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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十四 章 ...


  •   久卿先是一愣,她努力回想着上一世公子棠的所作所为,他自认为自己文治武功都是佼佼者,并不将同等世家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挽扣作为帝君身边的头等宫女,在公子棠面前也不敢造次,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是”,这一切都看在久卿眼里,作为万人之上的帝君,也只能任凭公子棠放肆的大笑,声音响彻旧邸。

      公子棠嘚瑟道:“帝君放心,我心只属你一人,对你身边的头等宫女,没有兴趣。”

      挽扣这才松了一口气,久卿撇了一眼,只见她表情依旧没有波澜,但慢慢捏紧杯沿的手指,泄露了小秘密。

      久卿努力在想,上一世,挽扣是想尽办法离开宫中,嫁给公子棠做妾了吧。

      对于公子棠喜新厌旧的性子,挽扣嫁去也不会过的痛快,两者一比较,心里的怨恨消失了。

      在公子棠离开后,挽扣认错的跪在久卿身旁:“奴婢有错!竟然暗暗对公子棠生了情愫。”对于帝君投来的目光,幽深而难测,像根针扎进身体,惊了一下。

      久卿却仰头无奈的望着高空,声音里透露出脆弱:“连我自己都将命不久已,又如何怪罪其它人啊!”挽扣听不懂,在听到帝君又道:“起来吧,收拾回宫。”才将一颗心放平稳。

      当日晚上,帝君没有胃口,蕴娘端过近侍送来的食盒,挑了里面一份酒酿小丸子,走上前来:“娘子收了一封什么家信?”帝君随意的将牡丹纹的织金下摆往身后一扔,身子就半倾的靠在了桌子上,乌黑色头发顺势斜铺下来。

      竟然帝君的眼线无处不在,蕴娘尴尬的一笑,将小丸子放在帝君眼前,看着她拿起一块放在口气慢嚼动,才松口气说:“这原是公子嘉熙嘱托奴将这一口做法写在信里,嘱托奴一定要按照上面食谱做给帝君尝尝,信中又说王子俊,张郭随行着实选错了人,水土不服上不了台面,唯独武勇还堪大用。”

      蕴娘怕帝君怀疑,将书信翻出来,特意将第二页放在了上面,蕴娘知趣的将烛火移近了,才笑着对挽扣招招手,两人一起退了出去。

      挽扣不想蕴娘越过了她,才警告道:“蕴娘,你可记清楚了自己哪里来的,总比我们这些自小跟着帝君长大的人可信,你且不要在帝君面前搬弄是非。”

      蕴娘瞧着挽扣不友善的面孔,微微对她施了合手礼:“记得了。”蕴娘讨巧的离开了此处。

      信中写道:“在这里一切都好,唯独心挂帝君前。”

      久卿并不是冷血心肠,只是这种好感,对她这种活过一世的人来说,太肤浅了。

      她将信折好,收起,就借着剩下的烛火读起了兵书。

      她在兵书里读到兵不厌诈时,微微觉得脑袋疼得很,突然被外面吹开的窗户惊了一下,久卿并不知道此时的公子嘉熙正在盘腿坐在山前石头上,高空挂着一轮弯月,远近空冷寂寥,他反复握着横笛,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吹揍。

      向来不顶用的王子俊却成为了公子嘉熙的马童,白天他们剿匪后,张郭受了伤,尤其是张郭连头都流血了,有寸厚的刀往张郭头上砍来,要不是武勇拼命相互,他早见了鬼,张郭耿耿于怀的对王子俊说:“跟我来,带你见识一下,伤小爷的人。”

      武勇提醒着说:“别忘了,王子俊怕血!”张郭拍了拍王子俊的肩膀,王子俊一抖肩狠狠道:“虽是个马童,将来也是有作为的!”

      三人振振有词的一番话,全部入了嘉熙的耳朵,见三人感情甚好,顿时觉得带着这三人出来,也甚有趣。

      张郭将王子俊手里的鞭子夺过来,将一柄长戟塞在了王子俊手里:“宰人敢吗,你若不懦弱,就杀了这人。”

      砍伤张郭的是此处山头的匪头,此人横行此处很久了,也是罪有应得,王子俊胆小,提着长戟走了两步,闭起眼大喊一声:“你死了,下去了千万别怪我!”

      长戟破空而下,公子嘉熙的笛音破了腔调,人就从石头上飞了出来,转眼来到王子俊身旁夺过长戟,大喊一声:“你们,闹够了吗?”见到将军严词厉色,三人都低头不敢吭声。嘉熙吩咐着:“若没事,就将柴火点亮了,会喝酒吗,陪本将军喝几口!”

      张郭指了指头上的纱布,嘉熙道:“你不用,王子俊必须喝!”

      王子俊酒量太差了,三碗黄汤灌下去,人就不省人事了,反而是张郭特别能说,洋洋洒洒的道:“这地偏僻,将军,咱们也算共患难了,我跟王子俊都是定了亲的人,这次立了功,回去办喜事,也有脸面,可否将军赏个脸,一定要亲临!”

