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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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萧暮应付完早餐，跟正在看财经新闻的卓正信和施容沛道了别。
走出大门，清晨的风迎面吹来，吹散了压抑整晚的沉闷，萧暮浑身顿感轻快。他走到路边，准备叫车。
身后传来引擎声，一辆白色轿车停到他身旁。
车窗降下，是卓蓝。
“小暮，要回学校吗？我送你。”
萧暮笑笑：“不用了姐，我叫个车，很快的。”
“走吧，顺路。”卓蓝按开了门锁，“我正好要去附近见个客户。”
萧暮不好再推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淡淡的新车味道还没散去。
卓蓝刚进入公司那段时间，每天坐卓元洲的车上下班，或许是卓元洲嫌麻烦，后来干脆买了辆车送给她。
卓蓝和萧暮一样，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东西。
“你不用等大哥一起走吗？”萧暮系好安全带，随口问道。
“他今天飞港，我们不同路。”卓蓝车开得很稳，等红灯时，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到萧暮腿上。
萧暮捏了捏，挺厚的一沓，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干嘛又给我钱？”
“快毕业了，应该有不少聚会。”卓蓝目视前方，语气随意，“拿着请同学吃饭，别太小气。”
在这个家里，如果有谁真正让萧暮感受到过温暖，大概只有卓蓝了。
从八岁被领养进门开始，这个大他四岁的姐姐就一直对萧暮照顾有加。
帮他适应新环境，在他生病时整晚陪着，看到他被同学欺负，转头就狠狠教训了对方。
当然，事后姐弟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件事情。
要是被养父养母知道了，他们俩都得挨训。
其实萧暮曾经怀疑过，卓蓝跟自己一样，演技精湛，不过是在努力扮演一个完美姐姐的形象罢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论迹不论心，卓蓝对他确实没话说。
尤其是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他，自己不怎么花钱，给萧暮的零花钱和礼物却从来没断过。
“谢谢姐。”萧暮把信封收进背包。
“客气什么。”前面转弯，卓蓝打了转向灯，“对了，昨天说的那个野生动物救助项目，你真想去？”
“嗯，正在申请。”
“野外条件很艰苦的，吃力不讨好。”卓蓝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萧暮笑了笑，“想试试。”
虽然和萧暮一样是被领养的孩子，但卓蓝从小成绩优异，世界顶尖名校金融专业，进入集团总助部顺理成章。
而萧暮从小就不受卓元洲喜欢，处处针对，将来毕业后，怕是连卓杰集团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尽量离得远些，减少摩擦。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萧暮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卓蓝忽然叫住他：“小暮。”
“嗯？”
卓蓝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别老是委屈自己，可以试着做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知道了姐，你也是。”
听了卓蓝的话，当天晚上，萧暮叫同寝室的三个室友出来聚餐。
地点选在市中心一家新开的高级餐厅，人均消费不低。
四个穿着普通的大学生走进来时，服务员站在门口没动，眼珠子上下转动，凉凉地打量了他们一番。
“萧暮，你在宠物店的兼职能挣多少钱啊？”室友看着餐厅的装修，迟疑地说，“要不今晚咱们还是AA吧，这地方的饭一看就不便宜。”
“对啊对啊，不能让你一个人付。”另外两个室友也附和。
萧暮换掉了早上那件昂贵的定制衬衫，穿着三十九块包邮的纯棉T恤，下身是同样廉价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基础款运动鞋。
他笑着说：“真不用，我姐姐公司年终福利发的充值卡，好几千呢。她又不爱吃这些，放着也是浪费，让我帮她消耗消耗。”
“你姐对你真好。”室友感慨。
“是啊。”萧暮推着室友往里走，“赶紧进去吧，我都订好位置了。”
等室友们都进去了，萧暮独自走到餐厅经理跟前，甩出一张黑卡，指了指门口那个服务员，面无表情道：“投诉。”
同在一个寝室住了近四年，没有人知道萧暮家里是大名鼎鼎的卓杰集团。
主要原因是萧暮住在寝室的时间很少，他给的理由是自己打工经常加班到很晚，怕影响大家休息，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外面租的便宜小单间里。
在室友们眼中，萧暮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拮据，但是为人善良努力。
晚饭吃得很愉快。
