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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如果我是鲸骨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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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师傅,你是谁?师傅……师傅去了那里啊,果然,和我料想的一样。”
城墙下的海荨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原本的苦涩与挣扎全都潜伏进了心里。
海荨笑道: “你是师傅那条蛇宠,师傅独自让你来面对我,不怕我把他心爱的灵宠剥鳞抽骨?”
祁楹按耐住千秋跃跃欲试的剑身,弓起右腿,手放松撑着脸颊:“你不会。”
海荨挑眉:“你怎知我不会,我连夕日有过教导之恩的师傅都能伤害,而你,区区一个小妖,又有什么值得我怜悯。”
祁楹跳下城墙,拍了拍谢尘景昨天刚给她的储物袋,叮当声不绝于耳,一堆高阶法器接连掉出。
“喏”某蛇自信挑眉:“这么多高阶法“器,等你一一试过,想必谢尘景也该出来了。”
千秋转了一圈又一圈表示赞同,却又被拍到一边去。
这蛇妖真是被溺爱的太过了,难道以为就这些高阶法器便能牵绊住千年大妖吗?
或是……师傅啊,你怎么能笃定我还能如当年一样呢?
海荨拽出系在腰间的鲸骨妖鞭,鞭子闪着蓝色鳞光打上城墙坐姿豪迈的祁楹。
蓝色鳞光鞭子迎面而来,祁楹翻身险险躲过,撇嘴皱眉: “喂喂喂,你不讲武德啊,怎么不打招呼就斗法了?”
海荨失笑:“小蛇妖不是不怕吗?怎么,那些高阶法器全是师傅给你的人间小玩意?”
那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那个老古董,祁楹欲哭无泪,啧了一声,甚是无奈。
无奈并没什么用,眼见着海荨又要扬起鞭子,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为谢古董拖延时间。
祁楹使了妖术带回那些高阶法器,选了把通体粉红窄身轻巧剑,剑出如流虹:“你要试一下?”
海荨并未作答,一边格挡一边朝海岸边飞掠去,这动作引得祁楹怀疑,可惜现在没有小谢谢,祁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两人一路斗到了海边,眼见快要入海,祁楹脑海顿时警铃大作。
‘景景,小谢谢,老古董,谢尘景,你好了没有啊,海荨要把我带到海里毁尸灭迹了,呜呜呜……’
祁楹一圈又一圈的想法传给谢尘景,如同鸟雀一般,鸣叫不止,乱的谢尘景整个脑袋嗡嗡作响,连手上布阵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祁楹。’
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某蛇打斗之下颤栗了下,她舍生为死给谢尘景拖延时间,他倒好,她就催了几句就生气了。
小肚鸡肠的老古董。
‘那我怎么办嘛?她一直往海边靠近。’
‘跟着她’
‘我怕,我要是死了,你可再也没有像我一样温柔善良的伙伴了’
祁楹哭唧唧,她还没活够,可不想这么快入轮回道。
那边短暂静默了下,接着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不会,你身上有我的一缕神识,可保你不死’
神识?
他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她怎么不知道。
那头谢尘景叹息,这小蛇除了吃喝玩乐,便是外出寻得心怡的‘毛茸茸’,日常不是躺在他衣领内睡个昏天黑地,便是坠在他的脖颈上春风得意。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执念凡尘物,怕被他卖了,也还在惦念着那些绒毛兽类。
或许此次过后,他该带她回隐域,磨一磨她这堕懒散漫的性子。
有了谢尘景的保证,祁楹也不畏手畏脚了,她跟紧海荨,打的毫不留情。
海荨倒也不觉反常,见祁楹跟着自己来到那处时,眸中闪了闪,已然开启了法阵。
法阵古怪非常,身陷阵中的祁楹只觉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她不知为何在一片深海中游动。
“小蛇,你在这幻梦阵中乖乖待着,等我处理好一切,便将你送回种族。”
游动时,仿佛有一双手温柔地抚摸过祁楹的头,接着她便什么也不知晓了。
深海有什么?
从天空往下是游鱼,海星,螃蟹,还有无数微小的漂亮生物,继续往深处走,是庞大的鱼类,还有延展着长长触手的章鱼,还有其他壳类生物,继续往下,光线再也看不见。
最深谙的海里,黑暗的地带,有着无数种奇特的生物,它们有奇特的外观,有奇特的属性。
而我,为什么我什么特点也没有呢?
对了,我是深海里的发光水母,我的朋友们说,我本应只能在浅海地带,但是不知为何却在深海扎根了。
我天生就很晶莹剔透,有时飘到浅海,光线与我一同隐匿无踪,那些海里的伙伴们怎么也找不见我,真是有趣。
明明那样有趣,可我不怎么喜欢去浅海了。
锯齿鱼姐姐问我:“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浅海玩了?”
“海面总是有好多影子,那些影子捉住了我好多朋友,我再也无法见到她们,我不知道她们如何了,可我好怕我也被影子捉住。”
锯齿鱼姐姐用头碰了下我的触手,安慰道:“别怕,你天生比其他生物透亮,那些影子是看不到你的,若是他们看到你,你便用你的毒杀了他们。”
我迟疑道:“可以吗?他们会死吗?”
