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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把她送入衔 ...

  •   阿爹说,镇界神兽就要守护神界。

      她无力地躺在一处悬崖边上,仰望着那流光溢彩的天空,就像大海一样。

      她的身上伤痕累累,衣服和头发都被魔毒腐蚀,青蓝色的衣服上满是血的渲染,手腕上的白玉镂空残破不堪,发簪不知丢在何处,披头散发,眼里充满了绝望。

      那人仙姿玉色,颜如渥丹之妙,只是面色毫无起伏。

      即便是筋疲力尽,她也伸出两只手来,吃力的挥动着,想要抓住天空上的大海。

      曾经有个人告诉过她,大海,是万物的归宿。

      魔界大军被击溃,残留的魂魄退回了魔界,这是她和众神兽拼死战斗换来的太平。

      本以为能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天界二皇子朝冥,却以没有消灭完妖魔,而定她死罪。

      她不明白为什么,妖魔也是这天地间的生灵,自己多多少少也算妖,可是还是被他们逼到了诛仙崖边。

      “青鸾,还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她苍白地冷笑了两声,手伸到悬崖下,拨弄着漂浮的云,眼睛凝望着深渊。完全把他们当做空气,抬起头来,看看远处漂浮的飞鸟,看看远处那片妖艳的红。

      岸上一堆天兵天将,神仙神兽人正围着她,领头的正是朝冥,黑发玉冠,金刚战甲。

      他慢慢蹲下来,轻轻地用手掀起她的一丝青发,缓缓道:“青鸾,跟我回去吧,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她冷冽的眼光一扫,冷笑道:“喜欢我?我可不是那种被别人扒光了皮,还要谢谢他的傻子。”

      她的眼神空洞,避开他的目光,只愿望着斑斓的天空。

      朝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短暂地望了她一眼,站了起来,后退一步。

      青鸾见他退开,费力地站了起来,捂着心口,摇摇晃晃,颇像刚喝过酒之人,她抬起眼来,一步,一步地向崖边退去。

      对于这个地方,她的脑子里没有多少好的记忆。

      她面上微微一笑,双眸中似乎藏了一角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将四肢舒展开来,身后了无牵挂地跳下去。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赶到崖边,不顾众仙阻拦,二话不说跳了下去,妄图救她上来。

      她想说话,却已经说不出来。

      诛仙一跃,百世难原。

      身上的金光渐渐消散,浮云揉捏着她的脸颊。

      “阿爹,我的使命完成了。可惜不能留在天界陪您说说话了……”

      青鸾抬起眼眸望着天上的诛仙崖,有个人影似乎在那,她看不真切,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这是他教她的两句,整个天界上也只有他愿意来和她说话。

      渐渐地,她的元神粉碎了,飘荡在这天地之间。

      从此,青鸾凤,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数万年后,人间形成修仙门派,定风崖掌门颜承川喜得龙凤,是兄妹,出生当天,山上云雾缭绕,依着“云深不知处。”这句诗,便取名:云深,云炽。

      云炽三岁那年发生变故,重新整治修仙门派,排出前四,云深为了保护妹妹,被人带走了。

      好在定风崖众掌崖人与弟子修为雄厚,排上了第二,存活于世间。

      因为这场变故,云炽四岁就被自己的阿爹送去衔青学武习法术,本来是没什么的,可是颜承川下令不到十七岁不准下山,并且在这期间,定风崖山上的任何人都不允许去衔青看她。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她像个囚徒一样,被困在衔青,终日练功,因此她变得古怪起来,十三年来没有几个朋友。

      云炽恨她阿爹,堂堂定风崖掌门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而送到别处囚禁,天下哪一个门派的掌门是这样对自己的女儿的?

