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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他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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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这个世界是在两天前。
那个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自己重生在了接到这个任务的前夕。
因为——
这个任务后,就是他死亡的节点。
好在,他现在还有时间布局。
好在,他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
黄昏的风还带着最后一丝温度,却又被无情消散在高楼天台。
“嘎吱。”
年久失修的门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锈迹斑斑的铁屑在开合时磨掉了一地。
男人沉默的关上,然后朝着面向酒店的那一边走去,黑色的气球高低错落的浮在空中,线的尾端被他攥在手心。
苏格兰在天台的墙角就地坐下,抬头望了望昏黄的天空。
他闭上了眼。
感受着那风抚过他的脸。
仿佛又身处类似的天台,仿佛又听到了那嘎吱的铁门声,听到了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他的视线仿佛越过黑麦的身影,遥遥对上了一张黑发黑眸的脸。
那个人笑着,笑着看着他和黑麦对峙。
他不认识他,却知道这人和黑麦就是来处决他的组织成员。
那个人好像一点也不在意他能反攻。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是好奇的。
好奇那个人为什么能那么的笃定。
为什么不紧张。
哪怕他是卧底,他也是有一战之力的吧。
可是他没有资格好奇。
和黑麦短短交手让他突然察觉到了他上衣口袋的轻微重量,胸前的手机承载着不知多少人的生命。
他意识到了自己最大的失误。
他必须得毁掉才行。
他坚定了念头。
一声枪响——
他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逐渐朦胧的视线里不是神情冷漠的黑麦,而是那张依旧笑意盈盈的脸。
他究竟是谁?
死亡时的念头那么简单,除了那下意识的好奇就只剩下了唯一的担心。
他不敢想。
不敢想哥哥的神情与伤心。
不敢想zero得知他死讯后的心情。
也不敢去假设那些人没有他的未来。
他只能抱着哪怕没了他,他们也会一直、一直、一直坚定走下去的念头来安慰自己。
抽搐着的疼痛与逐渐窒息的感觉淹没了最后的思绪,恍惚里似乎听到了谁的鼓掌。
一下又一下。
伴随着仿佛是错觉的踩踏声。
踩踏声、
苏格兰睁开眼,目光落在眼前橙红色的天空。
那是错觉吧。
他死亡的最后,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急促的脚步声呢。想来应该是因为拍的太有节奏,才会给那时候已经失去神智的他留下那样错觉的最后印象。
所以,那应该是那个陌生的组织成员在鼓掌?
至于上辈子作为他死亡的源头,他是怎么暴露的……
其实还是因为这个任务。
天平的两端,只要在一端摆上足够重的砝码,另一端就会为之全力以赴,为此奉献自己的生命,不死不休。
议员的存在至关重要。
他想到了那次任务的结尾。
“做得很好。”
“诸伏。”
上司欣慰的声音透过机械设备从另一边传来,叫破了他的名字,也赞赏他的行动与果断。
没有人会选择以一换一。
那时候的他只不过是凭借信念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成功救下了议员,也用虚假情报替换了真情报送入组织,援救行动顺利结束,组织任务也算勉强完成。
结果并不负他。
只是一切在尘埃落定时溃败。
他暴露的猝不及防。
所以、
在那一刻,议员的生命就仿佛重过了他的生命。
但实际上无所谓牺牲与值得。
只是上天随意开了个玩笑。
这才让他在成功喜悦时奔赴死亡。
他曾经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暴露的,但是从整个过程来看,无疑是这次任务里有他没有注意的破绽暴露在了组织眼里。
也许是那另一半的失败,毕竟议员没有死亡。
也许是被发现的虚假情报,让他没有了辩解的机会。
又或者其他种种。
给他解惑的是那个他死前见到的陌生组织成员。
对方带着猫捉老鼠的喜悦,以一副高高在上而又轻蔑的态度笑着问他,“你就没想过,会有人监视你吗?”
