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余生》竹上饮残雪

9、思余生9

　　周缘君过18岁生日的时候，没在学校，同学们也没给他过生日。郑轻寒发信息祝他生日快乐，然后盯着蛋糕店里的订好的蛋糕，对着店员说抱歉，取消。周缘君其实计划跟郑轻寒一起的，谁能想到，他父母瞒着他把姥姥姥爷和爷爷奶奶都接到家里给他过成年礼，家里还稍稍装饰了一下。如果只是父母的话，过完生日他就跑出来了，可是四位老人都在，他还要扮演开心果的角色，听众的角色，观众的角色，点头微笑的角色，实在是抽不开身。
　　郑轻寒的信息发出去良久，都没有收到回信，虽然知道了周缘君不会在学校过生日了，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周缘君没有马上回复他的信息，郑轻寒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也许是习惯了那个人每次都粘着自己，围着自己翩翩飞，嬉皮笑脸逗自己，每次都是他一大片的信息扑过来，原来等着人回信息是这样的有些不是很舒服的感觉吗？那以后尽量快的给周傻子回信息吧。
　　周缘君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去510找郑轻寒，因为自己的回信，郑轻寒回复的让他有些心惊胆战，毕竟谁发了一堆解释说自己为啥为啥不能来学校的原因只得到一个“哦”字，真的很难以接受的。
　　郑轻寒不在宿舍，已经去教室了，这么早，周缘君看着手表，又看看手机，早上6:32，我去，我特地一大早起来，来，来找你，哈，解释。哈哈周缘君跟开门的同学说了一声，就背着包赶去教室，结果，教室也没人啊。这下周缘君有些着急了，开始拨打郑轻寒的电话，通，通，通，“喂”一声喂把周缘君的小心脏安抚下来。
　　“郑轻寒，你在哪里，你同寝的说你去教室了，我现在在教室，教室里没人，你去哪里了，一大早，吓死我吧，大哥。你去哪里了，咱下次别失踪行不行，信息也不回，你是去哪里了啊？”周缘君抚着自己的胸膛，喘了几口粗气，不迭声的向电话对面输入。
　　“我在操场，你回来了。”语气很平淡，郑轻寒正在操场上慢慢走着，其实他昨天晚上睡的很晚，想了太多事情。跟周缘君认识也两年多了，从开始的排斥，到不再厌烦，然后开始习惯，是否有依赖，是否有喜欢，郑轻寒不敢确定，也不能确定，毕竟自己的情况跟周缘君还是差了太多。那个人，只是在自己面前才会有也许是故意装出来还是真的傻气，在老师面前很可靠，稳重，同学们也很是喜欢他的开朗阳光，家里条件又好，老人们也都在，会允许这个除了成绩比自己差一点的娇子喜欢一个男人吗？那自己又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念头呢。一种植物狠狠的在脑海里滚了又滚，像扎根一样的扎在郑轻寒的脑子里。
　　周缘君跑到操场的时候，郑轻寒还是那副电话在耳边，站着发呆的状态。周缘君看了自己手机一眼，电话没挂吗？挂了呀。跟别人打电话？没说话呀。周缘君挠了挠头，恢复了一下呼吸，然后悄悄走过去。
　　郑轻寒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走神，连手机都没有放下来。心里想着事，脑子里跟一堆草本植物打架。等周缘君在自己身边站定，他还没有回神。
　　周缘君看着明显在神游的郑轻寒，心里也疑惑了下，然后就打开手机，先给人拍了一张，一张照片，阿寒真好看，真可爱。郑轻寒知道了估计会说，去你的可爱。快门声把郑轻寒惊醒了，看着身旁的周缘君，恍惚了一下，这人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的。
　　“阿寒，你怎么了？”周缘君的声音，周缘君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有力的手，把郑轻寒拉回了人间。“傻子，周，周缘君。”傻子从郑轻寒的嘴里一下出来的时候，郑轻寒还没有发觉自己叫了心里的话，只是把周缘君从担忧叫成了无语。
