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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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前院，下人们被秘密攻进来的洋人吓得四处逃窜，老夫人年纪大了，跑不动，被人撞到了地上，平日里每个人都敬她，爱她，现在，没有一个人去扶她，包括她的四个儿女和众多孙子。
老夫人被落在后面，被洋人一刀刺死，死前心里只想着如果杜娘在，会扶她起来，会让人把她背走，会护着她这个奶奶，可一切都只是想，杜娘还在青烟楼，只希望她能活下来。
家主最信任的仆人跑到杨茂的院子外，院门紧闭，没有杨茂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凶残的洋人已经追了上来，步步紧逼着这个仆人，现在国公府的人都被杀死，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家主临死之前让他护着小公子跑，可现在这情形……
“小公子，您快从后门跑！洋人攻进来了！”他放声大喊，尽了最后的忠心，被洋人一刀砍死。
杨茂刚听到，洋人破门而入，他跑不了了，但是他丝毫不慌，吹了一声口哨，屋里冲出来他的精兵，和闯进来的洋人打了起来。
他一个人从后门逃了出来，往青烟楼奔去，他只求岑溪平安无事。
到那的时候，青烟楼已经变成一整个空楼。
“你是要找杜娘吗？”身后传来舒易言的声音，杨茂回头看，他身边还站着沈苏余。
如今的沈苏余不同之前，身上穿着军服，继承了沈父的官位，年级虽小，但做的有模有样。
杨茂看见是舒易言和沈苏余，走到他们面前，“不，我是来找溪溪的。”
舒易言听见他这么亲昵的叫岑溪，不免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压住了心头的不爽，“放心，溪溪在很安全的地方。”
一听这话，杨茂放下心，他知道，舒易言不会伤害岑溪，转身就想走，“杜小公子?我们合作吧。”一直没说话的沈苏余提出。
杨茂收住了脚步，望着他们，“好。”他也想听听。
……
战争在洋人秘密攻进城后进入白热化，战火纷飞，Y国的军队很散漫，根本打不过训练有素的R国军队，也只剩下几个有私兵的家族当了顶梁柱，其中就包括沈苏余领导的沈家和舒易言父亲领导的舒家，外加杨茂的洋人精兵。
他们被敌人围在城中，出不去进不来，没有援兵，粮食也快没了，几个人都为此发愁。
“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舒易言一拍桌子，对着屋子里的一众人说，这些人，是城中剩下为数不多的军官，很多人身上都有伤，但他们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舒易言的父亲看了他一眼，“坐下，小孩子插什么嘴。”
“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看见父亲的眼色之后，舒易言乖乖闭上了嘴巴。
“伯父，言哥说的没错，我们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城中的居民都会有危险，那样的话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没有了吗？”沈苏余出声说道。
舒父想了一下，“有道理，那众位的意思呢?”他又向其他人问，这件事，他不能一个人做主。
没有人回答，他们怕，如果这步走错了，那Y国就真的不复存在了，他们就是罪人。
“我同意。”这句话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是杨茂，有了一个人牵头，剩下的人也就不怕了，纷纷附和。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开战，杀出一条血路，让城中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先出去，我们垫后，今晚各位好好休息。”众人附和，纷纷离去。
只剩下舒易言，沈苏余和杨茂，“小鱼儿，走了。”舒易言招呼沈苏余往外走，“言哥，你和杨大哥先走吧，我……我有点事。”沈苏余推脱。
舒易言走到他旁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呦，什么事儿啊?”沈苏余突然脸红，把舒易言的胳膊弄下来，“就是有事，言哥，我先走了。”看着他急匆匆的离开，舒易言又把胳膊搭在杨茂肩膀上，“唉，小鱼儿长大了，对他哥都有秘密了。”杨茂面无表情的把他的胳膊甩掉。
“溪溪在哪?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了，加入你们的阵营，现在可以告诉我溪溪在哪了吧?”杨茂背对着门口，面对着舒易言逼问道。
