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6 伏特加 琴酒永远的 ...
-
一个又一个捻灭的烟蒂被丢在脚下,月城看着琴酒百无聊赖的摸着属于他的刀片。
车辆最终停留在了米花酒店对面的街道。
车停的一瞬间,波本率先走下了车。车内的烟味争先恐后的夺出,充分说明了月城的瘾有多大。
月城手指还夹着烟,另一只手轻轻一动,便从琴酒指间抽走了刀片,手腕翻转间利刃已经消失。
这是一种魔术手法。
月城下了车,在琴酒能杀死人的目光下,笑着把烟头碾在了他的车上,手指轻微的转动,还特意停留了久点。
火星在黑色的车壁上没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零星的白灰表明了月城的态度。
借他的烟瘾勾他。
琴酒应该有他会报复回去的心理准备。
摁灭的烟蒂被月城随手丢进了琴酒的车里,反正他会负责清理掉他遗留下的垃圾,确保不会被某些人拿去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比如琴酒并不知道的小老鼠。
波本。
月城抬眸,随意瞥过不远处的金发黑皮,他总觉得黑皮对他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对劲。
这周目,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才对。
月城点了点手机,走到琴酒那一边的车窗,抬手敲了敲窗户。
车窗降了下来,月城抬手支在车上,半弯下腰,探头看向车内的琴酒,身体阴影遮住了投射进车内的光,让琴酒置身于昏暗的光线里。
月城歪了歪头,轻声道:“这次行动,我来?”
琴酒咧开嘴,笑得凶狠:“是我。”
他们说的是指挥权。
琴酒没有和他搭档时自然是他指挥别人,而最开始他们搭档的时候,也争夺过指挥权。不过最终还是他技高一筹,让琴酒心甘情愿的把后背交付给了他。
指挥权的归属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听从别人的指挥,意味着信任和后背的交付。
波本他们也就算了,谁让他们的级别比琴酒低。但他白州和琴酒可是同等级别,指挥权的归属就尤为重要了。
他们之间,如非必要,也多半是他指挥。如果不是因为任务,让他指挥,他完全做得出把琴酒送进敌方大本营的神奇操作。
听他这么说,月城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需要我做什么?”
负责情报这一块嘛,无非就是换装混进去,窃取情报,要不就是通过各种电子设备监听监控,拿到内部结构图,比如警卫部署、建筑图之类的。
算他想要丢下琴酒的心虚好了,指挥权他想要,给他就给他吧。
其实月城也能想到这次的指挥权归于谁,不然他也不会下车。月城倒也不是很在意指挥权,他只是看不太惯琴酒,想要压他一头罢了。
他可没忘记三周目,琴酒这家伙因为他对他过于熟悉而让他game over的事情。哪怕五周目干掉了他,他想起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哪个玩家会因为对角色过于熟悉而被干掉的??!
这理由简直过于生草。
不过琴酒现在的所有针对,月城暂时性都可以容忍。毕竟这周目是他先甩了琴酒这个搭档,他怨怼是正常的。
他可真有玩家职业操守啊。
月城感叹。
因为三周目的琴酒而丢掉的玩家职业操守在五周目干掉琴酒和六周目让波本悔恨以后,又被他捡了回来。
一时间月城看向琴酒的目光突然柔和下来,也不在意他之前三番两次的挑衅了。
琴酒皱起眉,对他的眼神感到恶寒。
在他想着是否要让他真的吃上一枪长长记性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
哦,他勉强算是教训过了。
只是他这个搭档,向来就是个疯子。
为了抽口烟,无视刀锋朝利刃撞去,如果他没收回手、琴酒抬起手,在月城几乎是放任的态度下摸上了他的脖颈。
指腹下,是轻微的脉动。
一下又一下,
代表着白州的生命。
如果停止了会怎么样。
琴酒的眼睛微眯,眉宇间透露出些许兴味,他半勾着他的脖子,四指搭在后颈,大拇指轻轻蹭过颈侧的红痕。
他不可能不收回手。
白州怎么死都可以,却不能毫无理由的死在他手里。
他明白这一点,白州也明白这一点。琴酒呼吸一沉,大拇指指腹轻轻按压在伤口上,猛得用力。
所以、他的搭档才这么有恃无恐。
月城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手臂仍旧支撑着车窗的上方,脖颈处传来微妙的痒感,紧接着就是轻微的刺痛。
琴酒在按压他的伤口?
