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20、夏末秋初

　　“慢点走呀，你要带我去哪啊男朋友？”季诺跟在洛栩时后面，看着少年红红的耳尖，他的心情简直愉悦到了极点。
　　洛栩时暂时不想理季诺，下车之后就快步走在前面，不过偶尔还是要用余光扫一眼后面，确保季诺跟在自己身边。
　　洛栩时停在一家奶茶店前，店面从外面看不是很大，名字叫“拾忆”。这家店离槐安巷不是很远，但自己没来过，季诺猜想洛栩时曾在这里兼过职。
　　和季诺猜想的一样，洛栩时清冷的嗓音响起:“我在这里兼过职，老板人很好。”他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季诺，又接着说:“奶茶也不错，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喝。”
　　季诺感觉心被挠了一下，他的漂亮小猫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小猫。
　　正是中午，店里人有些多，洛栩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向门口两人，很快向这边走来。:“小洛？很久没来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男人嗓音很温柔，人长得也清俊。

　　季诺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洛栩时同学，叫我季诺就好。”
　　男人笑着碰了碰季诺伸出的手，转过身边走边说:“中午人多，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二楼。”
　　两人跟在时月后面走上二楼。和一楼不同，二楼显然是用心布置过的。过道两旁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左右各五个，装修颜色很温馨，房间门上依次印着“一月”到“十月”。时月带两人来到左侧最里面的房间，门上印着十月，这间屋子装修的颜色以黄色和卡其色为主。
　　洛栩时问时月:“秋哥今天不在吗”
　　时月又笑了，眼睛亮亮的:“他今天公司有事。”
　　时月招呼两人坐下:“想和点什么？最近出了新品，很适合夏天的尾巴。”
　　洛栩时看向季诺，后者笑了笑，又扫了眼洛栩时的耳朵，已经不红了，棕色的小痣倒是明显:“我都可以，听栩时的吧。”
　　洛栩时没再问他的意见，侧过头对时月说:“那就两杯新品。”
　　时月颇有深意地看了眼季诺，然后叫两人稍等，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洛栩时觉得季诺的眼睛会杀人，他要呼吸不上来了。
　　“他叫时月，是这家店的老板，人很好。”洛栩时觉得有必要说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
　　“哦，长得也不错”
　　洛栩时没听出季诺话里的醋味，这其实是不正常的，洛栩时是对他人情绪感知很敏感的人，但他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控制自己的心跳上了，因此面部表情淡淡的。
　　季诺心里酸酸的，不甘心地继续问:“时月多大？”他觉得时月最多20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
　　“嗯？”洛栩时似是没想到季诺会问这个问题。“时哥他……他22岁了。”
　　季诺更酸了:“别叫他时哥”
　　“嗯？”洛栩时察觉到季诺很不对劲，他似乎不太喜欢时月。他又盯着季诺皱起的眉头看了一会儿，问他:“你之前接触过吗？”
　　这次换季诺疑惑:“接触什么？”
　　“同性恋。”洛栩时保持着正常的说话方式，就像正常聊天一样。
　　季诺把皱起的眉头放平，直视着洛栩时的眼睛，过了几秒钟，他刚要开口，敲门声响起。
　　洛栩时侧过头，对进门的时月笑了一下:“谢谢。”
　　时月放好奶茶就转身走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洛栩时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有淡淡的薄荷味停在舌尖。
　　“时……，时月，他有男朋友，叫于晚秋，两人在一起应该很长时间了”，洛栩时一边说着一边用吸管搅着奶茶，淡绿色的气泡水和纯白的牛奶晕染在一起，是一幅夏天的泼墨画。“从我认识他开始，两个人就是在一起的。”
　　季诺微微松了一口气:“我接触过，在之前的学校。”
　　洛栩时抬起头看着他。季诺似是有所感，又紧接着说:“我是天生的！不过在之前的学校遇见一个垃圾！
　　洛栩时弯了一下嘴角:“他甩了你？”
　　季诺险些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洛栩时这是什么狗血片编剧啊……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季诺认真又郑重地说，只是嘴角挂着的奶茶，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小狗崽崽。他又转了转手里的奶茶杯，盯着洛栩时的眼睛:“也会是唯一一个！”
　　洛栩时有些开心，自从他遇见季诺之后，这种开心的情绪就变多了。他看了眼时间，要去上班了。
　　“你呢？”季诺还在盯着洛栩时看。
　　“我？”洛栩时喃喃地问了一下，“你是我遇见最最特别的人。”
　　“还有呢。”季诺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意。
　　洛栩时觉得自己在和一个执拗的小朋友说话，他向来说不出这样直白又肉麻的话。斟酌一下后，他又说:“我很喜欢你。”
　　季诺算是勉强满意了:“我送你去白玫瑰吧，晚上我来接你。”
　　洛栩时想说不用刻意送我或者接我，但一看到季诺的眼睛他就败下了阵。
　　接下来的每天，季诺都会等在院子前的槐树下，送恋人去上班，然后再踩着路灯的光接恋人回家。
　　时间总是踩着少年的影子向前走，夏天的尾巴撞到了秋天的手，高一的暑假宣告结束。

