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吴意》待雪儿

8、第8章

　　早上一起来，天气就灰蒙蒙的，估计要下雨了。因为这阴沉的天气，吴书意比往常起床晚了一点，他悠哉悠哉的洗漱着，心想：不着急，反正林南会骑车载我。
　　吴书意吃了早饭就和林南下楼了，林南今天的校服很干净，凑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他笑着看向吴书意：”书意，今天不能骑自行车去学校了，车胎坏了，去补了。”吴书意沉浸在好闻的香味里，心情没有想象中的烦躁，于是说：“那咱们赶快走吧，要不又迟到了。”
　　林南摆摆手，只能这样了。他们的腿本来就长，快步走起路来，很快就和其他慢行的学生拉开了距离。林南在前面走着，吴书意跟在他后面，没过多久吴书意就累的满头大汗，他戳了戳林南的腰，说：“林南哥，休息一会儿吧，我走不动了。”林南转过身看了吴书意一眼：”谁叫你不锻炼身体的。”吴书意弯腰用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林南一只手插进口袋，另一只手拽着吴书意的胳膊，把他拉向了另一条小路。
　　吴书意累得捂着自己的肚子：”咦，这是哪条路？能去学校吗？”林南摸摸鼻子：”这是去学校的近道，听班里人说的。”二人沿着这条幽闭的小路走了不久，就看到了学校高高的教学楼，吴书意的心放松了不少，心想：这下迟到不了了。
　　这时，吴书意和林南听到拐角处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一个男生说：“把你的钱交出来，否则扒光你衣服，让所有人看到。”另一个柔弱的男生带着哭腔求饶：”大哥，我的钱已经都给你了，我家里人现在不给我钱了。”那个男生就开始动起手来。角落太阴暗，完全看不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吴书意隐约听到那个被欺负的男生的声音很耳熟，还没想起是谁，就看到林南提着书包冲了上去，一脚踢在了肇事的男生的身上，男生踉跄后退了几步，朝另一处看了一眼说：“兄弟们，给我上。”林南只顾着出头，没发现阴暗处还躲着两个身高马大的男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恶狠狠的说：“好久没活动活动了，来啊，一起上。”几个男生齐齐扑向了林南，拳头像雨点砸了下来，林南边躲边还击，很快撂倒了两位，那个老大看到小弟都被制服了，从口袋里抽出一个水果刀，直直向林南捅去，林南一个转身将水果刀踢到了地上，那个老大痛呼一声，抱着自己的手腕飞快跑出了巷子，还不忘说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事情结束后，林南才有时间去看被欺负的人是谁，他朝坐在地上的男生看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张逗。吴书意也走了过来，看到了张逗，便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张逗的脸被打的红肿不堪，大大的眼睛成了一条小缝，张逗拼命睁大眼睛，才看清了林南和吴书意，顿时哭声就越来越大。林南最看不得男人哭，烦躁的抓抓头发，吼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张逗立马从大哭变成了轻声呜咽，他张开手抱住了林南，说：“南哥，刚才谢谢你。”林南一边挣扎一边说：”行了，别肉麻了，赶快去学校吧。”
　　他们三人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经迟到20分钟了。来到校门口的时候，主任不在，他们于是轻手轻脚走进去，一溜烟冲向教室，今天是英语课，老师比较好说话，没有为难迟到的他们，就让他们回座位了，张逗的脸上强势很重，同学们一脸惊讶的看着张逗。
　　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张逗问旁边女生借了面小镜子，就开始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吴书意转过身对张逗说：“你怎么惹上那些地痞流氓的？”张逗低垂着眼眸：“我们是在网吧认识的，他们打游戏很厉害，我就经常请他们吃饭，向他们学习经验，后来我手头紧了，没有再请他们吃饭，他们就天天堵我，向我要钱。刚开始说是借，后来直接就开始威胁恐吓了。”吴书意一脸同情的看向他，说：“这回他们应该不敢再欺负你了，林南帮你报仇了。”
　　张逗看向同桌林南，林南正低头玩着手机，张逗小声说了句：”谢谢了。”
　　英语老师在快下课的时候，说：”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考试了，你们抓紧复习，希望你们考出像样的成绩。”吴书意心里默念着：“这次考试一定超越林南，一定证明一下自己。”
