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妄难成》困成昏头崽

1、序 故事开始

　　凛冬。
　　雪下的又急又乱，失去了任何美感，这是十几年来最大的一场雪，几乎要吞噬天地间的一切，包括山林深处的那间小屋。
　　屋子立在雪中，看起来破败又寒冷。
　　屋内没有生炭火，一个女人站着，斥骂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儿。尖厉的女声混着风声呼啸而过。
　　那个女孩便是我，林清诺。
　　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寒气丝丝缕缕渗入我周身的每一个角落，薄衣紧贴着我的身体，我冻得几乎失去知觉。
　　大抵我也算挑战了人类的极限吧，我想着。
　　一个巴掌倏地落在了我的脸上，一声脆响。打得我猝不及防，力度之大，我几乎被这一掌掴倒在地，嘴角生出几丝血，但我不甚在意。
　　谁叫我引了土匪来此处呢？往后的日子，怕是又不好过了。
　　打我的女人是我的母亲。不，或许这种人就不应该被称为母亲。她叫林挽，人并不如其名。看似温柔的名字，却包藏了一颗野心。
　　同我一样，林清诺，清诺。清清白白的名字，手上却不知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谁让你往这里跑的？”林挽面目狰狞，原本就满是伤痕的脸愈发扭曲。
　　“打不过，那便死在外面。死了倒是给我省心，带到这儿来，你是想害死我吗？”她凄厉的质问着。
　　她惜命，我知道。可她也许忘了，我也不过十二岁。
　　她一将门之女，武功算在上乘。我的功夫都是她教的，她胜我千倍万倍。那帮土匪在我眼里都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技巧，纯靠蛮力来打劫，她又怎会被我害死？
　　再者，一旦出事，她定会扔下我做盾牌，以保她性命无虞。
　　但我嗫嚅着：“娘……可是我怕。”声音极低，楚楚可怜。
　　我甚至都想象得到我脸上做作的表情。
　　林挽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嫌恶，她并无一丝动容，说道：“窝囊！别叫我娘！白白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连劫财的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她说完便转身侧躺在床上。
　　她最近似乎特别嗜睡，我心下闪过这个想法。
　　可那又与我何干？我成功的骗过她了，她看似是真的相信了我确实是难以抵抗才跑回来的。
　　可我就算是逃，又怎会甩不开他们？我是故意引他们过来的。不然凭这种雪天，他们绝不可能寻得到我的踪迹。
　　这群土匪，虽然武功不高强，但他们人多啊。万一、万一他们合力就能杀了林挽呢？即使杀不掉她，也能给林挽添堵，何乐而不为？
　　可惜他们怂的令人出乎意料，仅仅看见林挽那张脸，就乱喊着“怪物”逃窜。
　　恰是戳到林挽痛处，所以跑得慢的那两个人便把命留在了这儿，惨死在了雪地上。
　　血飞溅出来，染红了白雪，让它们化为一滩刺目的烂泥。
　　真是晦气。我冷哼着啐出一口血沫。
　　冬风一阵阵刮进来。我身上冷得让我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即便是死，我也不想留在此处。若不是她控制着我的解药，我早就逃离了。林挽也早就不想要我了吧，到现在还留着我，只不过是因为我是她最顺手的一把刀。
　　不如死在外面腐烂掉。
　　反正，我也厌弃自己。
　　我由内至外的，烂透了。
　　我颤抖着支起自己，打开门。寒风裹挟着雪花席卷整间小屋，我迎面走了出去，在半腿深的雪中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