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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王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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靡靡之音,绕梁三尺,祁楹盘在谢尘景肩头的毛绒斗篷里昏昏欲睡。
好无聊,祁楹还是人类时就不喜欢这些应酬,本来都成妖了,就不用管世俗那一套,可谁让她跟了一个不省心的家伙。
祁楹知道谢尘景在寻找某样东西,明明看起来很重要,可谢尘景的表现,却又没那么重视,似乎他在引起某个东西的注意,并且乐在其中。
小蛇拍拍蛇尾,凭借以前看文经验,倒是能猜出一二。
无外乎就是天才蒙冤受难那一套,俗气的很。
如此可怜,便是菩萨也要垂眸空言说道一二。
但祁楹不是菩萨,也不信佛,连一点的怜惜也生不出来,她倒是有无穷的好奇想看看谢尘景究竟要做什么。
某蛇暗戳戳激动兴奋起来,没留神那圆溜溜的蛇瞳直勾勾地盯着谢尘景的脸,仿佛潜伏的毒蛇,伺机给猎物致命一击。
一些胆大好奇的鲸骨妖见到这一幕,都暗暗对这妖佩服不已,就这世道,哪个在人手底下讨生活的契妖敢这样对自己的主人。
除非,不想要自己的妖丹了。
只见那气质若溪旁青竹的雅致人物抬手,鲸骨妖们暗想,这蛇妖怕是要遭罪了。
仙人却未按其想,漂亮的手一抬,轻柔拍了下蛇脑袋,温柔道:“乖点。”
某蛇打了个寒颤,不自在地尾巴晃动,嘎,命脉被捏住,谢尘景眼带笑意,手却抵住胸膛某蛇的七寸之地。
俊逸的脸庞靠近尚且疑惑的小蛇,接着阴测测的低语传来:“皮痒了?”
某蛇呆若木鸡,某蛇眨巴眼卖萌装傻,仿佛要将一个没开智的宠物装到底。
“安分点,不然就扒了你的蛇皮给千秋做剑套,想必千秋早厌了那个龙鳞剑套。”
祁楹胆小如毛茸茸,尾巴却悄咪咪在谢尘景衣领里扫了下。
仙人瞳孔有金色光芒闪光,然后就见那呆头呆脑的妖宠被团成了一个球装进了玉瓶里。
谢尘景这个不讲武德的怪东西,竟然,竟然把她塞进了无欲瓶,呜,疼死蛇了。
且不说祁楹这里多么欲哭无泪,夜宴上一阵骚动,原来是迟迟未到的海上冰城女王翩然而至。
冰城女王名叫海荨,虽然是这座城池的王,却不是鲸骨妖族,据海乐所说,海荨本是鲸骨妖族在即将灭绝之际,祭司通过占卜寻到,并收养的一只七彩净月水母。
本应是无根无识的兽类,却在百年前因缘巧合得了点化,随着一个神人得了一段时间教化,过了不久突然妖力大增,竟是凭空在海上造了一个冰城。
有了冰城,鲸骨妖族便有了庇护安宁之所,再也不用远行寻找合适的孵化地,也不必担忧修真者的围捕猎杀。
不过才百年光阴,鲸骨妖就快有一个人类城池百姓的数量。
“师傅,你终于来了。”
从宫殿□□而来的海荨径直走到谢尘景面前,先是行了一礼,便忍不住激动说道。
此时的状态倒与祁楹她们行在路上时,被海荨妖术碎裂软轿大不相同。
要是祁楹还在这,肯定心里吐槽一句变脸女王。
海荨面前的谢尘景只看了她一眼,闲适地饮着青玉盏里的酒。
仙人凤目泛起笑意:“我的东西该给我了,海荨。”
听了此话,海荨倒是面不改色,不见‘借’了别人东西的局促,甚至笑着让人在谢尘景身旁加了个位置。
那跟在海荨身旁的鲸骨妖护卫面露难色,却不敢不从,体贴地放了精致的玉桌和狐毛毯。
