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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无边沙渚寒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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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握的是什么剑?
寒草摇头。
——它的名字叫做寒草。
寒草看着统帅,惊愕。
——我年少时,就是用它斩敌将于马下,破胡弩于乱兵。
寒草的手握紧了寒草。
——现在,你就是它的新主人,你要用他斩下敌帅的人头。
寒草沉默,然后点头。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你一定不能让我失望,你的成败关系到这数万大军的存亡,甚至是国家的命脉。你,知道吗?
黄沙,落日。
手旁酒尽,剑气横生。
黄沙愈狂,而落日将死。
天色已慢慢地暗了下来。
夜的裙袂夹带着流沙潜飞,西方的血红正幻化成一种带着深切的悲哀的暗赤,没有任何耀眼的光华,只有无边的迫压。
抑抑。
酉时尽。
戌时更鼓,隐约响了一声,然后隐没。
还有一个时辰。
寒草暗暗地叹了口气。
盈盈浅笑,在眼前如花绽放。
怎么能想起她呢?
他用力地摇头——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想,不能想酒,不能想女人,包括她。
因为人若想得太多就未免有牵挂。
有了牵挂就未免怕死。
而怕死的人一定会死!
——多么讽刺呵!
他不能死,不是因为他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她怕。
他若死了,就再不能去找她了。
这简直比死还可怕。
等待。
又是等待。
这该死的等待竟仿佛他的生命所无法摒弃的恶魔般如影随形。
在他灵魂的深处啃噬着他曾经坚硬冰冷,而今已慢慢融化的心。
他痛。
痛恨。
心潮暗涌。
他忽然抓起手边一切可以抓起的东西狠狠地抛在地上。
摔得粉碎。
然后握剑。
一舞!
剑光绰绰。
然后忽然停止下来,掀开帐幕,大步走出。
目光精寒。
就在他走出营帐的第十七步时,营帐忽然微微摇一摇,紧接着在他跨出第二十二步的时候轰然倒塌。
沙狂。
月冷。
纵马扬鞭。
风卷着沙吹打在他的脸上,隐隐痛意。
在无声地长啸一声之后,他忽然平静下来。
因为前方已有灯火。
因为前方已是敌营。
翻身下马。
一剑割断马的咽喉,冷眼看着滚烫的鲜血从马的身体里标出。
一地腥红。
他慢慢地走向敌营。
步伐轻而迅疾,仿佛一只守望的猎豹正慢慢靠近他的猎物。
他的轻功和他的剑术一样出色,因为他一向认为逃生和袭击一样重要。
敌营很平静,平静得就连站岗哨兵都在打着呵欠。
潜身靠近,闪电出手!
只有一声细微到连寒草自己都听不太清楚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哨兵便死去。
以他的轻功,想要绕过敌军的巡逻是件很容易事。
以他的聪明,想要找到主帅的营帐也并不困难。
他站在营帐的阴影下,潜伏着。
伺机而动。
“……大帅……喝了这杯吧!人家的手都酸了……”
女子柔声。
这军营里竟还有女子!
寒草暗笑,暗暗摇头。
军营里若有烟花,只能证明这军营迟早要被歼灭。
而他,不就是要来歼灭他们的?
微笑——仿佛已看见了冷月的微笑,仿佛已看见了冷月正向他走来。
低身而去。
月黑风高本就是杀人放火的时候。
若是是辜负了这等风月,只草草杀人却不放火,那不是太煞风景?
火借风势!
汹涌如潮。
人声已乱。
他掀开帐幕的时候,敌帅刚刚喝下一杯酒,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
露着雪白雪白的肩的女子。
寒草拔剑!
剑如寒草!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寒草知道,当这“呜呜”的风声停止的时候,他就可以完成他的使命。
他就能拎着这个人的头回到自己的军营里,带领他的手足兄弟们一起踏破这营寨!
风声已止。
血色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