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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贺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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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寄月额角冒出冷汗。
幸亏那东西,他从未用过。
贺辞明面上是找人,只怕还是想要杀了自己。
江寄月恨得牙痒。
“贺仙君,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您。”金顶门的修士双手合十,眼神剧烈颤动。
别人不知道,他却知晓,玉霄派找的根本不是什么盗宝逃走的罪奴。
而是那个顾仙君一直在找的叶轻岚。
金顶门的修士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了歹心,独自去抢劫打杀散修。
若不是落单,也不会被这尊煞神抓到。
知道了这些人的秘密,焉能有命在?
贺辞笑了笑,慢条斯理道:“哦,你知道什么了?”
那人脸色瞬间惨白。
贺辞眼神中,是残忍冰冷的杀意。
他猛地爆起,破口大骂,“贺辞,你不得好死!”
转眼间,金顶门修士已跃出百米之外。
贺辞快如闪电般跃出,重重一掌,拍碎了金顶门修士的丹田。
那修士大口鲜血,尽喷在贺辞脸上。
贺辞面无表情,任由鲜血在面庞上流淌。
玉宵派的弟子们心头一寒,垂下头去。
金顶门修士从高处坠地,碎肉鲜血从他口鼻中喷出,四肢胡乱地挣扎着,渐渐的,便不动了。
他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淡淡的光芒从那修士的紫府飘出,飞速向远方遁逃。
贺辞将其摄至手掌中。
光芒中,隐隐能看到死去修士呆滞的面容。
那是修士的元魂。
若是元魂被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贺辞的掌心忽而涌出一团黑火,毫不留情地裹上元魂。
灵魂发出凄厉的嘶鸣。
伴随着一声声怨恨嚎叫,金顶门修士神魂俱灭。
贺辞把手里残存的黑火扔在那修士的尸身上,片刻后,只剩一团黑灰。
风轻轻吹过,修士的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在天地间。
贺辞转身,玉霄派的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喘。
贺辞满意地笑,“你们找人,若有线索,重重有赏。”
玉宵派的弟子们诺诺称是。
忽而,贺辞的脸色微微一变,露出极惊喜的神色。
他什么话也没说,使出身法,消失在了原地。
玉宵派的弟子们才松了口气。
两道身影飞速掠过。
感觉到身后追逐的气息,江寄月满眼冷色。
如他所料,贺辞当真抛下众人独自前来。
也对,他只能在暗处杀掉自己。
贺辞狂妄自大,又何尝不是江寄月的机会。
江寄月方才故作慌乱,捏碎了金顶门所发放的法器。
贺辞果然有所反应。
新仇旧账,自然要好好算一算。
江寄月加快了速度。
待到一寂静处,江寄月装作灵气不济,踉跄着倒地。
贺辞现身在他眼前,眉眼愉悦地弯成一道弧度,“叶道友,你果然还活着。”
雪神山的禁制来势汹汹,按理说,江寄月应该没有生还的机会。
只是贺辞总是不放心,他隐隐觉得,叶轻岚没死。
没想到真的再见叶轻岚,贺辞胸腔里涌动着的情绪,是喜悦。
他看到叶轻岚满脸的怒火,极为鲜活美好。
只是为了躲贺辞,江寄月难免形容狼狈。
贺辞压下心头的喜悦,硬是开口说道:“元曜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货色?”
江寄月嗤笑,眼里藏不住的鄙夷。
只觉得他是个十足卑微的可怜虫。
贺辞长了一副好样貌,若不是眼中时常闪过的阴鸷,只看他的笑容,便会觉得他开朗阳光。
江寄月不由有些不平,比起过往的自己,贺辞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什么只有自己名声狼藉?
