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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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鲤只是叫见许婉在嘀咕着什么，内容是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到。
许婉阴雨转晴，冲着陈鲤笑了笑：“走吧，姐姐带你放松放松。”她想起自己上高三那会儿也没像陈鲤那样忙，甚至连累都不配喊。
陈鲤也不多问，跟着她就走。
刚下一个楼梯，许婉倏地转过身，头发差点和陈鲤亲密接触。
陈鲤被吓得耸起肩。
两人对起视，许婉拉起陈鲤的左手，下意识捏上几下。
手感真叫她羡慕。
但她忽然想起的事情可不允许露出那种宠溺的眼神，只能硬憋回去。
“那群小男生不太行，离他们远点。”
陈鲤仔细揣摩她的话，那群小男生不行，那谁行？自然而然联想到许适是怎么回事？
许婉一上三楼就看见一群男生用狼一般的眼神盯着陈鲤，莫名地有些危机感。
陈鲤听她的话，边笑边点头，跟洋娃娃似的招人喜爱。
许婉头一回认为许适眼光好，像他那种直男，连送个口红都不会送，挑个死亡芭比粉。
还好，这次倒不是那么直男了。
一路上都是从两旁投射的用光，许婉习以为常，步子迈得不失优雅，穿的也是一身黑，不细看还以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上车。”隔着好远许婉就打开了车门，车身倒是衬她的气质，只不过前车灯附近倒是有些瑕疵，平滑的曲面凹下去一个度，不难让人发现。
陈鲤瞟了眼就匆匆上车，挨到皮质坐堑后才开始回想。
副座驾的视野明显开阔，车窗紧闭，想探头出去也实现不了，总之，她好奇的心思不知为何这一刻竟揪得这么紧。
高跟鞋声愈演愈烈，陈鲤盯着许婉上车。
视线也放在她的手上，没有戒指。
许婉的方向盘外包着一层毛茸茸的保护套，勾着陈鲤的心。
陈鲤对她简直太好奇了，她不像名利场上刻意哗众取宠的名媛，但是你和她虽然坐在同一水平面上，却总觉得她比你高贵许多。
现在的陈鲤脑中的问题接踵而至，像一个失去光明的人又重获光明那样对眼前事物好奇地发慌。
从哪个问题问起？打探个人隐私不太好吧。
算了算了不礼貌。
陈鲤真是个称职地选择困难症“患者”。
车子发动，暖气也扑面而来。
许婉的车贴上了家属车的标志，在一中校园来去自如，门口大爷管都不带管的，陈鲤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
“鲤鲤，你有心事？”车开进直道，许婉闲出空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就能轻易猜透。
陈鲤脑中车水马龙，都快堵车了，如果她是一个抓娃娃的机器，那里面的娃娃肯定是装了满怀的问题卡片。
陈鲤有好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下意识直起身，端正坐姿，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找许婉。
巧了，正好打了个照面。那许婉那表情分明就是让她讲的意思嘛…….