      终于熬到十七岁,到了下山的日子。

      那时候小,云炽天天盼望着自己的阿爹,能将自己接回去,或者能来封书信也好,可是渐渐地,她已不抱有希望。

      那时候她那么小,也知道转恨意为力量,努力修炼,成了衔青以至定风崖第一人,习得了这天下除了沧溟岛外所有的法术,修得了门派中最为深厚的修为。

      云炽不需要任何人来帮她,也没有人会来帮她,这是她自小就悟得的道理。

      衔青山是位于最西边的一座山峰,山上一个简朴的小木屋内,正坐着一名女子,此人一身天青色箭袖长衣,掌宽腰封上束了条靛蓝锦带,墨发披肩,薄粉敷面,冰肌玉肤,可脸上完全不是一副大家闺秀的颜色,眉间透着一股英气。

      这人便是颜云炽,她此刻手里正拿着从家里来的书信,是他阿爹亲手写的,本来当时拿到信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丝高兴的。

      可是信里除了命令,什么问候都没有。

      本来想把这张纸放在烛火上烧了,思来想去还是把它叠好收起来。

      “看这死老头的信,还不如看我的十个师兄偷偷给我送来的小玩意儿。”云炽嗫嚅道。

      她在包袱里捣鼓着,掏出来的,却全都是小波浪鼓,万花筒,镂空铃铛,小香包……她笑着连连摇头。

      “什么嘛,还把我当小孩儿。”

      颜云炽站起来,低头整理了两下衣服,看似淡然地说道:“算了,这次回去,就当我回去看我那十个师兄。”

      给了自己一个勉强的理由之后,便立即踏上念澈,飞下了衔青山。

      定风崖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大门,云炽顿了顿,脑子里,对这定风崖,只有自己到三岁的记忆。

      进了大门之后,便直向自己的院子里走去。却不知晓自己的阿爹正满怀欣喜的在正风堂里等着。

      刚进屋子,云炽抹了一下檀木桌,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日日来打扫。

      刚把包袱放下,坐下温了一壶茶,就有人“咚咚咚”地来敲门。

      “阿昙!阿昙!开一下门!我知道你回来啦!”

      云炽愣了一下,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这十三年间,在衔青山上没有几个人会来敲她的房门,所以就变得疏懒起来,她没去开,因为一是懒得动,二是她知道即使不开门他们也会进来。

      果然,喝了不到半盏茶,云炽就听到有人大大咧咧地进来了:“阿昙,怎么滴,几年不见,都不认你五师兄了是不是?”

      云炽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瞪大了眼睛,笑起来道:“你真是五师兄?你不是个毛头小子吗,哈哈哈,是什么风把我的好五师兄吹来啦?”

      “是你阿爹的怒风,你这次回来,怎么不去看看你阿爹?”何景添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何景添知道她这次是真气恼了,虽然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的言行举止却隐隐变得有些古怪。

      云炽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反应,岔开话题道:“怎么就你来了?其他师兄呢?”

      “他们知道你要回来,都去镇子上买东西去了,啧啧啧,小师妹,你的命是真的好。”

      真的好?“哼,这种命我可不想重来第二次。”云炽向窗外看了看,平静地说道。

      他可是云炽的五师兄啊,自然知道她想的什么,便劝道:“你也别怪掌门,他只是想让你变强,好保护自己。”

      景添向门外瞅了瞅:“外面阳光正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在这屋里,可真要把我冻没了。”

      正好云炽心情不错,便爽快地答应了,想着去看看自己多年未见的师兄们,可是一弟子却进来报道:“云炽师姐,掌门叫你过去。”

      “不去!”

      云炽刚准备拍拍袖子走人,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规矩!谁教你这么对待长辈的?!”

      门外又走来一个身穿玄紫色的人,身长八尺,长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威严不请自来。

      他愠道:“跪下!”

      景添刚想用小时候死皮赖脸哭天喊地那一套,却被师父拦下。

      云炽认得,这是自己的阿爹,最冷酷无情的颜承川。虽然怨愤,但毕竟养育之恩大于山。

      愣了一会儿,她猛然跪倒在地,沉声道:“衔青弟子颜云炽,见过掌门。”

      “好……很好……你为何不来见我?我是你阿爹!”

