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白雪纷纷下》天涯路任尔走

4、抱得美人归 唯一能让刘

　　唯一能让刘军得到安慰的是，他可以时常见到关玉。关玉跟我们一样，学习都一般，都没能考到好的学校。现在回想，我们这些孩子并不是脑子笨，才学习差的。原因很多，因为在农村，师资力量是没法跟县城比的，更别说大城市。有时候半学期都过了，英语老师还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一位，一天就讲了十几课，也不管我们听懂听不懂。期中考试的时候，这门课最高分二十分。当时我记得清清楚楚。而且好些老师也是一半上课一半务农，有时地里的活繁忙了，就顾不上我们，也没个老师监督，课堂上撒丫子的情况时常发生。那时候一年有一个考上高中就很不错了，我记得前后两届，都是打鸡蛋的。对父母来说，孩子念完初中，他们的义务就完成了，打上两年工，娶个媳妇，安个家，日子安顿下来，再不懂事的孩子也就从此步入成年了。
　　关玉虽说是个女孩子，但是聪明伶俐，而且很讲义气。她的初中成绩是我们四个里面最好的，不过离县城重点高中的成绩还差十五分。她是想复习的，可惜她是家中老大，还是女孩子，这两条就咒得她没办法为自己多想。父母偏见固执，却毕竟养育了她，为此伤他们的心，关玉不落忍，最后也就认了命，得过且过。后来，通过一个拐弯的亲戚，给她在县城找了个卖鞋的事情做，幸好，刘军也在县城的汽修厂当学工，闲下来也有个伴，排遣一下人生地不熟的孤独。
　　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他俩的感情一下子升了温。过去可能只是那种朦胧的好感，但是经过那件事后，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好像一下子明晰了，不自觉地两人都往前迈了一步。
　　那天汽修厂没生意，下班早，刘军洗了个澡，穿戴一新，计划去找关玉下馆子吃饭。他听说县城东边新开了一家自助餐，生意火爆，好多人都到那里尝了鲜，回来后就是一顿吹。刘军是个学徒，不过汽修厂为了提高他们的积极性，每个月也象征性地发几十块钱。再加上刘军又是独子，上面还有几个打工的姐姐帮衬，生活过的并不是很紧巴。但凡有机会，刘军就会去找关玉。
　　也没坐公交车，刘军一路小跑，他觉得县城的公交车太慢了，三步一停四步一靠的，能急死人，还不如他的两只脚来得快。时令已近深秋，天气转冷，刘军给外面罩了件外衣，走在去往找关玉的路上，他的心里别提有多快活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关玉坐在玻璃门前的椅子上，左腿压在右腿上，膝盖上摊放着一本什么杂志在翻看着，此时夕阳透过路旁的枫树叶，斜斜地射在关玉的身上，使苗条美丽的关玉镀了一层金边。这哪里是村里的土妞，分明是大城市里的千金小姐么？刘军看痴了过去。此时的画面真是太美了，刘军都舍不得打破它，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任车来车往，花开花落。
　　不知过了多久，刘军会心的笑了。他轻轻地加快脚步，想偷偷地吓关玉一下，女孩的一时花容失色，往往能引得男孩的爱恋之情。就在这时，刘军忽然看见这家卖鞋的老板从后面出来了，他神情诡异地瞧着关玉，然后悄没声息地将两只手搭在关玉的肩膀上。关玉急忙回头，一看是老板，脸色先是释然，接着又是紧张。关玉几次想站起来，都被老板按了下来。老板还用他戴满金戒指的手抚弄着关玉的秀发。刘军心头火起，躲在路旁的一辆车后面，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色魔男老板。
　　不知过了多久，老板的脑袋渐渐地低下来靠向关玉，似乎要对关玉说什么悄悄话。关玉微皱眉头，脸色铁青，手里的杂志已经合上了。关玉左右摇摆着身体，以便摆脱老板靠过来的脑袋。老板不依不饶，煮熟的鸭子就快到手了，他怎么甘心放弃这样大好的机会。他双手又加了几分暗劲，关玉眼看着老板的脑袋就要伸过来了，摆又摆脱不掉，情急之下，灵机一动，屁股向侧面一动，椅子立时失去平衡，哐啷一声倒了，好在关玉早有防备，所以并没有伤着什么。
　　老板气急败坏，右手指着关玉不知在骂些什么。刘军控制不住，两眼怒睁，双拳紧握，一脚踢开店门。老板一时没防备，被刘军撞飞在地上。
　　“你，你干嘛？”老板显然没弄清情况，一脸懵逼。
　　“你管我干嘛？”
　　老板转向关玉问：“他是谁？”
　　“我是，我是他老乡，怎么了？你欺负他就不行！”刘军失去了理智，那里管他问的是谁。
　　“老乡啊，”一听是老乡，老板的表情立马变的轻松，他拍拍屁股站起来。“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老板也不知该说什么，胡凑两句算是打破尴尬。
　　“他还是我对象！”关玉跑过去，一把搂住刘军的胳膊，神气活现地瞅着老板。
　　“怪不得翅膀硬了，”老板有些丧气，“原来有靠山呢。”
　　此时的刘军脑袋嗡嗡的，连他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干嘛。他只晓得一件事，刚才关玉亲口对老板说：他是她对象！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啊！天大的好事！刘军是一直对关玉都有好感的，他也一直把关玉当作他生活的另一半。但是，感情这种事他没经历过，父母也没告诉他该怎么处理，他是百抓挠心，却又无计可施啊。今天，终于美梦成真。关玉说出了他藏在心里想也不敢想的话。狂喜的神情是什么呢？没有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就是经历过的等回想起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狂喜的神情是不敢相信的呆若木鸡，跟个傻子似的脑子里只是旋转着那件美妙的事情。
　　“走，咱们回家！”等稍微清醒一些，刘军攥着关玉的手就往门外走。
　　“凭什么走？”关玉可没像刘军那样脑子秀逗了。“工钱没开，凭什么走？”
　　“你还想要工钱？”老板翻脸了。“你对象刚才撞伤我，我还没向你要医疗费呢？”
　　“走吧，咱们工钱不要了。”刘军觉得自己此时抱着一个美人似的媳妇，那点工钱算得了什么呢。
　　“不行，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让他克扣了！”
　　“工资你是别想要了，”老板看架势是想快点结束此事，因为外面已经有些路人停住脚步，到时候事情就不好控制了。“就当作我的医疗费了，要滚就给我赶紧滚！”
　　关玉不依不饶，挣脱刘军的手臂，指着老板骂道：“你要是敢不给我工资，我就去工会去告你！工会告不赢，我就去工商局，财政局，劳动局告你！我就天天滚在政府大门，我不信这世上没有青天大老爷！”
　　老板怕了，农村妇女狠起来一般人是招架不住的。何况是关玉，在他这里打了两个月的工，对这个女人他还是有点了解的。别的女人狠起来跟个泼妇似的胡搅蛮缠，关玉狠起来会不要命！
　　老板从收银柜里捏起一叠钱，看也没看，摆摆手。“拿走！快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