锯齿鱼姐姐的回复是什么,我快忘了,我只知道那天我们去浅海玩的很快乐,我遇到了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朋友。
那个朋友问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吗?我们鲸骨妖会非常欢迎你,你会有一群族人。”
我问他:“我和你长的一点也不一样,是怎么能成为同族呢?”
他摸了摸我的头,期冀看我:“因为你将会成为我们种族的希望,是我们未来赖以信任的家人。”
我那时并不理解他的话语,可是我很期待他所说的未来,我想成为一个被他人信任,有许多族群的水母,而不是待在深海里默默无闻,没有任何同族的水母。
我从没后悔跟着这位朋友离去,但我却后悔担下了那无法跨越的责任。
他是个狡猾的骗子。
也是个善良温柔的鲸骨妖。
祁楹又敲开一个核桃,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水母回忆录,有点想打瞌睡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应该是海荨的过往,可她从谢尘景给她的那本万象法阵录中看过这法阵,它理应让她陷入没转世之前的过往。
也不知怎么,竟然带着她来了海荨的回忆。
祁楹暗戳戳想到,莫不是老古董又使了什么鬼点子。
毕竟前几天他带她来这,先是让她熟悉四周好扮演他,他却鬼鬼祟祟在海边不知道做什么。
若是他做的,那小谢谢真是干了一件人事,她现在别提多恣意了。
美食美酒软床榻,一个投影大屏电影。
啊,蛇蛇的终极美梦人生。
就是这电影情节不怎么有趣。
既没有草根逆袭成霸总,也没三天三夜我修成神佛,更没有公狐狸一胎八宝。
无趣,平庸,没意思。
啪一下,祁楹被打了脑袋,原是她把这评语说了出来,惹的千秋剑忿忿不平了。
“千秋,你剑柄厚了是吗?让我给你削薄一点。”
千秋剑在此处一方空间上蹿下跳,躲着祁楹的妖术,一个没刹住,嘭一声撞到了空间壁上,缓缓掉落下来。
“哈哈哈,嘎嘎嘎……”
祁楹笑出鸭叫,身子前仰后合,笑到最后,捧着笑痛的肚子捶地大笑。
突然间,脊背发凉,祁楹僵硬回头,千秋剑怨气冲天的立在她身后,磨刀霍霍想要打她屁股。
救命,祁楹泥鳅打滚一个起身,唉声怨气被千秋剑追着打。
“打住,打住,我错了,我错了,总行了吧。”
祁楹边说边双手交叉做格挡,真是倒了霉,遇见这么个和主人一样小心眼的剑。
不过这剑还算还有点良心,起码安静了下来。
祁楹这才问:“还要看这个水母的过去吗?”
千秋欢快地点点剑身,勾着她的衣摆到了投影处,让她继续放灵石进去。
真是亏本买卖,真不知道一个梦阵为何还要灵石作能源去看人过去。
祁楹放上灵石,打了个哈欠,对千秋道:“我睡一会,你主人要是来救我们了,你就把我叫醒。”
说罢,祁楹掏出装满绒羽的琉璃盒,化作原型,卷过凉爽珠子陷入了美梦。
*
“师傅,看在他的恩情上,您就不能再帮我一次吗?”
海荨苦涩皱眉,她知晓这次请求无论是否如愿,她和师傅从此怕是只有仇怨了。
可叹她白活了几百年,到现在也无法找到两全法将族人的灾难完全解除。
若是身死道消能让这责任与她在无牵扯,她便是再无轮回也要做一次。
只道天道太过公允无失,一切因果循环早已注定,任她无论怎么挣扎却依旧无法。
但是……师傅是不同的。
当初她尚且弱小,是师傅给了她创建这海上冰城的希望。
只要再一次,那往后她与鲸骨妖族……
那人一双深邃璀璨的丹凤眼看来,青衣飘摇,仿若千年的翠竹: “海荨,你还记得他的话吗?”
海荨不敢看他,只嗫嚅道:“若是真的无解,便前缘尽弃,从此再无瓜葛。”
谢尘景叹道:“既然他都早有预感,你为何不顺应而为。”
海荨抬眼看来,向来稳重的她突然怒气横生:“那师傅呢?那些人如此对你,你可会应了那劳什子的天道因果,从此恩怨两消,再无前怨。”
谢尘景笑了,似是山中青叶,端是那道骨仙风,无上清流,可他却说:“我与你不同,那些人全是该死之人,天道让我扫清世间污秽,我怎能不顺它而为。”
他又缓缓道:“若不是你与他相识,早在第一次见面你就身死道消,百年前的那场祸端,你心中还无数吗?”
百年的那场祸端,她怎么会无数,他被分尸时,她还抢了一块。
那事确实该怪她,可若她不那样做,她的族群又如何能延续至今。
海荨冷了眼眸:“师傅,你终是不肯帮我吗?”
谢尘景抬眸看来,眸子闪过金色光芒,神情淡淡,并无言语。
那分明是说绝无可能,海荨压下心中的胆怯,亮出法器:“师傅,别怪我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