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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暗恋 ...

  •   陈秋池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蹭进了自己怀中,睁开眼,便看到一只小黑猫正在将他的整个身体往陈秋池怀中塞。小黑猫察觉到陈秋池的视线,一抬头就看见女人正勾着嘴角看着自己,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喵?”
      陈秋池一把将小黑猫捞入怀中,轻轻地挠着她的下巴:“小家伙,你是从哪儿来的呀。”
      巴掌大的小黑猫缩在女人温暖的怀中,闭着眼享受着女人的爱抚,舒服地直打呼。
      陈秋池也没有想着小黑猫可以回答自己,只是继续逗着猫:“啊呀,你是异曈呀,很漂亮呢。”左绿右黄,倒是很符合黑猫的不祥体质。
      陈秋池玩笑着一般想着。
      撸了一会儿猫,陈秋池也不打算在床上继续浪费时间,坐起身,将小黑猫放在了地上:“小家伙,你该走咯。”
      小黑猫抬头看了陈秋池一眼,撒腿从阳台推窗的缝隙里钻了出去。
      “猫猫这种生物,果然是水做的啊。”陈秋池暗暗感叹着,随即抬手关掉了床头的小夜灯,一丝淡淡的无奈涌上心头。
      昨天晚上,果然又没有关灯啊。
      陈秋池并不怕黑,因此也就没有留夜灯的习惯。但不知什么时候起陈秋池开始在睡前无意识的留灯,就连这栋别墅装修的时候,她也是无意识一般提出主卧要一盏小夜灯的要求。
      她曾专门注意着睡前关灯,虽不会睡不着,但睡眠质量大大下降,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几番折腾后,陈秋池只得将夜灯灯泡换成了节能暖光。
      这盏灯,不是为她自己而留。
      陈秋池很早的时候就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后来并没有强制的让灯光消失,只是在每天早晨无奈着,无奈自己留灯数载,还未等到那个人,那个,不知姓名,不知样貌,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一缕云烟。
      陈秋池走出房间,下楼,又一次看到了餐桌上的白粥,以及在阳台上的祁月。
      此时的祁月正擦拭这自己的木笛,听到身后的动静,祁月转过身,冲陈秋池露出一个笑:“早啊,姐姐。”
      “早。”陈秋池回以她一个微笑,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木笛,“今天不弹吉他了?”
      “今天下了雪,更适合吹笛子。”祁月抬手指了指餐桌上的粥。“姐姐快喝粥吧,不然等会儿就冷了。”
      陈秋池应了她一声好,走到餐桌前,端起粥轻抿一口,依旧是昨天那般恰到好处的甜,几乎一丝不差。
      温度正好。
      “呜——”
      悠长的笛声在身后响起,陈秋池转身靠在餐桌上,一边喝粥,一边看着祁月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面对着纷飞的雪花,吹奏着手上漆黑的长笛。
      笛音连绵,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似乎与眼前的背影重合了,四周的环境逐渐变得模糊。
      那个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像是真的近在眼前,连衣服的纹路都越发清晰。忽然,那人突然转过身来,向她伸手,语气带笑:“姐姐。”在她身后,是若隐若现,雪花纷飞的苍山雪景,“下雪了。”
      陈秋池恍惚之间,竟是手指微动,欲要抬起。
      “姐姐?”
      陈秋池猛地惊醒,眼前幻象烟消云散,只看到祁月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前,正双手握笛,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见她回神,祁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姐姐,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她拧着眉低下头,神情沮丧,“姐姐是不喜欢笛声吗?那我以后不吹了。”
      “没有,很好听,我很喜欢。”
      陈秋池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没有听到,不是你的问题。”
      她将手上碗中剩余的粥喝光,对祁月道:“我去洗个澡,你也准备一下,年神让我带你去签约,等我出来我们就出发。”
      祁月有些疑惑:“去签约?不是应该先试镜吗?”