陈鲤不客气了，直肠子问法：“婉婉姐，你车灯那里是被撞坏的吗？”她又抿上嘴期待答复。
许婉没想到她的心事是这个，怔了几秒，组织语言后笑道：“你的班主任老惹我生气，我砸的。”轻飘飘地跟羽毛似的，不把这当回事。
那处凹面不深不浅，乍一看像个力气大的所为，但细看，倒像是短根高跟鞋所为。
陈鲤惊讶地接不上话，班主任那么稳重一个人怎么会惹别人生气到把车砸了，这得多大的错啊……
许婉也不遮着，管他什么家丑不可外扬，当成八卦来透露：“他瞒着我去参加你们年级组织的教师聚会，还喝了不少酒，打电话过来之后就说让我去接他，一身酒气，我气不过就砸了。”
陈鲤还以为是别的严重至极的事，又想柴老师肯定不是会出轨的渣男，教师聚会喝酒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她不晓得自己该接什么话，听完八卦，在许婉面前是不是该拍手叫好？
陈鲤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企图蒙混过关。“娃娃机”中的娃娃趁机被钓走。
为了防止冷场，陈鲤作为一个不那么喜欢冷场的气氛担当，脑中的下一个“娃娃”又等着被钓。
“那你和柴老师什么时候认识的呀？”小孩好像都挺乐意听爱情故事。
比童话真实，比歌剧浪漫。
提到柴老师，许婉脸上多了几分不经意的笑。
方向盘缓缓同右打转，一缕阳光迫不及待钻进车厢，照在陈鲤的眼睫毛上，忽地睁不开眼。
倒也是一个听故事的最佳姿势。
“记得好像是冬天吧，急着去见客户，出门没看天气预报，算我倒霉，一出门就下雪，伞也没带，衣服穿得也薄，冻得都抽抽了。”说到这，她还不嘲忘嘲笑自己两声，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能这么惨。
“那时候他好像还挺缺钱，在我家附近的便利店做兼职，进去买了包暖贴，还以为这雪下一会就停了，结果越下越大。
“所以我只能坐在那里等，订单也取消了，一点一点看着地上的雪越积越厚，幸好便利店里开了空调，要不然冻也冻死了，他刚好下晚班，就偷偷给我递了杯热奶茶，说起来他也挺傻的。连根吸管都不给。”
陈鲤听故事比听课还认真。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那家便利店，但总是在下雨天、下雪天、刮风天去，我故意地，他每天都会给我不一样的东西保暖，说真的，他比那些东西暖得多。”
“后来，加上了联系方式，他就跟个天气预报似的提醒我今天应不应该出门，打听到了我的住处，隔几天就送一次东西，到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
时间不算长，感情却算深。陈鲤沉浸在故事里一时没回神，或许这是她今年听过最浪漫的故事。
纸短情长，不易用言语表达，触动内心的故事很多，一不小心就会永存在脑中。
车转开过弯道驶进小胡同，有家私人咖啡馆静等着她们。
“到啦。”
“好的。”
欧式装修的店面，藏不住雅静，推开门，挂在墙面上的铜铃“叮呤呤”响。
左手边放着几张小白圆桌，桌上摆着手写的饮品单。
“老板，来杯黑咖，加冰。”许婉连饮品单都不看，常客。
门外寒风肆虐，屋内黑咖下肚，那一阵冰凉，以毒攻毒。
“你想喝点什么？”许婉扎起头发，以便于品尝面前香草味的戚风蛋糕。
“奶茶就行。”
许婉点点头，朝前台说：“一杯热奶茶，谢谢。”
须臾，陈鲤刚尝了一口就听见她又说：“不吃点什么吗，这老板是我初中同学。”
真是朋友多，路子宽。
陈鲤笑着摇头，“不用啦，这就够了。”
“这”指的是她手里握着的那杯温热的奶茶。
她和许婉不常见面，彼此生疏也是正常的事，即使许婉给她说了很多与柴江的往事。
许婉倚在软软的靠背上，手机挡在脸前，假装自己在看手机，实则是看陈鲤。
陈鲤翻着一本不知道哪来的时尚杂志，浑然不知别人投来的目光。
许婉心里一阵酸楚，朋明是带她来放松的，怎么又看上书了……
继续偷看。
陈鲤摆着端正坐好的姿势，像一个在读课本的学生一样正在细品杂志。比文字还多的是模特们穿上身的效果图，高调着华展示得淋漓尽致。
许婉看到她翻了一处停了好久，脸上是那种不敢相信的惊讶。
