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很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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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
头顶空荡荡的，并不是他想象中有人挂在上面暗戳戳窥视他的模样。
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再次看了眼手机红点的位置。
竟然没有移动？
难道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埋伏吗？
响朝楼上跑去。
二楼。
他谨慎的探察不同高度下刚刚在楼下停留的位置，凌乱的杂货堆砌，钢架在外面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没有人。
响就要撤离，突然发现手里的胸针一点一点闪起了红光。
响都气乐了，“山崎，你这胸针什么情况？亮成这样是给敌人当靶子吗？”
这样一闪一闪的光芒，不就是给黑暗里的敌人最好的指向标吗！
山崎：“啊，那个是检测附近通讯仪器用的，可以帮助你更好的找人。”
“不要随随便便在胸针里加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再说了哪有什么人？”响环视一圈，除了废弃的杂物什么都没有，就连头顶他也看过了。
“……”
山崎默了，为少年的智商担忧。
响突然意识什么，“你刚刚说是通讯设备？”
他翻开了一堆堆杂物，灰尘随着他的动作飘荡，少年最后在一个废纸盒里找到了山崎口中所谓的通讯仪器。
——
情况就是这样。
所以少年并没有卖关子，笑着道：“这是老鼠的手机，有趣吧。”
波本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他只是听见这句话心里不由得发冷，脑海里一时想到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月城笑着在他眼前坠落的场景，想到了景光毫无声息的低着头，胸口流出大片大片红的场景。
他的目光看向苏格兰，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强忍住情绪笑出来的，“是很有趣，所以、这个手机是他的？”
“咔嚓。”
保险被打开。
枪口直指蓝眸猫眼的男人。
波本笑了出来，“需要我一枪解决掉他吗？”
赌一把、
在其他人出手让景光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由他出手，擦过心脏，会有50%活下来的可能。
波本盯住了那双眼睛，眼神坚定又戏谑。
苏格兰回视，他能感受到那双眼睛伪装的表面下更深层的痛苦与悲伤，那是了解到一定程度才能感受到的东西。
可他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一晚上已经被无数人拿枪指着了，他应该有什么变化。
何况——
他相信他的同伴，也更相信自己。
月城看着这一幕，轻呵了一声。
指尖弹了一下，烟蒂就飘荡着余烟掉落在大桥下，沉浸在幽冷的江水里，泯灭了温度。
“啪、啪、啪!”
月城双手鼓掌，为这一幕喝彩。
这一幕的精彩程度不亚于当初二周目的他一步步上楼，借那不急不缓的脚步声逼迫局势变化，靠在角落冷眼看着苏格兰自杀的时候，不亚于落后他一步却匆匆赶来的波本看到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而狂飙演技的时候。
他记得那时候，是二周目的初见。
是他们——
黑麦、白州、波本、苏格兰，他们四个人的初见。
他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
“各位——”
“初次见面，我是白州。”
这周目的今天，是他们的初遇。
下午遇到了波本，晚上遇到了苏格兰，依旧是因为同样的任务而结识，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体现命运。
而相比那时候，又能有什么比波本亲自下手更精彩。
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还有谁能看出目前这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眼里深层的含义和羁绊。
“哈、”
“哈哈哈哈哈……”
月城笑出声，笑得忍不住肚子疼。
精彩。
这周目简直是精彩极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没有人见过白州这么放肆的笑过，和以往疯狂的、温柔的、收敛着笑都不一样。
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笑。
月城抬手抹了抹眼角，擦去了那点因为过于好笑而流出的泪，看着波本抬了抬手。
他轻笑：“不用那么紧张，波本。”
月城看向苏格兰，再次重复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苏格兰看着他，目光落在响手里的手机上，眉头微蹙，像是不明白他们对他的敌意，最后只是道：“你说这是老鼠的手机，但事实是我并不认识这部手机，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只是因为这部手机的的存在以及我出现在那里就判定我是老鼠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月城看着他，就像看一块璞玉，眼里的笑意更浓，让他又忍不住鼓了鼓掌，“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送你了。”
他从响手里拿出手机，丢进苏格兰的怀里，然后招呼他手底下的两个人，“走了。”
琴酒看着他自顾自的走远，沉默了许久终于恼怒了。
“白州!”