这周目他设置的疼痛感受度是80%。
这样的刺痛感,可想而知琴酒的力道。
感受着对方指腹在脖子上的温度,月城没后退,只是皱起了眉:“琴酒,需要我为你预约个精神科吗?”
他从来不知道,琴酒是这么黏糊的人。
好吧,算不上黏糊。
也许他想要个答案。
也许他更想要他的命。
他们默契,对对方有着莫名的信任,却又总是不对盘的有着一颗想要把对方送进ICU的心。
脖颈处传来流动的触感。
月城一顿,眼神瞬间犀利的看向琴酒。
只是按那么一下,他也能把他刚好没多久的伤口弄裂开?
他和他究竟是有多不合……?
血液在他用力后顺着指肚流过他的掌心,琴酒微眯起眼,突然希望这血能再多一点,最好……、
头皮一痛。
凝视脖颈的眸子迅速因为疼痛而锐利,琴酒抬眸,对上了深沉的黑色眸子,那双眼睛如同深渊,危险中透露着冷芒。
手中缠绕着银色的发丝,月城十指收紧,毫不客气的又扯了一下,“松手。”
琴酒慢慢松开手。
月城凝视着他,倏地扬起了笑,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笑眯眯的,看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好脾气。
琴酒嗤笑,往后退了一点。
他的银发随着后退慢慢从他手中溜走,只有几根刚刚被拽下来的头发留在了掌心。月城瞥了一眼,摩挲下来,丢到了琴酒的身上。
谁会想要琴酒的头发,他又不是那些无时无刻不想拿点情报的老鼠,范围包含却不局限于任务情报、官方资源到成员的档案、DNA、指纹等。
琴酒瞥了眼手心上沾到的血迹。
伏特加眼观鼻鼻观心,非常有眼色的朝后递了张纸巾。
琴酒:“……”
月城:“……”
琴酒默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纸巾蹂躏成一团,随意擦过掌心,蹭掉了红色的黏稠物。
月城不由得看向伏特加。
伏特加冲月城笑了笑。
月城发现,自己竟然能从那张凶狠严肃到能吓退小朋友的脸上看到了憨厚和讨好。
不愧是伏特加。
琴酒永远的随身挂件。
——
白州不会拒绝陌生人的亲密行为。
这条情报又一次出现在脑海,波本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行为。他轻轻松开了藏在口袋里的手,又紧紧的握住了放在手心里的薄荷糖。
更何况是搭档呢。
月城不喜欢抽烟。
月城的口袋里永远会有薄荷糖。
月城不习惯和陌生人有亲密接触的行为。
一次又一次的场景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男人不是月城,所以他永远不会是他记忆中的月城。
月城直起腰,侧头看了眼仍旧等在那里的波本,沉默、微笑,像是一座永久凝固的雕像。
刚刚、是他的目光吗?
那种让他如坐针毡的目光,背对着他,都能让他感受到。他对别人的目光实在是太敏锐了。
月城朝前座走去。
伏特加已经递来了纸巾和小型的OK绷。
顺手接了过来,借着后视镜,他简单的处理了下伤口。
看着贴在脖颈上的OK绷,月城挑了挑眉,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他身上,搭配上他现在有些隐隐透露着冷锋的危险笑容,莫名有种介于勾人与渗人之间的意味。
月城慢慢下降了嘴角的弧度,锋锐一点点掩藏,像孱弱无害的兔子,过分苍白的脸色让他有种柔弱可欺的感觉。
眼帘低垂。
伏特加看着他一点点调整表情,他的老大身上倏地有了种颓靡的易碎感,仿佛他眼里充满了欲说未说的故事,引人探究。
嘶。
伏特加有些牙疼,他怎么样才能表明老大每次露出这样好欺负的感觉,总会有人掉坑里,然后摔得无比惨烈。
月城就着半弯腰注视后视镜的姿势,倏地抬眸——捕捉到了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嗯?
他的眼神。
波本稳住心神,没有收回注视他的眼神,只是一瞬间改变了因为他方才的神情而恍惚的破绽。
他露出礼貌的笑容,恰到好处的询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仿佛对白州的拖延毫无等待的忍耐。
月城皱起眉,又倏地松开。
没关系,无论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他迟早都会知道。
现在、他们也才第一次见面。
一切都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