　　下课后，张逗的桌子上摆满了零食，都是同学们给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张逗在班里的受欢迎程度，大家过来问了问张逗的脸怎么回事，张逗不好意思说出自己被打的事实，于是说：“刚才见义勇为没成功，被打了，哈哈。”同学们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聊了几句就纷纷回座位了。宇卓对后桌说：”逗儿，怎么之前没见你这么能吹呢？”张逗撇撇嘴说：“要你管？赶快去写你作业去吧。”
　　放学回家的时候，林南感觉浑身都酸痛无力，他只想赶快回到家冲个澡，一路上林南都没怎么开口说话，都是吴书意在自顾自的闲聊，他一边夸林南，一边做几个假动作，说：“林南哥，你真是太牛了，直接把他们撂倒了。”林南的烦躁感越来越重：”书意，你别说话了，我有点困。”
　　吴书意乖乖应了一声，踢着脚底下的碎石。
　　回到家，林南直奔浴室，吴书意则去书房写作业。刚才艾米进书房给他送了一大杯果汁，他一口气喝光了，现在急着想上厕所。他捂着肚子冲向洗手间，才发现林南没洗完洗澡，他痛苦的扶着墙，一脸绝望，于是吼道：“林南哥，你好了没，我急着上厕所。”林南穿上宽松的睡裤，说：”好了，进来吧！”吴书意急急忙忙推门进去了，看到林南只穿了一条睡裤，上半身赤裸着，八块明显的腹肌在水雾中若隐若现，锁骨向下的位置有一小块擦伤，很可能是今天打架的时候弄的。
　　吴书意感觉喉咙有点紧，大脑在这弥漫着水雾的空间里变得迟钝起来，地上都是水，他稍走神了一会儿，就踉跄着差点摔倒。林南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表演，笑着说：”书意，你怎么了，需要我扶着你上厕所吗？”吴书意的脸红了起来，把林南推了出去，然后关住了门。林南在门外还不忘说道：“书意，我内裤还没洗呢，你一会儿帮我洗了吧！”
　　吴书意从厕所出来，去书房写了会作业，就再也静不下心了，他从抽屉里找到药箱，直奔卧室，林南正躺在床上打游戏，吴书意把药箱放到床头柜上，说：”林南，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林南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抽空回了一句：“我不需要，你还是赶紧去写作业吧！”吴书意知道林南会拒绝，于是自顾自拿出红花油，就往林南身上抹，林南被他的固执惊到了，只能任由着他把自己上半身都抹了一层油。
　　吴书意抹完药，颇骄傲的说了句：“林南哥，你有没有舒服一点？”林南假笑着，说：”舒服，舒服，书意你快去写作业吧。”吴书意提着药箱走了。
　　吴书意走后，林南又去浴室冲了个澡，抹了好多沐浴乳，才把红花油的味道遮盖住了。当林南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艾米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冲了两回澡？”林南撇撇嘴：“我爱洗澡，皮肤好好。”艾米朝他翻了个白眼，回卧室了。
　　吴书意从书房待到了晚上11点，回卧室的时候轻手轻脚，生怕把林南吵醒，林南在吴书意上床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吴书意盖好被子，说：”是我把你吵醒了吗？”林南摇了摇头，搂着吴书意的腰，头枕在他胸口处像个小猫一样蹭了蹭他：“你没有把我吵醒，我一直没睡。”吴书意被他紧紧的环着腰，很快就有了睡意。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南还和昨晚一样搂着吴书意，大腿紧贴着大腿，吴书意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拱着自己，他朝身后摸去，迅速抽回手，坐了起来，一脸害羞的看向林南：“哥，你硬了。”林南摸了摸鼻子，吴书意知道这是他害羞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至于这么激动吗？你先去洗漱，我等它静下来再出去。”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是“灭霸”的语文课，他让同学们复习古诗词，下周就要考试了，不忘灌输心灵鸡汤：“同学们，抓紧这几天的时间，要认真对待每一次考试。”话说道一半，他就举起粉笔，扔到了林南头上：“林南你居然还能睡着，有没有听我说话？”林南慢慢吞吞站起来，说：”听到了，要认真对待考试。”讲台上的“灭霸”气不打一处来：“每次考试，最不认真的就是你，仗着自己成绩好，每门课都提前交卷，你是想上天吗？”林南叹了口气说：“我自己上不了天，但勉强可以让成绩上一上。”
　　灭霸拿他无可奈何，于是摆摆手示意林南坐下吧。张逗朝林南竖了个大拇指：“南哥，你真是我男神。”林南理了理头发：“那是。”吴书意转过身子，吐槽了一句：“真不要脸。”
　　下课后，林南戳了戳前桌的吴书意：“书意，做全校第一太无聊了，我要不让给你吧？”吴书意转过身说：“你可别，我也不想当这全校第一。”林南又打趣道：“不想当第一的学生不是好学生，你真是没志向。”吴书意没有再搭理他，心想：如果不是为了争第一，我每天花很多时间学习，是为了什么呢？
　　一周很快过去了，今天是期中考试的日子，班里人都被分去了不同的考场，林南和吴书意一个在2考场，一个在3考场。第一科考的是语文，语文没太大压力，只要平时有积累，成绩不会很差。