海荨旁若无人地坐下,心情惬意地饮着酒。
谢尘景身旁的千秋剑翁鸣,他倒是有些想和这个曾经的受教者打一场了,不过才几百年,一个爱哭的幼童却是变得可靠成熟了。
啧,那个贪吃且心无大志的蛇妖怎么不学学,成天吃喝玩乐,迟早变成法宝的原料。
谢尘景起身,随之而来的千秋横刺而出,海荨面前的玉桌四分五裂:“明日巳时来城东,不然,我便碎了你的妖丹。”
鲸骨妖众一个个站了起来,想要包围住谢尘景,却被海荨挥手退去。
“必不负师傅所约,届时,师傅可要好好看一下我是否有所长进,海荨还有事,便不送师傅了。”
仙人身形消失,倒不知听没听这一番言语。
“女王,您为何这样做?若是他将死域入口开到这里,那些怪物涌入,我们怕是生不如死。”
海荨垂眸看了眼前忧虑的鲸骨妖一眼,生出了几分无奈,虽然她这曾经才教了她一个月便再也没见过的师傅善恶难辨,却不会因一个小事徒增因果。
如果不是那些牵扯,她倒是想坐下来与那位智者师傅喝喝茶,求教一二。
可,罢了,罢了,海荨视线透过冰花窗远去,远处的乐园里那些小鲸骨妖们嬉戏打闹,无忧无虑,冰城安详宁和,百年过去,从岌岌可危走向繁荣稳健,一路而来,甚是艰难。
这份和谐,没人能毁掉,即使是她自己也不行。
海荨眼神平静,扶起要跪下的长老“您不必忧虑,也不必求我,我自有对策,到时,您只需听我指令,冰城仍会一如往昔。”
长老红了眼眶:“女王,您可一定要回来,冰城不能缺任何一个孩子。”
海荨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笑道:“您可还是像我小时候一样多愁善感,我会记住您的话的。”
日落了,弯月遥遥挂起,撒在冰城上似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一条油光水亮的黑豹纹小蛇深陷狐毛被里无法自拔,来回扭动的身体都快成了麻花。
“好舒服的毛茸茸,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里待几个月。”
小蛇蜿蜒爬行,舒舒服服盘起来,竟是像些猫儿一样打起了舒服的呼噜声。
躺在小蛇身侧的谢尘景挑眉,眼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哪哪都不顺眼,后果便是某蛇被一双大手拍进了毛绒里,甚是狼狈。
“啊!你干什么?”
祁楹扭动身子,尾巴不断拍打,终于逃出了魔掌,接连呸呸几声,让那些粘到舌头分叉上的狐毛分散。
但是没有手,只靠呼气吸气可弄不掉狐毛,原本累瘫的小蛇化作了人形,也不管雅不雅,无影手在舌头上来回翻动。
终于,祁楹再也没有舌头被缠住的别扭感。
不适感没有了,一点微妙涌上心间,祁楹挪动屁股远离谢尘景,好好好,她的头发还在。
头发在那还怕啥,心里不爽就是……某蛇嘻皮笑脸:“呀,景景,你头发上怎么有白毛,你别动我给你拿掉。”
说时迟那时快,祁楹迅猛挪过去,背在身后的手高高抬起,啪一声,一个人形仰倒,背靠床挡板,脚朝上头朝地,那姿态倒也不比之前好多少。
此一局以某蛇尾巴举白旗投降。
原先的人类身体又变成了豹纹蛇模样,某蛇口出狂言:“景景,快捞我回去,我要睡床上。”
谢尘景撑着头,换了个侧躺姿势,眼眸潋滟生辉:“你这个贪蛇胆子这么肥,想必不用我动手,自己便能滚上来了。”
论一条蛇怎么在没手没脚的情况下上床,连爬带尾巴拽?