      “不用试镜了。”陈秋池摇摇头,“年神说,他相信他的眼光。”
      祁月听到此话,笑了起来:“那姐姐就帮我转告他,多谢他的信任了。”
      陈秋池看她的眼神有些许的复杂与无奈,随即抬手弹了祁月一个脑瓜崩:“你笨啊,等会儿你就见到他了,面对面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吗?”
      祁月一脸吃痛的捂住脑门,面上也无气恼之色,而是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点点头:“对哦。”说完她又有点沮丧,“我好笨,姐姐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的,放宽心。”陈秋池说着,摸了摸她的头,祁月也没有反抗,低下头任由陈秋池动作。
      见到她这副人皆可欺的模样,陈秋池心中忽的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陈秋池用力得揉了一下祁月的头,径直上了二楼。
      也不知道长这么大个干什么,这么好说话!
      祁月捂着脑门目送陈秋池上楼。等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楼上传来“咔哒”一声的关门声后,祁月脸上的呆软霎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中的乖巧被吞噬,只余下一片无底的黑。祁月捂着脑袋的手放下,露出的额头表面出现了一层浅浅的棱形纹路,不久后消失不见。
      将手上的黑笛转了两圈,祁月转身向阳台走去。关上阳台门,祁月趴在栏杆上,望着外面漫山的白和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通明,似是自语:“你说,那个家伙在想什么?”
      寒风吹过,无人回应。
      祁月嘴角微勾,吐出两个字:“蠢货。”
      下一刻,祁月便听到了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声音:“说谁呢?”
      “没说你,你想多了。”祁月眼中带上一丝笑意,“说周韵年呢。”
      没有人再回答她,祁月也不需要回应,她只是在确定,那个住在自己身体中的人是否还在。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那个声音在祁月脑中再次响起,“没看出来,你装疯卖傻还有的一手。”
      “是我们以前就这样说话,还是你只是这次故意来呛我。”祁月微叹了口气,“什么叫装疯卖傻,只是因为我不够可怜,我就无法留下,仅此而已。”
      “何必,听起来那么可怜。”
      “是啊,何必。”祁月看看自己左手掌心,“我好像失去了什么,而这缺失的,貌似只有她能弥补。不只是记忆,还有很重要的东西,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而且,她的一切都令我在意,我想要留在她身边,即使是用这样的手段。”
      “你知道她与常人的不同,一旦这样的不同暴露,想杀她的人会很多。”
      “无所谓,就算是天,我也会将他倾覆。”

      热水从上方淋下,陈秋池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洗着自己的身体,思绪又飘到刚才那个幻境中。
      那个幻境,现在回想起来却是无比的清晰:那人一身玄色长衣,长衣上绣着墨色的龙纹,一头黑发齐腰,束在脑后,腰两侧各别着一把玄青色的朴刀,左手拿着一只黑笛,食指上隐有一枚蓝色的戒指。竹屋、笛音、人影,那景象如刻印在了她脑海中一般越发清晰,唯有那人的脸庞是模糊的,而那人的声音是清冷的,细细想来,又十分模糊,除了清冷外,别的什么也抓不住,说不清也道不明。
      她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影,而人影与祁月的惊人相似度让陈秋池生出了诸多疑惑和一丝警惕。
      洗完澡走出浴室,心中的疑惑纠结许久也没有结果,只好暂时搁置下来。
      陈秋池叹了口气。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作为一个二线演员,在除了云上影视城之外的地方露面,陈秋池极为自觉的将自己裹成了黑色木乃伊。再三确认无碍后,陈秋池走出房间,一低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裹得比她还严实的祁月。
      依旧是那一身黑,之前被祁月挂在吉他包上的帽子已经扣在了祁月头上。不仅如此,祁月还将上衣的兜帽扣在了帽子上,脸上还带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就连手上都带着五指手套。
      祁月背上吉他包,抬头看见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陈秋池,表情被遮住,陈秋池却能看到她弯了眉眼,语调轻松愉悦,叫她:“姐姐。”
      陈秋池看到祁月的装扮,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祁月置办换洗的衣裳,但看到祁月这般模样,陈秋池又不禁失笑:“你怎么遮得比我还严实,到底谁是演员啊?”