几个男生聊着毕业后的打算，吐槽论文导师，谈论最近的热门游戏。
萧暮偶尔插几句话，笑容干净温暖，看起来和普通的二十岁大学生没有任何区别。
九点半，四个人走出餐厅，站在路边等车。
夜晚的市中心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萧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同学聊着天，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餐厅旋转门里走出一行人。
萧暮暗暗后退两步，将自己藏在人群背后。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他好几天没见到的祝辞清。
再转眼一看，祝辞清身后跟着一位身穿酒红色露肩裙的女子，正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
祝辞清表情没什么异状，但萧暮在长久偷/窥下，很轻易地看出来，祝辞清虽然表面维持着风度，实际已经非常不耐烦。
呵，明明是喜欢男人的同性恋，被一个女人缠上，多少都会不舒服的吧？
“萧暮，车来了，走吧。”室友喊他。
萧暮心里迅速打起了算盘，回过神，对室友们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看到姐姐的一个朋友，过去打个招呼。”
“那行，你注意安全。”
“嗯，明天见。”
目送室友们上车离开，萧暮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进不去霁华轩，也找不到其他交集，除了像老鼠一样藏在黑暗里偷/窥，萧暮没有任何接近祝辞清的机会。
既然机会送上门来了，就不能放过。
祝辞清今晚有些失策。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私人晚宴，宴请地产大亨周总，为霁华轩即将落成的南城分馆促成物业合作。
没料到周总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上了刚留学归来的女儿，这位周千金性格开朗热情，毫不掩饰对祝辞清的好感。
祝辞清不抽烟，平日也极少饮酒，但作为成年人有些应酬无法避免，于是他练出了酒桌上周旋的功夫。
浅尝辄止，或是以茶代酒，既能维持场面，也不至于失态。
可今晚周小姐的攻势实在猛烈，她笃定了祝辞清不会在父亲面前拂她面子，一杯接一杯地敬，理由五花八门。
结束后，周总被司机接走，周小姐却没跟着父亲一起离开，拉着祝辞清不放。
“辞清，时间还早呢，回家多没意思。换个地方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酒吧，环境特别好。”
她靠得极近，眼神里透着直白的邀请。
浓烈的香水味扑来，让祝辞清本就敏感的嗅觉险些承受不住，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面不改色地放慢呼吸，侧身拉开距离，“抱歉，我明天一早还有会议。”
“那……”周小姐热情大胆，闪亮亮的指甲划过祝辞清西装口袋，“去我住的酒店喝杯咖啡怎么样，我住在顶楼的商务套房，从落地窗看下去，夜景特别美。”
暗示到这个程度，要是还听不懂，就实在不合理了。
偏偏这人是周小姐，不是上次闯进办公室的徐麟，祝辞清不能把她的头按在地上，只能将稀薄的耐心混合最后一点克制力，摇匀了继续用。
祝辞清正在思索如何不失礼数地脱身，只听身后冒出一个惊讶又欣喜的声音——
“哥？你怎么在这里？”
萧暮从酒店侧门的员工通道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酒店常用的透明一次性手套，和一条叠起来的塑料围裙。
祝辞清很细微地蹙了一下眉，有些意外。
萧暮笑得自然天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周小姐，面对祝辞清说：
“哥，我有急事要赶回学校，这么晚打不到车，能让你的司机送送我吗？”
说完了，他像是才突然注意到旁边的周小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呃……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不方便啊？”
他抿着嘴唇，眼睛在祝辞清和周小姐之间转了转，显得有些无措。
周小姐秀眉挑起，疑惑地看向祝辞清：“辞清，这位是……？”
“我是他表弟，我叫萧暮。”
萧暮抢在祝辞清之前开口，笑容灿烂又略带羞涩，对着周小姐乖巧地喊了一声：“姐姐好。”
“抱歉，周小姐，”祝辞清从善如流，接下了萧暮递来的台阶，“表弟还在读大学，晚上出来做兼职，我得照应一下。看来今晚只能先失陪了，改日再向周总和你赔罪。”
周小姐满腹旖旎心思和后续计划，被这平地冒出来的表弟搅黄了，着实懊恼。
偏偏对方理由充分，礼数周全，她再执意纠缠，反而自己显得不通情达理。
“这样啊，”周小姐悻悻地扯了扯连衣裙领口，“那你先送弟弟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我们下次再约。”
“一定。”祝辞清浅笑款款，无可挑剔，侧身对萧暮抬了抬下巴，“走吧。”
“谢谢哥！”萧暮笑得眉眼弯弯，冲着周小姐礼貌地欠了欠身，“姐姐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