她故意等了个好几十秒，才放下手机，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目光瞥到杂志，才知道是一个身材不算高挑，像是年龄偏小的“娃娃”类型的模特，身上着一件粉白露肩抹胸裙，可爱极了，许婉见她盯了好久，特地开口询问：“鲤鲤，你喜欢这个啊？”
陈鲤被点醒，抬眸，想到了什么，转化为笑容，“喜欢的。”
“那我给你买。”
陈鲤先不急着接受，总感觉照片上这裙子熟悉，又说不上来。
合上杂志，看见年份，她更确信了。
时间是一年前。
这杂志是新的，却是以前的了，陈鲤拿的时候也没注意看，以为书柜上都是最新一期的。
许婉来不及撤回刚才那句话，“系统”就显示已经过了两分钟——晚了。
这种裙子虽然不算是价格高昂，但也是上过杂志的，早就断货了。
许婉拉不下面子，打开话匣子就上，这条买不了，那就买别的。
“那你再看看别的书挑挑有没有喜欢的。”陈鲤续上一口奶茶，依旧是摇头，“真的不用，谢谢婉婉姐，我已经有一条了。”
许婉听完这话，蹙眉：“有了？”
“对啊，别人给的。”陈鲤在许适姐姐面前可不敢班门弄斧。
许婉更加不相信，质疑的语气又高了几分：“别人给的？”
“这准确来说不算是给，应该是借给我的，那个阿姨说送我，但是我这个人不喜欠别人的人情，就说以后挣钱了还给她。”一年前的事她记得还是那么清楚。
许婉只能摆出笑容，静静聆听，表面上是温文儒雅，内心却是一万个被别人捷足先登的不爽。
“多少钱？”
陈鲤对于欠别人的钱这件事还是敏感，无论过多少年，她都不可能忘，“800多吧，不过我也算欠人情，怎么说也得还个900块吧。”
这手四舍五入，入的是人情。
许婉听着这数目觉得熟悉，就忍不住家里的老事当八卦说出来讨个趣：“说起来，许适以前从来都没跟我借过钱，但一年前，他借过我900，我问他干什么用，他死活不告诉我，硬是说自己要买衣服，我就没再多问。”
陈鲤抠着手指，好一会儿没再说话。
怎么都是900，这个数字很常见吗？
许婉没当回事，又折回前台跟她初中同学说了句，刚回来坐着没几分钟，一杯有冰激凌奶盖的卡布奇诺被端了上来。
陈鲤跟着杯子往上看，店主是位孕妇，看样子已经有六七个月，右手上戴着一枚钻戒，亮钻很大颗，看得出来她的丈夫一定下了血本。
老板娘长得很随和，是陈鲤喜欢的样子，眼睛不自觉地长在她身上。
许婉就当老友之间的叙旧，让老板娘坐在她旁边。
“这多年没见，你倒是越发水灵。”老板娘打着圈摸着肚子。
许婉见状，拿了个靠背垫在她背后。
听见夸赞，许婉只是笑笑，随之又转移话题：“卫相呢？”
卫相是老板娘的丈夫。
“他去进货了，我没告诉他你来了。”
“那就行。”许婉松了一口气。
老板娘将卡布奇诺推到陈鲤面前，抬抬手：“尝尝呀小妹妹，新品。”
陈鲤如梦初醒，刚才还听你们在聊天，怎么又扯上我了？
她拿起吸管往杯子放，玻璃器皿交织碰撞地响，悦耳动听，搅一搅，冰块又随之起舞在浅棕色水旋中。
吸管也是定制的，银制的丘比特射箭扣在吸管中上部分，陈鲤盯着这杯饮品，竟还有些不得喝。
鉴于刚喝过热的，怕肚子疼的陈鲤就着吸管喝了一小口，舔舔唇角，味道很奇妙。
“好喝吗？”
“嗯，好喝。”
老板娘挑眉：“初恋的味道？”陈鲤和许婉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许婉轻推下老板娘的胳膊：“楚笑，你真是都没变。”
楚笑就是老板娘，她和许婉还有她自己的丈夫卫相初中就是一个班的。
从校服到婚纱的爱情，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看在陈鲤在的份上，楚笑憋了句脏话，许婉眼会心意就知道她在骂自己了。
“欸，婉婉，你刚才和小妹妹聊什么呢，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你们说什么裙子，还900块钱？”
许婉坐正，翻起二郎腿：“你又不是第一次干偷听的事，我都习惯了。”调侃完开始，作说正事。
说了一大堆，陈鲤都绕迷了。
楚笑拍拍桌子豁然开朗：“嚯，还有这么巧的事？”
陈鲤：巧？
许婉：巧？？
楚笑也不卖关子，知道什么说什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许适那小子借的许婉的钱给小妹妹买的裙子？”
真相大白，豁然开朗。
许婉：？！
“小妹妹”：？！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