“额……”正在他发愁之际，突然看见门口一个白色人影，“溪溪在那。”他越过杨茂，直接奔向了岑溪，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有给她倒了杯水，“来，喝口水，走到这累了吧，梨园离这挺远的，但也只能把你们安排在那，洋人不敢闯那，那是最安全的。”舒易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杨茂和岑溪都插不上话，也不怪他，他都好久没见岑溪了，那日洋人强行攻城，他顾不上别的，拉着沈苏余带着一队兵就往青烟楼赶，幸好，洋人还没到那，他们带着一群女子前往梨园，那是一个洋人开的戏院，而且在洋人中很有名望，一般人不敢闯，舒易言以前跟那个洋人有交情，他拜托他让青烟楼的女子住在梨园，洋人一口就答应了，从那天以后，他就没见过岑溪。
岑溪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又转头看向杨茂，“溪溪，我……”“叫姐姐！”岑溪在杨茂叫她之后立刻打断他，“姐姐。”杨茂乖乖的喊。
岑溪一直都知道杨茂对她的感情，可是她一直把他当弟弟，所以她一直都让他喊她姐姐，不会逾矩。
舒易言看到这场景，“溪溪，我先出去了，在外面等你，你们聊，等结束后我送你回梨园。”岑溪拉住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反正你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杨茂安静的站在那里，岑溪也不着急，就等他先开口，没想到不是先说话，而是给岑溪跪下，“姐姐，对不起。”
岑溪盯着他，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她还是不忍心，“你站起来吧，我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了，找到家人是好事。”杨茂并没有站起来。
“不止这件事，父亲……父亲……。”岑溪手中的茶杯落地，她心下了然，和杨茂相处这么多年，她从他的语气，说话的样子能大致猜出他接下来的话，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可偏偏漏了这一点。
岑溪不顾仪态，站起来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杨茂！父亲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因为你，我没有家了，我曾经把你当作我的亲弟弟啊……我恨你。”岑溪把他甩开，跑了出去。
一旁的舒易言震惊了，但他收回思想，跑出去追岑溪。
杨茂跪在那里，久久没有起身，暗卫看不下去，要拉他起来，却被拒绝了。
“明日一战，不知能否活着回来，她恨我倒也好，一辈子不会忘了我。”
舒易言几步就追上了岑溪，把她搂进怀里，“溪溪，你如果觉得不爽，我就去把杨茂杀了，为你爹报仇，而且你不是没有家，只要你愿意同我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岑溪没有回答，只是哭，哭的舒易言都心疼，眼睛肿了才停下。
“如果明天我们赢了的话，我就去跟我爹说娶你的事，你就等着做最美的新娘就好了，其它事就不要打扰你了。”岑溪点点头，舒易言拿出一枚扳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岑溪小声说了句“谢谢”，让舒易言开心了好久。
第二天一早，两军开战，战火一直不停，沈苏余他们一直处于被压的局势，如果再不打破这个僵局，城池就要失陷了。
“众位兄弟，这种局势我们只能把被动变为主动，只能拼一把了，现在有人想退缩还有机会！”舒父发布命令，没有人退缩。
在国家危难之际，他们不能退缩，他们就是全城的希望。
所有人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放松了很久的洋人还没来得及防守。
“快！先让其他人出去！”舒父大声喊，其他士兵帮助开出一条血路，拼命厮杀，刀光剑影间，有很多小女孩妇女因为路上横七八竖躺着的尸体而吓哭，引来了洋人的注意。
舒父只听见为首的洋人叽里呱啦讲了几句话，他不懂英语，又听见身旁正在拼命战斗的舒易言喊了一句“糟糕”，紧接着又听见“父亲！快停止她们出城，洋人要杀了她们。”可是为时已晚，洋人已经杀了数十个妇女孩子，后面的人不敢上钱，纷纷往城里跑去。
战斗的士兵慢慢退回城里，关上城门，一瞬间，竟无一人说话，只留下城外的打斗声，他们都知道，这一仗，他们损失了太多，如果这次不抓紧机会，下一次再出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
