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 小黑痣 ...
-
月城不知道波本是怎么处理的,他只是从山崎的话里得知了一个信息。
幸运。
他幸运的逃掉了。
至少猫皮还牢牢的披在这只黑皮老鼠身上。
月城叹息,在众目睽睽之下,守卫的小警官是最不容易接触目标的,他为他准备好的借口不用上,反而作死的凑上前。
这次好运,可不意味着下次也一定好运。月城心中不以为然,强制着自己没有偏好,只做一个公正的玩家。
谁、
莫名有种感觉,驱使着月城看向窗外。茫茫夜色里零星的灯光,黑色的楼层影影绰绰。
月城直觉的抬眸,想要追寻那道目光的踪迹,却又顿时失去了那种感觉。
然后又迅速锁定在了一处方向。
琴酒、
调动起来的想法加上对曾经搭档的了解,让月城迅速的得知了琴酒可能所处的位置。
在那里!
月城轻轻一笑,甚至借着和他人交谈的时候,不经意的举杯,隔空向他曾经的搭档示意。
他笃定琴酒一定会看过来。
甚至也能猜测几分他曾经的搭档现在对他是如何的不可置否又或者不屑一顾的模样。
而在隔空和琴酒对视后,在他身边的人散去后,月城却慢慢靠近了窗户,盯着外面的场景沉凝了脸色。
最开始看他的那道目光绝对不是琴酒。
有第二个人,在不知名的地方注视着他。
就在外面的这片夜色里,就在和琴酒所处位置的另一片方向的那些高楼里。
——
在遥远的可以用瞄准器看到米花酒店高层的废弃建筑楼里,有一个人趴在天台,心有余悸。
在酒会里不经意看见中川习也的时候,他只是停留了一下,却没想到那个陌生的富家公子会抬眸看过来。
他注意到了!
心中叫嚣着危险,在那个陌生男人只是直觉判断到了大概方向而没有准确锁定前,他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那个情况下,唯一能暴露的,只有他的目光。
那个人、
对其他人的注视非常、非常的敏锐!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回答他为什么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要看过来。
他是谁?
一个富家公子不应该会有这样的敏锐。
会是贝尔摩德吗、
他再次俯下身,透过瞄准器看向酒会的大厅,却不再将直直的注视,只是用余光模糊的扫过那个富家公子。
——
“在看什么?”
一具带着灼热的身体靠了过来,和月城并排站在窗边。
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的倒影在眼前的玻璃上,月城扫了眼,侧身轻笑了一下,“在看夜晚里最漂亮的星星。”
那是一个妖娆多姿的女人,如同海藻的黑色大波浪,小小的耳钻在鬓边那缕挑染的红发里闪烁。
月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抬手抚过她耳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那缕红头发,扮演着中川习也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轻轻凑到她的耳边,毫无负担的调戏这个凑上来的女人,“也在看酒会里最神秘的女人。”
说完便退离了,指尖一点点的抽离被他环绕而弯曲的头发,顺势滑落,然后自然的抬起她垂在一侧的手。
月城注视着她,微微弯腰,笑着在那光滑的手背上留下一吻。
吻手礼。
中川习也最喜欢的绅士礼仪,也是他对感兴趣的女士最常做的一种行为。
女人看着他直起身,笑了笑,慢慢从他的掌心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情绪毫无波动,只是礼貌的客套:“真不愧是中川家的公子。”
真不愧是白州。
那一句话是在明目张胆的告诉她——
我认出你了。
贝尔摩德挑了挑眉,毫不在意他是如何透过她的易容认出她的。
毕竟她不是也认出他了么,虽然辨认方法有些作弊。白州伪装的这张脸不是自己做的,如果是他本人的亲自动手,贝尔摩德觉得她可能看不出来,可如果只是竹鹤,以她的手法,她还是能看出来的。
贝尔摩德的目光轻轻偏移,落在他耳侧的那一小点黑痣上,似笑非笑。
和铃木园子一样,她在月城俯身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小点异常,只是和铃木园子以为的天生就在的想法不同的是……
贝尔摩德上前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抬手摸上小黑痣,评价道:“不错的位置。”
竹鹤易容的时候在这样的位置留下这样一颗小痣,就像她将那些隐秘的心思加注在这个男人看不见的地方一样。
真是可爱的行为。
“你握紧困住恶犬的囚绳了吗?”
