      武勇擦着长剑:“确实在此处无聊,谁去偷出淮南官员那份明细,我们当夜就走。”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子俊,平时此人最是寡言,将军常把机密之事嘱托他,王子俊胆小的往后退了退:“我不行,将军会军法惩治的。”
      “行,你不做是吧,那我回去告诉姊妹,你是一个怎么自私的人,看你怎么娶妻。”王子俊被张郭恐吓,生怕王融还没娶进门,先生成见,只好硬着头皮说:“将军有夜眠军账的习惯,今晚我试试吧。”
      王子俊趁着士兵瞌睡时,溜进帐子里,公子嘉熙正趴在桌案上睡觉,墨台上压着几张文书,王子俊借着烛火细瞧,塞进衣兜里就溜了出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