那画面有些太美,祁楹难以想象,可她又懒得保持人形,人形和谢尘景夜晚在一个屋子,太尬了。
“呜呜呜呜,我好惨,吃了上顿没下顿,天天风吹日晒,终于有了床,却……却……”
“闭嘴。”
祁楹后面的卖惨还未说完,便被一阵风卷到了床上。
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她的尾巴将她吊起,一个倒立的豹纹蛇就这样眨巴着毫无泪珠的圆瞳,与那冒着冷飕飕戾气的丹凤眼对视了。
“景景,倒也不必这么亲近,人家会害羞的嘛。”
某蛇眼睛扑闪,蛇头娇羞躲避。
害羞一点没看出,矫揉造作倒是一点也不少。
“你还会害羞,祁楹,你要是会害羞,怕是天底下的妖都成仙了。”
谢尘景将小蛇扔到床上,翻身躺进狐绒被里,似是有了睡意。
某蛇卷了卷尾巴,也游走到谢尘景肩膀处,正要爬到仙人胸前衣襟间睡觉时,却被阻拦了去路。
谢尘景侧过身来,去掉发带的头发乖顺柔滑,随着动作将祁楹盖满。
好不容易抖掉压住的头发,祁楹刚要缓口气,却又被压住。
“明天,帮我办件事,之后我便不强求你去无欲瓶,如何?”
谢尘景一般不求人帮忙,不一般时肯定没什么好事,祁楹深以为然。
正待找到借口要推脱时,谢尘景深邃凌厉的凤眼看过来,祁楹瞬间弱了气概:“好啊,不过先说好,危害我小命的事我可不干。
“难道在你心中我便如此不可靠?我怎会让我宠爱的灵宠陷入危险。”
仙人说着靠的越来越近,直到鼻尖触碰到蛇冰冷的鳞片才停下。
一人一蛇相视无无言,小蛇圆瞳滴溜溜地转,默了片刻后,不知为何谢尘景笑起来。
“这么呆傻的妖怪,怎么长到现在的。”
啥?看猴一样看她就算了,怎么还骂她,从男人美色中回过神的祁楹,扑通扑通的心跳被这句话浇灭了小火苗。
谢尘景哪都好,就是嘴跟淬了千万年的毒药,毒妖至深。
“睡觉,睡觉!”
暗中磨磨牙,很没骨气地祁楹走爬到枕头旁盘起来,睡了个昏天黑地。
“师傅可还记得这里,那时我还是个未开化的水母,是你和他一同经过此处,受他所托将我点化。”
蓝色襦裙的女子回忆起过去时,嘴角忍不住弯起,笑容纯真无忧。
“他说我是天命选中的妖精,是能够拯救他们种族的圣人,可却未曾问过一句我是否愿意,仿佛我天生该是如此胸怀,师傅,从前我本不信,本不愿将那责任背上,可那是他死前最后的请求。”
女子嘴角弯了下去:“我不是师傅你,宁愿奉献一切也要看到结果,我只是个小妖,最大的代价也不过是我这点妖力和性命。”
女子前方的男人坐在冰城矮墙处晃着脚,他垂眸安静看她,蜜色的阳光从他身后散开,使他凭添了些神性。
“你要剖开你的妖丹吗?还是想夺取我的东西?你有这个能力吗?你就不怕我将死域开起,毁了这城,让鲸骨妖族从此间灭绝。”
男人神采奕奕,身旁的剑围着他身边来回打转,似是困惑自己主人何时这么多言。
“师傅,你不会的,你从不牵扯因果,即使现在你所背仇恨累累,你也从不踏入这世间因果循环。”
“你怎知那仇恨不足以让我踏入因果,你又知仇恨是什么?”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探究,身体下意识扭动了下,却突然想到什么僵住。
“啊,让我猜猜,我被师门逐出?或者被师门中人背叛?”男人跳下城墙,拍开焦急阻拦他的剑,笑容越来越大:“你是受他们指使来抓我?杀我?或是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