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的事》胖蚊的理想

7、遇见

　　　每年腊月，不管在外的人多么辛苦，总会想办法回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相思，游子们好像听到团圆的召唤，纷纷赶路回家。
　　连三年没回家的大哥艾铭也突然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跟艾妈确定了举家回来的日子。艾妈比往常笑得更加灿烂，高兴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苦了艾琳跟在疯狂购物的艾妈后面，左手提几袋右手抱几袋，这还仅仅是刚逛超市的成果，离艾妈的满足欲还远远不够。
　　“您是不是想要您女儿的命啊？我是真提不动了，妈！回家呗！”
　　艾妈把脸从商店货品栏里抬起来，“这不是提的好好的吗？别撅嘴呀，好啦好啦。不买了，不买了。”
　　艾妈左一句不买了右一句不买了，最后一样也没少买，艾琳就差嘴里再叼一袋：“妈您再买我可摞担子了！”
　　艾妈这才收手，她见艾琳提东西的样子，想起了挑夫，忍不住笑了起来：“不买了不买了，走吧回家回家。女儿你现在这个样子妈给你唱首歌啊：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您可真幽默。”艾琳满头大汗，发誓再也不跟这人上街了。
　　这天艾爸破天荒的打电话过来，想让艾琳去看看他。
　　艾琳是不想去的，既然走了，见面只会难堪。反而是艾妈劝她道：“大过年的，难得他想你了，你就去吧。你去送点礼，也算做女儿的有孝心了”
　　“要不然等哥回来您劝他去？”
　　“妈劝不动你哥，还是你好劝一点。”艾妈叠着衣服说道。
　　“您看起来是真的都放下了。”艾琳心疼的说道，父亲出轨那两年，母亲没有一天睡的踏实，背着他们偷偷抹眼泪没少被艾琳发现。
　　艾妈停下干活想了想说道：“男人的心如果变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吵没有意义，放不下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妈可不想跟自己过不去。”
　　“有道理，我的妈妈有我们，一定会幸福快乐一辈子。”艾琳趴在艾妈床上坚定的说道。
　　“哎。”
　　第二天一早艾琳便出门去买礼物。不管怎么说，亲情是难以斩断的情丝，父亲毕竟是父亲，她这样劝慰自己。
　　她在父亲家里略坐坐便起身告别，她实在不习惯艾爸妻子的过分热情，总感觉她虚的很，更别提留她吃饭了。
　　一想起她能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什么好感都没了。一个家庭的分裂，可能有各种原因，不能说是谁单方面的责任，但是出轨就不一样了，这种事情就是出轨方的全责。
　　艾爸送她到单元楼下，仍旧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艾琳嘱咐了一些常规的注意身体好好学习的话，艾琳一一应下，心里倍觉难过。
　　曾经也是爸爸的棉袄，手心里的宝，最后却陌生到连见面都觉得没必要。
　　艾爸强行塞了个两个极厚的红包给艾琳：“一个给你，另一个帮爸带给我小孙子。”
　　“嗯，好。”
　　艾琳回去的路上想着为什么要到这一步，只能偷偷摸摸关心家人呢？儿孙满堂不好吗？一时的情不自禁欲望激情，又能带来多少幸福呢？
　　她想到了自己，对于黎晓的未婚妻来说，她不也是那个破坏她幸福的人吗？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家里有一个还要在外面说爱？难道最初和妻子不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吗？
　　艾琳感觉胸口闷闷的，想的她头疼。这段时间害怕艾妈担心，在家里总是表现的很愉快，演的好累，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她居然把五六公里的路程都走完了。
　　她远远看到小区门口有个身影很熟悉，她迟疑的放慢脚步，越走近身影越清晰，在她转身想逃的时候，那身影也发现了她。
　　“琳琳……”还是一声熟悉的呼唤。
　　艾琳像被按了暂停键，再跑不动。
　　黎晓慌张的跑过来，一把抱住艾琳。“琳琳我终于等到你了。”
　　艾琳浑身麻木的不能动弹，像个木偶站在那里任由黎晓紧紧抱住。
　　许久他才放开她，语气恳求道：“琳琳，我有一肚子话要和你说，我们去咖啡馆坐下来说好不好？”
　　艾琳木讷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她总是拿他没办法的，她承认她也迫切的想要知道为什么。
　　艾琳透过咖啡的热气，看清黎晓现在的状态：胡子拉渣，头发蓬乱，外套脱后露出里面满是褶皱的衣服，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指甲也没有修剪，脖子上似乎还有伤痕，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不堪。
　　“我现在……很难看对不？我已经十来天没换衣服，是不是很臭？”
　　艾琳虽然很惊讶，甚至有些心疼，却不肯回应他。难道还要自己再关心的去问他为什么这样吗？
　　黎晓继续说道：“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了你十几天，半夜困了就到附近那家旅馆睡一会。我只知道你住这个小区，但问了几个人都不认识你。我也不敢乱打听，怕万一给你不高兴我这样做。今天你什么时候出的门？怪我起晚了。”
　　艾琳心想难道你不知道小区是有好几个大门的吗？今天要不是步行到这个门口，你还遇不到我呢！
　　“琳琳你瘦了，你好吗？你知道打不通你电话我有多着急，不要拉黑我号码好吗？”黎晓还在持续倒苦水中。
　　艾琳紧绷着小脸，她或许心疼他，或许有一点点小小的感动，但比起他的欺骗，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她见他始终不说重点，忍不住开口：“能不能别说废话了？”
　　“好，好，别生气。我马上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黎晓喝了一大口咖啡，呛的咳起来。
　　艾琳把头扭向窗外，不想看见他的可怜样。
　　“我爸跟她爸是年少好友，年轻时候起就共同办厂，也算成功。后来分开各自单干，但两家的关系没有因此冷淡，反而像亲戚一样往来。我妈和她妈又是同一村子的邻居，从小到大都是挚友，听我妈说小时候还受过她妈家的恩惠。在两家这样亲密的关系下，我和她也走的很近，他们觉得这样的缘分很难得，从小就自作主张给我们灌输要相亲相爱，长大结婚的概念。
　　我只比她大几个月，从幼儿园开始到高中毕业一直一起玩、一起读一个学校，在我潜意识里她也是我家的人，我父母待她比我还亲，他父母对我也是极好。
　　后来高三毕业后，她家里人觉得男生在外读书好几年，难免有不靠谱的时候。两家人因此一商量就给我们先订婚，到大学毕业正好年龄到了结婚。”
　　黎晓一口气说了这些，停下来小心的观察艾琳。
　　艾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平静的说道：“你继续。”
　　“是不是觉得我在瞎编？我发誓说都是真的！”
　　艾琳盯着黎晓认真的脸，半晌才开口：“是，我是不信，21世纪你告诉我娃娃亲？指腹为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