　　时间过去了大半，林南看着作文发呆，丝毫没有动笔的意思，监考老师认识林南，来回在他身边经过了好几次，焦急的眼神看向他，仿佛在说：“怎么还不写作文，快没时间了。”
　　林南半眯着眼睛，神情疲倦的转着笔，只听“啪”的一声，笔掉到了地上，把再次经过的监考老师吓了一跳。林南捡起笔，对老师说：“老师，吓着你了？”监考老师稳了稳心神，大声说道：“同学们，还有半个小时就收卷了，没写作文的赶快写。”林南知道这话是对他说的，他把笔往作文栏一划，发现写不出字了，他也带了替换的笔芯，但他就是懒得动，于是小声说着：“反正我也写不出来，直接交卷吧，这是天意。”林南提前交了卷子，大步出了教室。
　　林南斜靠在墙上，出神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笔。等了几十分钟，铃声响了，收卷子的沙沙声传入了林南耳朵里，林南将笔放回口袋。
　　吴书意一出来，就看到了林南，他走过去对林南说：“作文《我最崇拜的人》，你写的谁？”林南双手插兜，笑着说：“没写，提前交卷了。”吴书意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说：“你太狂了吧，语文还提前交卷？”林南朝前走去：“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吴书意急忙追上去问：“那这次第一名你还有把握吗？”林南垂眸看着他：“咱俩谁第一还不是一样的，我想让你做NO.1呢。”吴书意一把拽住林南的衣领，眼里闪烁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吼道：“谁让你这么做的，这是对我努力的不尊重。”林南没想到吴书意会这么生气，这是林南第一次见到吴书意生气，心里打了个冷颤。吴书意放开他，大步离开了。
　　林南回到家的时候，吴书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看电视。他问艾米：“妈，书意呢？”艾米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说：“他一回家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我和你爸爸去看了四五回，他都没有开门。”林南心想：这事做太过了。他去杂物间找来了书房的备用钥匙，直接打开了房门，看到吴书意坐在地上，低声抽泣着，因为不想让别人听到，哭的时候还刻意压低了声音。林南的心头不舒服，走过去抱住了哭泣的吴书意，吴书意奋力甩开了他，吼道：“你知道这次考试意味着什么吗？我和我妈妈保证过，这次通过自己努力赢过你，而你呢，直接把我的努力踩碎了，呜呜。”林南手足无措的看着吴书意，他从来也不会安慰人，没有人教过他怎么安慰人。
　　他听到吴书意哭的嗓子也哑了，内心的挫败感越发强烈，他打了自己一巴掌，说：“书意，我不怎么会安慰人，我想和你说句对不起，是我太任性妄为了。”吴书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开口和林南说话。林南抓起吴书意的手，狠狠打在自己脸上，说道：“书意，你想打就打吧，如果能让你开心一点的话！”吴书意挣脱开他，吼道：“滚开，我让你滚啊！”
　　林南低垂着头出了书房，艾米和林山一直在门外观察动静，林南一出来，艾米就抓着他问：“你怎么欺负书意了？”林南疲惫的揉了揉脸，说：“我没欺负他，只是我做错事了。”林山在一旁答话道：“做错事就去道歉呀，我和你妈吵架的时候，我都是第一个道歉，第一个跪搓衣板。”林南无奈的看向林山，说：“那能一样吗？不说了，我先回卧室了。”
　　晚上，吴书意没有回林南的卧室，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睡了一晚上，等他早上醒来，茫然的看着周围，说：“我这是在哪？床头灯呢？天花板呢？林南呢？”随后才想起来，自己和林南吵架了。
　　他还没坚持多久，就有了想和好的打算。
　　吴书意洗漱好后，就被艾米叫到餐桌上吃饭了，吴书意对面坐着林南，稍不注意，二人就会对视，吴书意不再抬头，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
　　艾米看着两个大男孩别别扭扭的吃饭，心里想笑又强行憋着，实在难受。于是开口打破僵局：“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别别扭扭的。”林南放下碗筷说：“我吃完了，先去上学。”吴书意看着林南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艾米在他走出房门的时候叫住了他：“你不和书意一起吗？”林南辩解道：“他不想和我一起。”吴书意收回视线，又吃了几口饭。
　　林南走后，艾米坐在吴书意旁边说：“书意，你们俩到底怎么了，快告诉阿姨吧！”吴书意把碗筷推向一边，说：“林南他语文作文没写，把全校第一让给了我。”艾米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于是说：“书意，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的，他简直是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