于是他恍然大悟。
“即便你避开了大部分监视,但只要暴露了一个细小的破绽,就足够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个青年调笑着,仿佛真心实意的为他着想。但对于走投无路、被逼到那种境地的他来说,这些话也只是嘲讽与捉弄罢了。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后面便是黑麦的冷言冷语了。
组织成员对于老鼠,态度都是差不多的。有像青年一样的恶意与戏弄,也会有像黑麦一样的嘲讽与冷漠。
苏格兰想着临死前的记忆,沉默的绕着线,缩短线的长度,浮在空中的黑色气球也就越来越近。
指尖点了点黑色的气球。
它弹跳着,远离了些又因为被线拉拽回而触碰到他的指腹。
苏格兰把线的那头系在了背包的拉链上,飘的最高的那个正好比天台的围墙低了些。只要不是比这幢楼高的楼,没有人会发现这里有一堆黑色的氢气球。
这气球可能会用上,也可能用不上。
苏格兰安置好后就开始反复检查狙击枪的零件,最后组装。
这枪可能会用上,也可能用不上。
他当然是希望用不上的。
苏格兰并没有架枪,只是单用瞄准器去眺望远处的楼层,视线越过距离准确的落在酒店,接通了电话。
“……布局,从现在开始,封锁顶楼,派人驻守……”
苏格兰先是用暗号确认了彼此身份的安全,便开始了这一次的指挥。这是他难得据理力争拿下的,从这次任务换人开始,他就没有一刻是安心的。
此前针对这次任务的所有安排,因为换人而毫无用武之地。哪怕从他手里接手的那个人是zero也不行,他无法通知他,也无法仅仅只是靠心意相通而隔空对话。
因为他知道,zero此时此刻极有可能被监视。
他要破局。
重来一次,他绝不能错。
天空越发的红了,那颜色热烈得仿佛要燃烧尽这片天空,想要迫不及待的席卷这一片空间,焚尽一切,最后只剩一点灰烬。
苏格兰在布置时,余光突然闯入了一辆熟悉的轮廓。
那种车型……
琴酒。
他默念这个名字,不敢直接去打量。
因为他知道琴酒有多敏锐。
透过瞄准器,苏格兰的目光落在酒店大门,只用余光去关注那辆车。
余光里映入了一抹金色。
波本。
他迅速的辨认出了是谁。
苏格兰关注着,等着琴酒下车,可余光却只感觉到了疑似一团模糊的黑在移动。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说是疑似,是因为琴酒的车也是黑的。这样远距离的余光注视,两个黑叠加在一起,确实不容易注意。
要不是好像感觉到有那么一团黑在一片黑里有点细微的差别,他也可能会忽略。
苏格兰沉默的等了几秒,却始终没有看到一抹银色出现在他的余光里。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把视线落在了金色上。
一入目便是金色的发丝。
是zero的后脑勺。
苏格兰看清楚了波本的全身,他的幼驯染正背对着他,因为目光所落之处的接近,他的余光也将那抹移动的黑色更清楚的映入眼里。
那确实是一个人。
光线留在车身而反射的光泽流光内敛,而黑色的布料暗淡无光,深沉柔软的颜色和那样的光泽将两者明显的区别开。
就像大片深灰里有块黑斑一样。
所以他才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格兰又顿了几秒,视线迅速的越过zero的脖颈,落在那团黑上。
只是一秒,又或者一秒都没到。
他就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瞳孔地震。
心情难以平静。
在视线撤回的那一瞬间,余光里接纳了一张模糊的脸。
熟悉又好像陌生,莫名的感觉到一点紧张,让苏格兰忍不住想再去看一眼。但他吞咽了两下口水,最终还是忍下了这样的念头。
因为余光里,他能看到那个人直起腰,蓦然面朝着他的方向,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不能肯定他是否是在寻找自己刚刚那匆匆一瞥的视线,也不能肯定这个人是不是像琴酒一样敏锐。
他不能赌。
一点角度的偏移。
苏格兰最后用余光确定——
那个人最后看向了波本。
确实很敏锐。
和琴酒一样的敏锐。
苏格兰想。
他回想到了那匆匆一瞥的画面。
黑色的头发与大衣,黑色的皮鞋与西装裤,全身黑的让他融入在与他身边保时捷356A的黑色光泽里。
那个青年半弯着腰,手肘抵在大开的车窗,指尖松松的半弯,有几缕银发柔顺的挑落,侧脸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琴酒的头发。
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看到一只从车内伸出的手,就搭在那个青年脆弱的脖颈,骨感修长的指节,虚虚拢在上面,似乎随时都能收紧。
他模模糊糊看到了些血色的红。
看起来是极为危险的一幕。
但是那张脸、
那张脸……
苏格兰怎么会忘了那张脸。
回撤的视线里隐隐约约捕捉到了那个人转过头的正脸。
是他!
张扬又恶意的笑容,和他死前看到的如出一辙。
那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组织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