      “回掌门的话,我没有家教,不知道要来拜见。”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唉,罢了罢了,你随我来正堂吧。”颜承川说完,用一种云炽无法理解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走了。

      她本以为,今天会不好收场,没想到这就完了。

      没办法,云炽咬咬嘴唇,跟了上去。

      正堂

      令云炽没想到的是,阿爹这次,竟然把所有的掌崖人都叫到了正堂。

      颜承川坐在正堂椅子上,打量着她,云炽本以为他会狠狠的骂一顿自己,他却开口说道:“云炽,把你在衔青所学展示给我们看。”

      她虽有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念澈剑出,她的眼睛变得凛冽起来,无情起来,像鹰一般。

      无人可寻觅他的踪迹,无人可以看清她干了什么。

      就像一个影子始终在眼前,但是你却抓不住她。

      众掌崖人目瞪口呆,还没缓过神来,云炽已停了下来,脚踩着剑,剑锋抵着一片叶子,叶子却没有裂开。

      她捡起叶子,望向门口,果不其然,她的十个师兄正站在那,而这片叶子,是她的小师兄蔚景堂弄的。

      云炽又向颜承川道:“掌门对我这十三年所学的成果可还满意?”

      剑隐,颜承川欣慰道:“好!非常好!不亏是我定风崖的弟子!”

      “只是,”他话锋一转,“你就会这个?”

      云炽晕了一会儿,想了半天不说话,最终颤颤巍巍地小声道:“学的太多了,我忘记名字了……”

      “不……不过我还记得一个……”

      说完她又呆在那,颜承川刚想厉声呵斥她,却又见鲜金色的心火从云炽的心口蔓延开来,异常绚烂,却又异常诡异。

      若不是颜承川是掌门的话,他此时比当将嘴张成一个大圆。

      “你今年才十七,怎的就学会了残阳心法?”

      天下心法总共分为四种:玄经沧海,残阳,皓月。四种心法皆能相克,四大门派为了平衡势力,各自领了一套心法。修炼心法的人极为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了,忘记自己,忘记亲人,忘记朋友,忘记世间的一切。

      颜承川忽的森然道“你莫不是偷偷进了藏典阁?!”

      藏典阁什么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于是就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有。”

      颜承川冷笑道:“没有?那你从何处学来的心法?”

      她不说话,低着头瞧着她鞋尖上绣的一朵兰花,她思考着如何回话。

      “就是,我学习咒法的时候忽然悟出来的。”

      颜承川心中一惊,还能这样?!

      一旁的墨承严见此情景,不由得失声笑道:“掌门,以阿昙此时的修为,是能当任定风崖长老了的人了。”

      颜承川断断续续,吞吞吐吐,摸了一把胡子道:“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阿昙她未经世事,不通晓人情世故,还不宜担任长老一职。”

      云炽在心里暗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如今,我们定风崖也有一个能与衡阳峡的那位年轻弟子所匹敌的人了。那位弟子,修为极其深厚,是稳稳的掌门继承人,也是准沧溟岛弟子啊。”锦承诺由衷地赞叹道。

      云炽抬起头来,疑道:“他是谁?竟这么厉害?我都不知道。”

      这次是她阿爹回答的:“衡阳峡弟子,柏沉舟,那少侠,我看过,是个天生修仙的料。”

      连这个死老头都这么称赞了,云炽不免有些好奇了。

      “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十日后,随我下山参加沧溟弟子选拔。”

      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为什么?!我能不去吗……”

      此时的她已经是在隐忍之中,只不过那人是她阿爹。

      颜承川的声音很轻,好像一片羽毛缓缓的落到地上:“你必须给我去,沧溟岛是四大门派之首,在那,你能更好地深造。”

      听到这话,云炽终于把压积了,十三年的怒气爆发了:“我不去!你又想像十三年前那样?!”

      想不到颜承川毫无防备地失声笑了起来,笑地让云炽觉得毛骨悚然,笑了一会儿后却又倏然收住了笑声:“这次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去,我就再把你送去衔青,一辈子不让你下山!”

      ……

      云炽到底还是怕了,衔青对于她来说,是噩梦的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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