贝尔摩德凑上前,借着说话的时候,轻轻吻了那一点小痣,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前徒然灼热的视线。
是自己珍视的东西被沾染了的愤恨吗?
是来自竹鹤的仇视。
贝尔摩德这么想,可下巴搭在月城的肩膀,抬眸看见那张陌生脸上的熟悉目光,却恶劣的扬起了笑。
那些人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还真是扭曲而怪异啊。
不过,不难理解。
贝尔摩德扫过这个男人的侧脸,为了照顾她的身高,竟然还配合的稍微弯下了腰。
从某种方面上来说,这个男人值得。
黑暗里的月光什么的……
既不会让人灼伤也足够明亮。
月城笑着,见她说完退离便也重新直起腰,摸了摸耳垂连接脸侧的地方,毫无破绽:“不劳费心。”
因为易容材料的真实,那颗小痣并没有被擦除,那片肌肤反而在他的摩挲下透露了几分红润。
那点痣在这样粉嫩的肌肤下更显眼了。
贝尔摩德微微扬眉,对此不可置否,目光又落在他胸前的胸针上。
山崎曾经和她有过合作,也曾经给过她一枚胸针确保任务的进行。
胸针里装着新研发的通讯器。
可现在的情况,是监听吗?
贝尔摩德轻笑,真有意思。
一个又一个,还有多少人将眼前这个男人视为信仰,却又一点一点试探着他的底线。
太温柔可是会被缠上的,白州。
月城询问:“这次玩多久?”
只是一段时间还是准备回日本了?
贝尔摩德:“不久,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已。”
只是一段时间,确定你新搭档的成员,我就回去了。
月城:“可惜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让你失望了,他挑选搭档可没什么好看的。
贝尔摩德:“家乡的风景也不错。更何况现在发展那么快,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肯定有好玩的。”
你要换搭档,我可不觉得你身边的那些人没有行动。更何况,你和琴酒拆分搭档,组织的势力派系难道不会变动?
月城:“那祝你玩得愉快。”
贝尔摩德:“谢谢。”
——
远处男女群聚的地方,竹鹤直直的看着她望过来的眼睛。
贝、尔、摩、德
这是挑衅。
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竟然敢对老师做出如此亲密的行为。
竹鹤在心里咬牙切齿,忍不住发狠,搭在杯壁上的指尖徒然发白,那是用力才会显露的破绽。
“小林小姐?”有人看出她瞬间的异常,叫了她一声。
不同于因为老师而暴露在波本眼前的真实的模样,也不同于日常的千面伪装。
小林是竹鹤行走在明面上的身份。
黑色的头发挽起,被镶钻的发夹固定,微弯的发尾留下些许俏皮的弧度,发型清爽,面容姣好清秀,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和那时候的可爱妩媚大相径庭。
完全相反的神情,易容过后完全不同的脸,再加上换过的服装以及小心改变过的身高,波本不能辨认小林就是竹鹤,那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竹鹤回过神,扬起笑:“怎么了?”
可那个人却已经顺着她刚刚短暂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远处俊男靓女身上,了然的笑了笑,“小林小姐是认识藤原小姐还是对中川感兴趣?”
“嗯?”竹鹤歪了歪头,“怎么说?”
“如果是中川的话,小林小姐可以去试试哦。”女人揶揄的笑着,“毕竟没有人会拒绝中川的。”
中川受欢迎和频繁换女朋友的事情在他们的圈子里完全不是秘密。
是的,没有人能拒绝他。
她看着远处的男人,仿佛透过了那张脸,看到了他真实的模样。
没有人会拒绝老师。
但是她没有反驳,反而借着中川的事迹,毫不客气的调笑:“也包括你吗?”
