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糖色》扶柳淋烟

21、给她买的第一条裙子

　　“你也没跟我说，你带的朋友是陈鲤啊？"贺洵反倒徉装责怪丽芳，她确实给他打电话但只说带个朋友，贺洵连这个朋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丽芳是通过秦姨认识的贺洵，只知道他也是高中生，至于在哪上，贺洵也没说过。

　　“哎呀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世界还真挺小的哈。”确实小，买个衣服都能遇见熟人。

　　“你们来啦！”这声音是秦姨回来了。

　　丽芳走过去挽着秦姨的胳膊，晃了晃，“秦姨，我听说你们有新货了呀，我可是特意来当模特的。”

　　“你这丫头，我这老胳膊都快被你晃掉咯。”秦姨当然是开玩笑的，她看起来30多岁的样子，还很年轻，眼光也很独到。

　　“这不是太想你吗？”

　　“少贫嘴了。”秦姨从衣架下面拉出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的就是丽芳说的新货。她从里面挑了两套裙子，是这个季节穿不了的裙子。

　　“你就是陈鲤吧，我在我儿子初中的毕业相册里见过你。”她一张一张翻，唯一觉得长的好的就是不和他儿子同班的陈鲤。

　　秦姨又指着坐在收银台桌专上玩手机的贺洵，“上楼去。”女孩子的世界外人不能打扰。

　　贺洵就是那个穿过碎花围裙的外人。

　　“行，我走。”他从楼梯走上楼去。

　　陈鲤瞟了他一眼，他边上楼还动和手机里的人聊着天，走两步就停下来打字。

　　上个楼都这么慢。

　　“鲤鲤，你先试试吧，试衣间那边有暖气。”秦姨叫她的小名，更显得亲近。

　　陈鲤接过用白色袋子装着的裙子，走到那扇贴着试衣间标识的屋子里，热气铺面而来。她现在还在庆幸自己还好没戴眼镜。

　　她拉开服装袋的拉链，定制的小裙子都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这是一套露肩的抹胸裙，腰部有粉色的丝带串联着，裙边有少许的蕾丝白边修饰，裙身是浅粉和白相应，很温柔的裙子。

　　陈鲤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穿，裙子被框架撑着，挂在墙上，她把自己宽大的卫衣脱下来叠好放在旁的软凳上，她又看了裙子，露肩的话……那什么都不用穿了，她慢吞吞地穿，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穿上裙子后才把裤子脱了下来。

　　秦姨专门给她送了条安全裤，裙子为修饰身型，腰线会紧很多，以致于裙摆很短。

　　棒球帽从开始就摘下来，一头栗色头发和装扮很般配。她穿上旁边放好的配套小圆头鞋，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好合适。

　　推开门，走了出去。从陈鲤进去试衣服秦姨就把外面的暖气也打开了，陈鲤才没觉得冷。

　　“呀，鲤鲤你换好啦。”秦姨在收银台算着账，计算器中传出机械女声。

　　“嗯，谢谢秦姨。”这么好看的裙子肯定很贵，陈鲤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似的。

　　秦姨抬眼上下打量陈鲤，微笑，“没事，挺好看的，这件，阿姨送你了。”

　　“不行的秦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陈鲤肯定拒绝，因为刚才试衣服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裙子后面的吊牌了。打折之后也有800多，她根本没这个钱买这种“不适合”她的裙子。

　　对她来说，买一件昂贵的衣服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秦姨能明白小姑娘的心思，但这条裙子在几分钟前就已经属于她了。

　　几分钟前。

　　“喂，许适。”贺洵从上楼那会就想着给他打电话了，但怕陈鲤听见，所以才忍到回到自己屋里。

　　“嗯，什么事?”那边一点噪音都没有。“陈鲤在我这。”贺洵开门见山。

　　对方冷了几秒，“在你那干什么?”和刚才的语气截然不同，重了几分。

　　“来我家买衣服啊。”他没听出来许适的语气变化，“我妈又进了一批新货，你们班那个叫什么，对，丽芳，她带着陈鲤来的，那裙子我看了，不便宜，你也知道陈鲤家什么情况，她就算喜欢也不会买。”贺洵一字不落全抖落出来。

　　“多少?”