白州、？
这就是白州？!
苏格兰倏地看向月城，他不认识这个男人，却也听过他的名字。
白州，组织里有名的琴酒小跟班。
这就是白州？
上辈子他死于这次任务，对于白州，只能说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这次，他不过也只是来了两天而已。
月城停下脚步，侧过身看这那个注视他的男人，勉强解释了一句，“没有证据，我诈他的。”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琴酒拧起眉。
“砰!”
“扑通。”
子弹穿透了月城的肩膀，而一道闪着银光的东西擦过琴酒脖子，剜掉了一些细肉，砸进他身后的江河里。
月城面不改色的继续走，仍由血液迅速浸透了半边肩膀，半点没回头看他曾经的搭档，仅仅只是招呼了一声因为琴酒的动作而炸毛的清泉和响，便自顾自坐进了后驾驶座。
“走了。”
清泉拧着眉盯住琴酒，脸色难看。
目睹这一幕，响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愤怒道：“琴酒!”
月城靠在后驾驶座闭目养神，听见外面的声音便又喊了一声：“响。”
因为车窗只降下了一半，所以昏暗的光线里，苏格兰和波本再怎么想捕捉对方此时的神情，也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那苍白皮肤下有着流畅线条的颈侧以及小半截漂亮的下颚。
清泉停滞片刻，还是转身坐在了驾驶位。
响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了琴酒一眼，还是不情不愿的转身了。
明明是那么愤怒，但波本还是注意到他打开车门的时候放轻了动作，于是波本对于那些有关白州的情报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因为目睹方才波本和苏格兰的那一幕，简直让月城感觉难以形容的烦躁。
于是他一时情绪上头就丢掉了胸针，丢出去后一下子就让月城的心情不错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那枚胸针也是勾起他不舒服的原因之一吧。
山崎竟然敢在他身上放定位器了。
月城冷笑。
至于琴酒、
说实话每次见面相处的过程中有冲突，他们两个之间没人见血都是不正常的，所以对于中枪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相较于以往，琴酒现在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简直微不足道。闭目养神的时候，月城突然想到了这周目他最开始和这个人搭档做任务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两个都还没有现在的威名，那时候他们也不过只是组织里的一个小小成员，论起地位也不过和现在风头正盛的新人组差不多。
在boss提出搭档前，他们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谁能想到那时候被组织里议论纷纷，作为风云人物的两个人，是一个谁也没见过谁的情况。
他承认——
这周目的开局，他有私心。
所以才让他见到了年轻时候的琴酒。
毕竟以往周目里，在他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或认认真真尽职负责，或作天作地翻云覆雨的时候，他面临的琴酒不是半成体就是完成体了。
他记忆中的琴酒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冷笑的模样。
居高临下、不屑一顾。
永远带着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怀疑又冷漠。
可组织里老鼠这么多，琴酒怀疑来怀疑去，也没见他真的抓到两只老鼠。
在最开始的二周目，月城自认为在琴酒身边做到了一个小跟班该有的样子，而琴酒对自己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也还算可以。
他觉得，勉强可以称为伏特加二号吧。
所以二周目他被波本害死，开启三周目的时候，即便他自认为有点嫌弃琴酒，他也继续选择了琴酒这边。
但他从来没想过三周目的死亡会是因为琴酒。
哈，太了解了。
多嘲讽啊。
玩家的气度能有多大啊？
别人他不知道，但在月城这里，他是容忍不了的。
所以在五周目的最后，他见到了琴酒目光狠厉残忍的神情。
那是不同于以往的狠。
不再是猫捉老鼠的狠，而是那种不甘心、愤恨、足以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狠。
也是，那时候他们都要死了。
面对一个把他拖下去一起送死的疯子，琴酒能有什么好脸色。但琴酒那时候不同以往的瑰丽与腐烂，月城承认，他记了很久。
所以偶尔他也会面对那样的碧色失神，想到那时候的美丽。可是经历这么多，他突然发现，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琴酒青涩时候的模样。