　　“阿寒，你不叫君哥也就算了，好歹叫周缘君也行啊，叫我傻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对了，你一大早来操场干什么？吃饭了吗？我发信息，你都没看啊？我不是说早上会来找你吗？这不是昨天晚上实在脱不开身啊。我本来也想着，跟你一起过呢，结果把我的计划都打乱了。我一大早，饭都没吃，就打车跑来学校，结果倒好，宿舍宿舍没有人，教室教室没有人，信息信息也不回，打电话好几次，不错不错，终于还是接了啊。”周缘君只纠结了一下称呼，就开始解释，说着又抱怨，又好像是撒娇，又像是分享，又像是自言自语。把郑轻寒都说笑了。
　　“你终于笑了，我可真不容易，刚看到你，你站着发呆，人都像是丢了魂，想什么呢？是不是想我呀？嘿嘿嘿”周缘君说不了两句正经话，就又开始贫。
　　“是啊，想你，想你怎么是个傻子呢。”郑轻寒故意狠狠的说。
　　“知道你想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放在教室了。你早饭还没吃呢吧，走，走，走，一起去吃饭，哎，我说你。。。”周缘君拉起郑轻寒的胳膊，拖着人就走，啰嗦的声音从风中飘过来，越来越听不清楚，却把郑轻寒的魂从不知道何方的地方带回来了。
　　两人吃完早餐，来到教室，教室里早读的学生已经陆续有了。坐在座位上，周缘君拿出自己的背包，打开，一个小盒子，比拳头大一点，里面是一块蛋糕，蛋糕就更小了，因为还有一层冰包裹着小盒子里面的小盒子。“知道你不喜欢吃蛋糕，但是这是我的生日蛋糕，有我一家人，全部人的祝福，就吃这一口，跪求。。只此一口，别无分店。。”
　　看着装乖卖巧的某傻，郑轻寒抿了抿嘴，忍下心里的笑，就着周缘君的手，把蛋糕一口吞了，是芝士蛋糕，不很甜，其实他不是不喜欢吃蛋糕，是以前十几年也没有过过生日，不习惯，蛋糕的味道很好，凉凉的，滑嫩嫩的，微甜，浓郁的奶酪味，像周缘君一样的感觉。
　　周缘君脸上绽放大大的笑容，看着郑轻寒吃下了蛋糕，仿佛把自己的所有祝福都给了身边的人，心里的蜜意忍都忍不住，也不想忍住。周缘君凑近郑轻寒”阿寒，我成年了。”声音低低地，轻飘飘的，飘进了郑轻寒的耳朵里，钻进他的脑袋里，又扩散到心脏和全身，似乎有莫大的威力。
　　“我知道啊，昨天你过生日。我比你大8个月。”郑轻寒迅速把自己发散的心思拉回来，漫不经心的说。
　　“我，我能不能。。”周缘君想着说能不能追你呢，我喜欢你好久了，可是话没有说完，就被郑轻寒打断了。
　　“不能，高二快结束了，马上高三，很快就高考了。”郑轻寒说着，眼看着周缘君就从灿烂的花变成了路边被风吹雨打的草，脸上似乎覆盖着一片云，颜色很黑。
　　周缘君没有说我都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说不能呢。郑轻寒也没有说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所以在你还没有说之前，就打断了。眼见着人越来越低的气压，郑轻寒还是心软了，其实他自己还没有想清楚，到底对周缘君是什么想法，但是要说对这个傻子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骗人骗自己，可是该怎么去定义呢？先安抚一下这个傻子吧，郑轻寒想着，等高考完了，再来考虑吧。
　　“如果高考完了，你跟我上一所学校，到时候我会认真听你要说的事。如果我们不能上一所学校，那你说的事情就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了。你能明白吗？”郑轻寒说着，看见周缘君头顶的乌云慢慢散开，露出了一点蓝蓝的天空。
　　“好，我明白。我本来也想着跟你考一所学校的。你这样说了，我更有动力了。等着我追上你的脚步吧。”攥了攥拳，给自己打个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周缘君挺直了腰背。
　　动力这个东西，真是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