　　贺洵以为他问的是进了少新货，“我也不知道好像也就几套吧。”

　　“我问你那裙子多少钱”贺洵这脑专，许适只能明说。

　　“哦哦哦，打完折800多吧，你问这干吗，难道你……”想穿?

　　“啧。”

　　贺洵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

　　过了几秒，贺洵收到一条微信，是许适的转账信息，说800多，他给900，财大气粗，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许适:裙子的钱。

　　贺洵当然知道这是裙子的钱，要不然难道是许大少爷心情好了来扶个贫?怎么可能。

　　把钱领了之后，还没捂热，就转给了秦姨，可能是出于职业病，手速特别快，连是谁发的都不知道。领完才发现是他儿子转来的。

　　心平气和: ？

　　很多和秦姨年经相仿的人微信名都会用这种成语。

　　洵:许适给的。

　　他这么说秦姨立马就明白了，小伙子真好。

　　心平气和: ok

　　付过钱的东西，退了也不太好看，“鲤鲤啊，这条裙子你先拿着，钱的话阿姨不着急，长大了挣完钱才还给阿姨，行吗？”

　　陈鲤考虑了一会，她是真喜欢这条裙子，“那……好吧，谢谢，等我长大挣钱我一定还。”
　　秦姨边笑边点头。

　　“我换好啦！”丽芳选了一条蓝色的长裙，蓝白
　　衬的倒也不显得土气。

　　“哇，鲤子，你真漂亮。”丽芳抓着陈鲤的手。

　　“你也很漂亮。”

　　“那我们穿着走啦。”丽芳的裙子是之前就付过钱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开的是电动车，“秦姨，你看我们这也不太方便，能不能……”

　　“行，知道了，我让贺洵给你开回去去。”秦姨刮了下丽芳的鼻尖。

　　调皮的丫头。

　　她拉起陈鲤的手，回头看秦姨，“那我们走啦！”另一只手在空中挥着。

　　秦姨也学着她的样子和她再见。

　　两个人在街上的回头率很高，在注视下上了出租车，丽芳和陈鲤家并不顺路，短街离陈鲤家更近些，出租车停到巷子口。

　　“我走啦。”陈鲤起身开车门。

　　丽芳本来低头玩着手机，听到她要走了，马上抬起头，“鲤子再见！”

　　外面还是有点冷，陈鲤的裙子连膝羞都没到，膝盖红通通的。

　　“你怎么来了？”她刚走到家门，就看见许适站在门，头发有点凌乱，看样子等了很久。

　　他抬眼看她，眉头紧皱，“你就这样回来的?”许适还以为她会穿的很严实的回来。

　　“我本来还不冷，为什什么一见到你我就冷了？”果然是"冰山”。

　　近冰者冷。

　　“那还真挺对不起你的。”

　　她没理他，钥匙在她出门前就放到了家门口墙上的废弃信箱里。

　　“你还没回告我的问题。”她将钥匙插进锁芯，往左转了两圈，大门打开。

　　“我来学习。”
　　“……”

　　这话论谁都不信。

　　许适还觉得理由不是很充分，“这不是快考试了吗，我想进步几个名次。”

　　还挺真诚。“好吧。”

　　“那你书呢?”陈鲤反问，她看许适只拿了手机。

　　“没拿。”显而易见。

　　“那你怎么学习？”
　　“你的书。”

　　好吧，想学习还得拿别人的书学。

　　但陈鲤见他好不容易想学习，她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行。”

　　许适瞥见桌子上的空调摇控器，随手按了下开关，热空气慢慢蔓延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