      公子嘉熙虽然脸上略有风霜,但说起来,自己亲事一直没有着落,心里的风霜就更重了,他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

      张郭惊讶的张大嘴道:“将军不知道吗?我们当初可都算帝君夫君的候选人,只不过,奈何公子棠欺人太甚了,我们爹都胆小怕事,生怕牵连家族,现如今就剩下将军和公子棠能与帝君匹配了。”

      武勇将碗往跟前一塞,提醒着张郭:“你话怎么那么多,要不也来两碗!”张郭自知自己冒犯了帝君,连忙改口说:“公子棠自然不是将军的对手。”

      公子嘉熙只是沉默的一口一口灌着黄汤,然后拍拍张郭的肩头:“本将军记住你了,一定亲临。”

      张郭瞧着嘉熙提着横笛往营帐走去,一拍自己大腿:“我这是,巴结上了将军了!”武勇瞧他一眼:“以后别忘了兄弟们!”

      “那自然!”

      久卿将宫殿窗户关上,站在门外挽扣不敢打扰帝君秉烛夜读,就守在外面,不知不觉就靠着柱子睡着了,直到第二日清晨见到披在自己身上的厚毯子,人才后知后觉起来,连忙去找帝君。

      蕴娘先一步伸手拦住她:“帝君仁慈,你怎可不懂规矩,夜里守夜睡着,按照宫规,是要罚跪在外面一天的。你若不去,我可要喊人了。”

      挽扣狠狠的瞪她一眼,生怕自己接连犯错,提脚后退一步,人就退了出去。

      地砖凹凸不平,跪长了膝盖生疼,尤其早春的风刺骨,挽扣又值夜了一次,怎能受的了这般,脸色顿时苍白,肚子也觉得饿得慌,瞧着站在廊檐下神气的蕴娘,挽扣的眼睛就跟生了簇火苗一样。

      蕴娘笑着道:“瞧这天色,像要下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呢!”

      蕴娘有几分手段,看着不像好人,怪不得从左相府里能熬出来。平时的胆小都是装的!挽扣嘀咕着,已经能感受到雨丝落在脸上的凉意心想完了,她非得生病不可。

      久卿下朝后经过此处,天空中已经变成了小雨,听闻了内侍禀报,她喊道:“给朕一把伞,你们都退出内殿,让蕴娘来找我!”

      久卿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走来,脚步踩在青石板上,雨水一圈一圈的伴随凉风刮来,挽扣抹了把雨水,抬头委屈道:“帝君,奴错了,就让我起来吧。”

      帝君递给她一把伞,转身道:“朕已经都知道了,你也算有了教训。”

      蕴娘跪在殿中,听着后面脚步声近前,她将头更深的低下去,弯着的脊背显示了乖顺,可挽扣一见到她那副恭顺的模样,忍不住道:“你在帝君面前装的这副模样,给谁看!难不成真觉得,别人看不出你有两副心肠。”

      久卿却并不做声,只是让蕴娘抬起头:“今日的事,你可有分辨!”

      蕴娘挺直了脊背,她有自己的打算,反而这会却不怕了,久卿知道她有话要说,制止挽扣道:“你还有没有大宫女的样子!”被帝君训斥,挽扣自觉颜面尽失,委屈的捋着湿透的头发,打着冷颤站在一旁。

      就听着蕴娘不卑不亢的道:“奴自知是个身份复杂的梳头娘子,但并非奴愿,奴想做头等大宫女!”

      “果然你想与我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奴!”

      蕴娘转头怒瞪挽扣道:“我如何不配做大宫女,读写认字我哪样不胜过你,何况我对帝君是忠心的,见得世面比你多。”

      挽扣气的浑身发抖道:“你是左相的眼线!”

      帝君任凭二人互相争论,蕴娘并不否认,久卿却道:“既然知道如此,蕴娘为何还要与挽扣争?”

      蕴娘叩头道:“奴不知道帝君为人,奴却想试一试为奴的兄弟拼一下,兄弟在相爷手中,这次跟着公子嘉熙去剿匪了,若帝君开口,想必公子嘉熙一定会放人,奴就再也没有怕的了。”

      “你凭什么会觉得,朕的面子管用?”

      “凭公子嘉熙对帝君有心!”

      帝君的心情很复杂,她自知蕴娘是个聪明的人,又甚会体察人心,兴许是因为这份旁观者清,久卿让蕴娘带挽扣去换衣服:“朕允你做大宫女,挽扣你以后可不要欺负蕴娘。”

      挽扣嫉妒的瞪了蕴娘一眼,一个人气的跑了出去。

      内侍进门道:“帝君,挽扣,往雨里跑去了。”

      帝君摇摇手:“给她准备姜汤就是。上远将军若是来了,来叫朕。”

      蕴娘起身对帝君道:“奴会与挽扣好生相处,不在宫中惹是生非,奴确实不能让帝君相信,一片发自肺腑之声,奴相信以后帝君定会看明白。”

      久卿却并不计较,只是随声一笑:“若是朕的位置,真的被左相夺了去,你可后悔今日决定?放心吧,你兄弟,朕自会安排。”

      蕴娘谢过帝君,行礼退下。

      久卿提笔书信给嘉熙,只是此信的作用连她都拿不准,她反复的润色,最后都觉得不妥,反而随了自己性子,落笔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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