      听到她的话,祁月没头没脑地道:“姐姐,今天降温了,还下了雪。”
      见陈秋池依旧是一脸不解,祁月默默地补充道:“我畏热不畏冷。”
      陈秋池终于在祁月扭捏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祁月非常怕冷。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摸了摸祁月露在外的指尖,冷得像冰。陈秋池将祁月的手给捂起来,哈了一口气,对她笑:“这么怕冷啊,穿这么多手还是这么冰。”
      祁月低着头没应,手指不自觉的在陈秋池掌中蜷缩了一下,温暖湿润的水汽将手指包裹,缠绕其上,眼前人的温度好似从手套的缝隙钻入,贴着她的身体一路往上,烫红了她的耳根。
      陈秋池感觉祁月手指暖和了一点后便放开了手,自说自话地想象玄关走去:“这几天都要降温,你要是怕冷的话之后就多穿点,昨天忘记给你买衣服了,等会儿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给你买些厚衣服,不要冻着。”
      “好。”祁月左手揣在兜里,亦步亦趋的跟在陈秋池身后,关上了门。看着前方陈秋池的背影,祁月衣兜中的左手轻轻摩挲着,眼中划过兴奋的光,只觉得犬齿发痒,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烦躁之意。
      等将燥意压下,祁月眼中尽是满足。
      姐姐,好暖和。
      在陈秋池面前,祁月向来伪装的很好,将一切死死的压在心底,封在眼底,不让陈秋池发现,伪装成一个失忆了的乖乖小孩,像是在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污秽,只有自己一人时才会释放出来,又或者像现在这样在她身边,在她看不到的时候,伸出一点小小的试探着,兴奋而满足。
      坐到车上,祁月看着车窗外,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姐姐有喜欢的人吗?”
      陈秋池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笑道:“问这个干什么?”
      祁月想了想:“看到姐姐是独居,有些好奇而已。姐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还没有谈恋爱吗?一般在这个年级家长都会开始催了。”
      陈秋池摇摇头:“我的父母和哥哥都很开明,他们都希望我能找一个相爱,并值得托付的人度过一生,而不是将就就好,其余的都没有要求,所以从来没有催促过我什么。”陈秋池叹了口气,“我倒是有一个喜欢的人,当时我和他高中三年同学,我一直没有表白。毕业后他就出国留学了,到现在也就只剩下逢年过节发条祝福语的联系了。”
      祁月咬了咬牙:“那……姐姐现在还喜欢他吗?”
      陈秋池想了想:“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所以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祁月目光微闪,“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没见到他的话到没什么感觉,但一见到他,我的心跳就会加速,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牵挂着我的心。每当他在时,我的注意力几乎都在他身上,和他分开后的一个星期以内,不管什么我都会第一个想到他。我没有谈过恋爱,我问了朋友,她说这就是喜欢。”陈秋池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祁月压抑着心中翻滚的暴戾,耳旁隐有笑声。祁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一个星期之后呢?”
      “一个星期之后?生活和感情都逐渐回归于平静。都是成年人了,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一天天的也很忙的,哪儿能一刻不停的将心放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呢?”陈秋池瞥了她一眼,反问道:“那你呢?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一岁了,有喜欢的人了吗?我有一个研究记忆的朋友告诉我,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很多刻骨铭心的东西还是会有印象,就像你记得自己的名字一样。虽然记忆失去了,但灵魂依旧记得。”
      听到她的问话,祁月一怔,一个画面在她的脑汇中一闪而过。祁月脸色微变,又很好地掩饰住了,唯留一丝阴翳盘踞于眼底。
      祁月摇了摇头:“没有。”
      “我没有喜欢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暗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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