年轻时候的琴酒会是什么样子？
也会像后来一样吗？
这周目的经历告诉了他答案。
这周目，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不是那些后来他们都习以为常的昏暗的小巷，也不是那些寒风凛冽的高楼天台，更不是寻常出入的迷离酒吧，更别提来来往往的热闹街道。
这周目，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的地点——
是他不提，琴酒就可能永远不会踏足的地方。
他承认，那时候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的。
月城想到这个词。
这一次有关苏格兰的事情，他是故意的吗？
也是故意的。
苏格兰出现在那里，哪怕有琴酒任务的理由，但也足够让人怀疑了。
只因为他出现的太快了。
出现的时机太恰到好处了。
琴酒的那个任务可能只是一个习惯或者说没报什么期望的亡羊补牢，但苏格兰出现在那里了，在那个时机那个地点被白州逮到了。
时机和地点有足够的理由。
但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以说他是因为离得近看到任务就过去了，所以被白州遇见，但也可以说是卧底在那左右局面，最后被白州遇见。
连他尚且如此，那琴酒呢？怀疑苏格兰是披皮的老鼠还是真正的猫，全靠他们怎么想。
白州琴酒，组织里的有名搭档。
白州会笑意盈盈的游戏，琴酒却会直来直往的解决。
苏格兰有了怀疑的可能却没有死，只是因为他而已。
因为白州要玩。
所以琴酒放过了。
所以苏格兰的一切就交给了他。
苏格兰，你不了解琴酒，所以还尝试踩钢丝。
如果你了解他，就会知道，在你踩上钢丝的那一瞬间，琴酒就会把你脚下的钢丝崩断，直接让你粉身碎骨。
月城揉了揉眉心。
所以果然理亏啊。
因为苏格兰利用了一下琴酒什么的。
是他太过随意了吗？还是他太信任琴酒了？
一枪换一个苏格兰，好像也还行？
肩膀的伤口一点点的流淌着血，月城静静感受着失血面临的些微不适。
拿胸针砸人，一方面是想扔到让他厌恶的定位器，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琴酒觉得不对劲。莫名其妙默认了这一枪，就好像是承认了他为了苏格兰一样。
白州从来不会吃亏，这一点想必琴酒深有体会。
一枪换一伤，至少明面上的条件对等了。
月城又回忆起这次任务里的所有细节。
最开始就不正常的警卫情况。
中间石原长太那段时间的消失以及又出现的异常。
中途窗外盯着他又转瞬即逝的注视感。
那枚刺穿玻璃命中目标却不属于琴酒的子弹。
废弃大楼的高度以及收尾的时间。
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的摩擦痕迹。
温度冰冷平和到毫无破绽的枪管。
出现在二楼的属于老鼠的手机以及里面那一通连接警方的电话。
晚一些就会被围剿的情况和那擦肩而过的无声警车。
以及因为琴酒邮件而出现在那的，
最重要的人、
苏格兰。
月城笑了，如果这背后布局的人真的是苏格兰，真的是诸伏景光，那他不得不承认——
做得很好。
这一系列都做的很好。
无论是行动还是彼此的心理都掌握的不错。
满分十分的话，他可以给他打三分。
“哥哥。”
响小心翼翼叫了他一声。
“嗯？”
“伤口。”
月城睁开眼，侧眸，入目是一双上挑的眼，蓝色的眸子像极了海。
眼睛微眯，他抬手摸上了少年的眼睛。
响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感受着那个人指腹下浅浅的温度，不免觉得疑惑：“哥哥？”
指腹下是微翘的睫毛，轻轻扫过时会带来细微的痒，软软的，像一把小刷子。
闭上的眼睛要比睁开时让他安心的多。
月城甚至可以感受到薄薄的眼皮下那滚动着的眼珠，透露着小小的紧张与不安分。温度连接着血管与表皮，传递到他的指腹。
把玩了一会少年闭着的眼睛，月城收回手，淡淡道：“不重要。”
他在回他的那句伤口。
响重新睁开眼，有点不高兴。
但他从来不会违逆这个男人。
响只是觉得难过。
很难过。
因为哥哥从来都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月城不在意少年在想什么，他只是摘下了易容用的蓝色美瞳，暴露出了那双深沉的黑眸。
都说眼睛可以暴露一个人。
山崎他们都说自己很好，但只有月城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点也不好。
他只是一个任性又恶劣的坏家伙。
仅仅只是一个瞳色的改变，那张属于中川家小少年的脸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响用仰慕的目光仔细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提议道：“哥哥，要不要去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很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