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舒将军和舒小少爷呢？”所有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他们父子俩，“该不会还在城门外吧。”“快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沈苏余拼了命的想冲上前可是被人拦住，“不行，我们要为全城的百姓着想啊！”
渐渐的，打斗声消失了，打开城门，只见洋人的军队已经退回了，满地Y国士兵的尸体和鲜血，场面极其惨烈，“快看，还有一个活口！”有人指着跪在地上背对他们的人说。
沈苏余一眼就认出那是舒易言，他第一个跑过去，想说点什么，但见到他怀中的舒父，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舒父紧闭着双眼，满脸都是血，身上还有好多支箭，伤口数不尽，不停的冒着鲜血，白色的战甲已经认不出是白色了，作战丰富的人见了他，已经知道他已经没有气息了。
“快，快叫军医！”沈苏余想拉舒易言起来，却被舒易言轻轻推开，仔细一看，舒易言身上的伤口比舒父要少，他的头发散在两边，沈苏余再仔细一看，舒易言好像……哭了。
他第一次见天不怕地不怕的舒小少爷哭，不知所措，军医来了想把他们分开也没用，舒易言像座雕像一样一直跪在那里，沈苏余让其他人先回去休息，自己守在他旁边。
“小鱼儿。”过了好久，舒易言哑着嗓子轻轻说。
“言哥，我在。”
“帮我把父亲抬一下吧，他为Y国奋斗了一辈子，该好好休息了。”沈苏余立马听命，和舒易言给给舒父挖了一个大坑，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放了进去。
如果泉下有知，希望下辈子长命百岁。
这是舒易言所希望的。
舒易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母亲早逝，父亲战死，府上现在没有人，倒是随了他的意。
第二日，所有人都来安慰舒易言，给舒父最后的送别，最后来的人是杜娘和岑溪。
杜娘轻轻放下一束白色的花，欲言又止的拍拍他的肩膀就退了出去，岑溪拜完舒父，走到舒易言身边紧紧抱住了他，没有说话，有时候默契就是这样，你不需要多余的话，我就能感受到你的意思。
“溪溪，我发现……我好没用啊，在危难关头，我保护不了我的父亲，反而让他保护我，导致被人抓了把柄，要不是因为我，父亲就不会死。”舒易言在岑溪面前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岑溪像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后背。
“我现在一闭上眼睛，我就能回想到父亲被他们射死的样子，临死前告诉我做个好领导的样子。”
时间回到昨天士兵退回城内，正往城内退的舒易言回头看了一眼战场，发现他的父亲仍站在那里，跑回去拉住他，可是却被一把甩开。
“易言，快回去。”
舒易言摇头，“不，父亲，我要和您一起回去。”
“你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吗？我是将军，是全程百姓的希望，这场战是关键，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守住城。”
“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吗？”话音刚落，城门被关上了，舒父突然停下来推他进去的动作。
“易言，我今天都告诉你，沈苏余的父亲不是病死的，是这群人杀的。你没发现吗？他们和我们这一辈年龄相仿，为什么不派年轻的人来?只因为多年前，我和沈苏余的父亲年少轻狂，犯下了滔天大罪，惹得我们的仇从此立下，而且他们的野心极大，连整个国家都想吞并，我们现在只能保护全城的百姓，为当时的我们赎罪。”舒父压低声音在舒易言耳边说。
说完，敌人的箭射了过来，两个人孤立无援，不停的闪躲，正在舒易言不留神要被箭射中，舒父挡在他前面，把他扑倒在地，“快装死！”这是最后一句话，随后就被人射成了靶子。
洋人让人探了探他的鼻息，他大气不敢喘，终于，洋人信了，撤兵。
舒易言爬起来抱住父亲让他醒过来，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没有人回应。
舒父死后的第八天，舒易言继承了他父亲的官位，这几天，洋人并没有来攻城。
沈苏余这几天第一次见舒易言，觉得他变了好多，不爱笑了，话变少了，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变得他快不认识了。
舒父生前是指挥的将军，舒易言继承后，坐在最前面的位子上，听着每个人的话，脑子里很乱，他强迫自己镇定。