该死的,以貌取人的修真界。
“懦夫。”江寄月畅快道。
贺辞扬扬眉毛,忽然出手,“我的事,用不着你来评判。”
攻势凌厉袭来,江寄月闪躲避让。
对付贺辞,必须高度集中精神。
江寄月可不想功亏一篑。
但出乎意料的是,贺辞的招式并不狠辣,竟像是逗弄他一般。
窥见贺辞眼底隐含的趣味,江寄月心头冷笑。
时间浪费的越多,贺辞的生机越小。
江寄月装作应对艰难的样子,将贺辞引到一边。
看到江寄月有几分捉襟见肘的样子,贺辞忽而笑了,很有几分明媚艳丽。
笑容中满是遗憾。
只听他幽幽叹道:“叶道友,下辈子投胎擦亮眼睛。”
江寄月反唇相讥,“贺辞,陆元曜下辈子也不会喜欢你。”
贺辞眸间闪过怒气,烈火如鞭,重重向江寄月抽来。
江寄月看准时机,装作躲避不及,生受了他这一鞭,狼狈地倒在某一角落。
贺辞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与无措。
怎会?他明明控制了力道。
贺辞紧抿住唇,落在江寄月的身前。
他心里有几分恼怒。
贺辞抬起江寄月的下巴,凑得极尽,如情人般的耳语,说得却是极骇人的话语,“叶道友,本来想和你好好玩玩,可你偏惹怒我。”
“不过贺某欣赏你,还是会给你一个痛快,我舍不得你疼。”
下巴上的痛感袭来,江寄月仰起头,唾了贺辞一口。
他快意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可怜虫。”
贺辞终是大怒,重重打了江寄月一掌。
怒火将贺辞的面容燃烧的更为漂亮。
“没有苏笙寒的本事,倒是有他的脾气,我杀不了他,难道还杀不了你吗?”
狠狠的一掌,江寄月的眼前阵阵发黑。
贺辞眼中闪过快意和些微的兴趣怜惜。
只是那点兴趣怜惜,并不能让他留下江寄月的性命。
而且,就在刚刚,贺辞做了另一个决定。
一个让他无比愉悦的,两全其美的决定。
他要将抽出叶轻岚的神魂,助其重新投胎,而后再将叶轻岚养在身边。
养成他喜欢的样子。
喜欢什么,便要掌控什么。
打好主意,贺辞仅剩的犹豫尽数退去。
他眼露杀意,打算给江寄月一个痛快。
贺辞调动灵力,却忽然神情骤变。
他的灵力,怎么会?
看着他的动作,江寄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虽然他形容狼狈,可双眸却亮如星子,展现出极恣意的神采。
江寄月当胸一脚,实实地踹在贺辞胸膛上。
贺辞倒飞了出去。
这一脚,将江寄月所有的郁气都踢了出去。
贺辞重重地坠落,大口喘着粗气,表情不可置信。
“若息树!”他恍然大悟道。
江寄月长舒了一口气。
他早在此处盘桓多日,发现了若息树。
那时,江寄月心里便隐隐有了这个计划。
若息树乃是高阶灵植,却有着极为特殊的效用。
它会让前来的生物暂时失去灵力,并同时散发香味,召唤守护妖兽。这是它的保命手段。
若要解除也简单,只需提前服用若息花,便可不受影响。
但因若息树的特殊效用,引得‘魔修’猖獗,修真界特意铲除此树。
渐渐的,此树便慢慢绝迹了,只有部分鲜有人知的秘境里才有。
贺辞太过托大了。
江寄月稍稍走进,一股脑儿地将法术打在贺辞身上。
方才还艳丽无匹的仙君变成了一个猪头。
江寄月极为畅快,指着贺辞大笑,“瞧你的衰样,陆元曜见到了,转身便要吐了。”
贺辞只有一双眼还残存着些许颜色,阴测地盯着江寄月。
他的眸中没有害怕,而是盛满了怒火。
“原来你在算计我。”
江寄月方才的法术没有触动什么特殊法器,这才放心走进。
他重重地抽了贺辞一巴掌,“变态,想死自己去死。”
贺辞忽而笑了。
他看向江寄月的面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叶道友,我突然不想杀你了。”
江寄月又甩了他一掌。
“可是你要死了。”他淡淡道。
同样是重重一掌,江寄月毫不留情,碎了贺辞的丹田。
“贺辞,这几掌,你欠我的便还了。”
贺辞疼得浑身抽搐,可对上江寄月的眼神,却仍带笑意。
他的眼神如此复杂,可江寄月不想探究。
“你把我驱逐至雪神山,本想借着禁制杀我,因果相报,我便把你留在这里。”
“贺辞,守护妖兽到此,你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江寄月缓缓道。
贺辞眼里毫不惧怕。
江寄月不打算亲自动手。
贺辞毕竟是玉宵派核心弟子,定然有保命手段和寻踪密门。