女人耸了耸肩,很是坦然:“如果中川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倒是也不介意,只是可惜……”
可惜他不是她的菜。
竹鹤明白了。
于是她也笑了笑:“可惜我喜欢专一的人。”
只是一次暂时的易容而已,她可不想和老师伪装的人产生什么联系。
中川和什么都能有关系,却和专一搭不上边。女人听懂了她的话,和她碰了一下杯,笑了,“除了类型和颜值,我其他倒是不挑。”
——
在其他人笑意盈盈交谈的时候,一个少年悄悄退离了大厅,朝着厕所走去。
走在走廊上,少年自言自语道:“真的是老鼠吗?如果波本是老鼠,那可就太好玩了。”
风头正盛的新人组里竟然有一只老鼠,如果这件事坐实的话,那朗姆和琴酒可就要笑死人了。
他一定会尽力宣传这两人的眼瞎。
这次新人选拔是两个人在负责,所以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对波本最大的一次试探。
组织成员在拿到代号前经常试探,一层层筛选掉烂人和大部分卧底,拿到代号后给予一定任务,在成员逐渐松懈的时候再试探,不少人都是这这里被揪出来的呢。
只要给予的奶酪分量足够重,足够香甜,不怕揪不出来,而分水岭一般的试探过后,就会分派然后逐渐加重权利。
这个任务可以称得上的分水岭的试探了,如果波本过关了,那他就有极大的可能拿到白州候选搭档的资格。而这份资格,可以称之为从白州这里漏到他手里的权力。
每个拿到代号并且持有代号很长一段时间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通讯另一头的山崎笑了笑,“只是有些疑点,去看看也没什么不是吗?你难道对波本不好奇?那可是可能会和先生成为搭档关系的人。”
少年皱了皱眉,“我讨厌琴酒,也讨厌波本。为什么哥哥不能一个人?我不喜欢哥哥身边有其他人。”
山崎听着那边的话,感叹道:“因为先生太好用了。”
少年对那个人的称呼是哥哥,比起老师、先生这类称呼,在叫法上,他是唯一一个能这么亲密的人。
不过山崎说不出什么。
因为少年是先生带大的,相比较他们的经历,少年是先生从孤儿院里带回来的孩子。
“太过分了。”少年生气道,“我也可以很好用,为什么我不能和哥哥成为搭档!”
山崎叹了口气:“响,你的声音再大一点,就要增加我的工作量了。”
大厅里没有监控不代表走廊里没有,本来响去厕所的视频也没什么,但如果收音收进去,他就不得不处理掉那些视频了。
少年戳了戳胸前的纽扣,就好像在戳背后的人一样,控诉道:“山崎,我可是帮了你。”
“谢谢啦。”
山崎道谢,如果不是少年不着痕迹的将他的监视设备安置在不同的角落,他也不会这么快迅速的掌握大厅的所有动向。
“我出来了,就不给你看了。”少年说着摘下了胸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笑,“你说波本能发现他身上的小东西吗?”
看着一只手出现在屏幕里,最后变黑,山崎就知道少年是把胸针摘下放进口袋了。
少了一个监视窗口,山崎叹息,试探着提出可能,“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呢?”
“不会吧,你的纽扣多精致啊,怎么会有人发现。”少年好奇道,在山崎拿出前,他确实没想到一颗纽扣也能被做成监听器。
波本代替的对象是他处理的,在送人的时候,他顺便替换了山崎交给他的,和警服上的纽扣一模一样的纽扣。
他是不知道山崎准备这个东西准备了多久,但可以看出山崎早有预谋,不然他怎么就能这么恰巧的拿出和警服一模一样的纽扣呢。
山崎笑了笑,“不要轻易小瞧别人,响。”
因为摄像头的缘故,纽扣做出监视器很容易被发现,但监听器就隐蔽多了。
而胸针就很适合做成监视器,因为小小的摄像头藏在缠绕的金银丝里还是闪耀的钻石夹缝里都不容易被察觉。
山崎不需要靠近目标,也不需要主动的在波本身上安置什么,他只需要让波本自发的把监听器穿在身上就行了。
从接到搜寻情报任务到联想背后,再到联系响拜托帮忙,最后完美完成他不在场却掌控了全局的目的。
这就是他从竹鹤这里听到需要查找一个警官生平习惯等诸多情报的消息后立马想到的计划,这就是当时他能坚定拒绝竹鹤让他来看看邀请的理由。
比起直接出击,他更喜欢在幕后掌控。
听着那头脚步声和衣服的摩擦声都没了,山崎疑惑道:“响?”
“你到了吗?”
少年半晌没说话。
山崎疑惑:“响?”
“山崎,没人了。”
响看着空空如也的厕所。
“你说什么?”山崎顿时皱起了眉,迅速拉出之前的监控,快速播放也不见得有人从厕所里走出来,除了波本。
所以那个警官和议员应该还在厕所才对!
等等、
山崎突然想到什么,拉出酒店的布局,厕所、厕所。
不会吧?!
山崎惊愕,如果说真是那样的话,那真是让人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