军官1：“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城中还有一大半的居民没有走。”
军官2：“肯定不能和他们硬上了。”
军官3：“没有了舒将军的指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全场变安静了，身旁的人示意他不要出声。
舒易言不在意，他的确比不上他的父亲，“只能偷偷将百姓转移出城。”
军官1：“怎么转?城外都是士兵。”
舒易言：“明天带兵出去假意和他们打，假意失败退回城中，实则声东击西，夜晚偷偷出城，从城外山后的树林走。”
“不行，太冒险了，我们不能确定他们夜晚是否在外面埋伏我们。”有人立马反驳。
“当下还有别的法子吗?”舒易言直视那个人说。
没有人回答，算是默认了，“既然如此，那就按我说的做，现在，我是将军。”
他以前听父亲说过，洋人好大喜功，只要打胜仗，夜晚必须办庆功宴。
第二天，士兵按照舒易言所说的做，打了一会假装不行退回，洋人也不追，像是看表演一般。
夜晚悄悄来临，士兵打开城门一个小缝隙，看见城外荒凉没有人，回去报告给了舒易言，舒易言他们已经提前告诉了百姓，不能出声，走的越远越好。
舒易言他们是最后走，看着一个个百姓出城，他们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们先走，我垫后。”舒易言把他们向前推走。
“好，你小心点。”众人离开。
一辆汽车载着人缓缓开向剩下的舒易言，沈苏余和杨茂，停下一看，是岑溪和杜娘，她特意走最后一个，想等着他们一起走。
“溪溪，你怎么还没走?”舒易言话音刚落，城外突然响起了爆炸的声音。
“怎么回事?”舒易言心惊。
城外又响起了人的惨叫，舒易言不可置信的要冲出去，却被拉了回来。
城外突然间火光通明，走出来几个人影，是洋人的领头人，大声用英语说：“没想到吧！我们等这一天好久了。”身边还站着Y国的官员们，现在不用说也知道，他们叛变了。
舒易言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撕碎那些人。
他转身对着车上的司机，那是他信任的叔叔，舒易言的武功就是他教的，“叔，快带她们走，越远越好，杜姐姐，麻烦您照顾一下溪溪。”最后转头看向岑溪，拉住她的手，“溪溪，你们先走。”
“那你们呢?”
“我们要救下那些因我决定而被抓住的百姓，那是我的责任！”
“不惜搭上自己的生命吗?”这是舒易言曾经问过舒父的话，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溪溪，生为Y国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见信任我的人因我而死，你们先走，我们打完就过去。”说着，拍了拍窗户示意司机走。
“你一定要来，和杨茂，沈苏余一起，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不要骗我，我会恨你的……”岑溪跟着车声音越来越远。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地狱。
“现在走还来得及。”舒易言跟两个人说。
“我要走就跟溪溪走了。”
“言哥，你在哪我在哪。”
他们逆着火光向敌人走去，手里拿着剑，在喊打声中保护着信任他们的人。
天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撒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已经连续战斗很久了，三个人疲惫的靠在一起，看着不停上来的敌人和已经解救出去逃跑的身影，终于放下了所有。
敌人的飞机从上空飞过，抛下了炸弹，瞬间地面被夷为平地，像是没有任何人来过。
父亲，我没有辜负您的期望，百姓们都已安全出城。
溪溪，对不起，到最后我也是让你恨我，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护你，我不想让你死，你只要不忘记我，我就知足了。
从此世上再无Y国。
五年后，一位姓杜的女子和姓岑的女子带领着和和她们起义的士兵灭了洋人军队，建立了国家，取名Y国，那以后，她们消失了，政权交给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将军，百姓生活的幸福，国家兴隆，举国欢庆。
又是很多年后，那位德高望重的总统年事已高，一个人到民间选取下一任总统，有人说他遇见了当年那名岑姓女子，那名女子现在独身一人走在世上，容貌不减当年，手指上的扳指仍旧如当年一样好看。
她一直戴着扳指，她还记得他。
“我不会忘记你的。”
“下辈子，我肯定做你的最美的新娘。”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