江寄月不动手,一是因为贺辞没有亲手杀他,二是因为不想惹麻烦。
贺辞在这里死了,玉宵派也只会以为他倒霉,撞在了安息树下,被守护兽吞吃。
贺辞满头冷汗,却还是笑。
“叶道友,死在你手里,贺某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他边说边吐出一口鲜血。
“这辈子,我早都活够了。”
江寄月皱眉,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贺辞张狂大笑,“叶道友,千万别忘了我,哈哈哈。”
贺辞蜷缩在树下,独自等着死亡的来临。
他还是觉得,江寄月心慈手软了些。
风声哗哗作响。
贺辞忽道,“哪位道友,快现身吧。”
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俊秀飘逸。
贺辞的眼光变了变。
眼前人气度不凡,如此出色的样貌,不该籍籍无名,但他却毫无印象。
“你是谁?”贺辞警惕道。
那人没有说话。
贺辞对上他的眼神,如一盆凉水浇下。
他看着贺辞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团死物。
那是杀过无数人才会有的眼神。
不知为何,贺辞有些胆寒。
那人微微抬眼,声音如玉石敲击,“是这只手吗?”
贺辞的怒骂堵在喉咙里,下一刻,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脚重重踩在贺辞的手指上,来回的,慢慢地碾碎。
五根手指,是一根一根的折磨。
十指连心,贺辞不断发出凄厉的惨叫。
那人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每次在贺辞即将昏迷的时候,蔺绍西一道清心咒,又使贺辞恢复意识。
“你是…谁?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贺辞满脸惨白,浑身痛到剧烈抖动。
那人蹲下身,语气平静,“我知道,你不怕死。”
贺辞眼神一变,强忍着痛,“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蔺绍西扯了扯嘴角,眼里流出一抹狠意,“你杀人的时候,有什么目的?”
贺辞这才明白他为谁而来。
“叶轻岚,居然又招惹了一个疯子。”他喃喃道,嘴角流露出几分苦涩。
“我们互相体谅下,毕竟你差点杀了我的人。”
贺辞桀骜的笑,似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蔺绍西面无表情,磅礴的灵力从他的手掌中涌出。
他猛地拍在贺辞的肩头,震碎了所有的经脉。
贺辞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像是被捏断了浑身的骨头。
只是他的眼神,仍写满了反抗与不甘。
“不过几分妖族血脉,便如此猖狂。”蔺绍西拍拍他的脸。
此话一出,贺辞的眼中终于涌出几分恐惧。
蔺绍西淡淡一笑,满意道:“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贺辞蠕动着嘴唇,半响没有言语,紧张地看向蔺绍西。
“你放心,我会送你的少主下去陪你。”
贺辞终于崩不住,神情大变,“有什么…你…冲着我来,别牵连少主。”
丹田被废,筋骨尽断,贺辞完全成了一个废人。
其实寻常的息香树并没有如此好的功效,只是蔺绍西加了些料,让它更为猛烈。
蔺绍西看着他,眼里波澜不惊。
贺辞趴在地上,仅存的一只手死死拽住他,“你都知道…什么?你要对少主…做什么?”
果然,每个人都有内心深处的恐惧。
惩罚恶人,还是要让他怕才好,痛到极致,又惧又怕,他才能学乖。
贺辞盯着蔺绍西的脸,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却一无可知。
他满心满眼的恐惧与疑问,几乎要把贺辞淹没。
蔺绍西轻轻笑了一下,一走了之,徒留贺辞的凄厉的问询声。
“你回来,回来。”
“你到底…是谁?”
声声悲惨,但那里却再无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