　　高二要重新分班，暑假时徐初就问过洛栩时，洛栩时选择理科，徐初毫无疑问地跟着他时哥一起选。季诺更不用说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洛栩时黏在一起。
　　高二五班是理科班，分班后选择理科的同学留在原班，选文科的同学要去新的班级，也会有一部分同学来五班。

　　徐初的同桌江磊看到他时哥和季哥都留在本班，激动地想要挨个抱着开口叫爸爸，奈何他时哥眼神太冰冷，季哥假笑太渗人，他只好退而求其次，搂着徐初的脖子喊:“天啊！天啊！我又有爸爸了！”
　　洛栩时:“……”
　　徐初:“……TMD，我脖子……”
　　季诺继续盯着他同桌看，越看越喜欢，越喜欢越想抱，他慢慢向洛栩时靠过去，马上挨上肩膀时，洛栩时转过头，用胳膊把他推回原位。
　　季诺:……“为什么不能贴贴。”
　　洛栩时没什么表情地回他:“这是在学校。”
　　季诺撇了撇嘴:“徐初和他同桌也在贴贴”
　　“你可以加入他们”
　　季诺:……我觉得我老婆不爱我了，可我没证据。
　　洛栩时扫了一眼乱哄哄的班级，又小声对季诺说:“放学以后。”
　　季诺:我老婆果然爱我爱的死去活来！
　　“放学除了贴贴还要亲亲”
　　洛栩时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字:“滚”

　　分好班级以后，高二五班多了很多新面孔，班主任依然是老吴。
　　“同学们安静一下，欢迎新同学加入我们高二五班，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大家要生活在一起，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彼此帮助，共同成长。现在我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让大家彼此认识一下。”
　　“陈橙橙”
　　“到！”
　　“好，你继续担任班长职务吧。好下一个，赵天，白九晨……”
　　课间洛栩时去了厕所，白九晨来到季诺旁边，刚打算坐下，洛栩时的椅子就被推进了桌子下面。
　　白九晨:？？？“季大少爷你礼貌么？”
　　季诺用口型对他说:“我老婆的，你不能坐。”
　　白九晨: 艹
　　两人站在走廊的窗边，白九晨率先开口:“把人追到手了？”
　　“嗯，别太羡慕！”
　　白九晨:……这嗑没法唠了。
　　季诺正了正神色:“你来五班，谁安排的？”
　　白九晨也收起了玩笑:“季叔找了我爸。”
　　走廊开着窗户，暖风吹进来却不觉得温暖，季诺觉得冷得刺骨。束缚了自己16年的囚笼越来越小，困得自己喘不上气。
　　“最近没人再跟踪你了吗？”
　　“没，我猜是季言这丫头和我爸说了什么，已经有好一阵儿没人跟踪我了。”
　　白九晨拍了拍季诺的肩膀:“小心为好，有事找兄弟，我能帮的尽量帮。”

　　今天放学早了10分钟，最后一节课全校大扫除，打扫好卫生后就可以离开了。洛栩时收拾好书包先走出了教室，在门口迎面碰见了今天新来班级的女同学，洛栩时不记得对方的名字。女生有些害羞，抬头看了好几眼洛栩时，后者没放在心上，擦肩而过时女生鼓足勇气叫住了他:“洛栩时同学，你……你有没有看到我送给你的巧克力。”
　　洛栩时停下脚步，没看女生的眼睛，只是微低着头，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巧克力，但抱歉，你没送对人。”
　　女生愣了一下，眼圈泛红，但最后只是说了声抱歉，快步走进了教室，在后门又撞见了季诺，后者只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季诺在门口已经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女生确实有送给洛栩时一盒巧克力，包装特别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可是刚放进洛栩时的桌箱没两分钟，就被季诺毁尸灭迹了。
　　洛栩时转身看了眼季诺，没说什么，转身迈步走向楼梯，季诺心虚又理直气壮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洛栩时都没有说话，季诺有些没底，他清了清嗓子:“你生气了吗？”
　　“没。”洛栩时回答地很快。
　　季诺有些委屈，但还是说:“我不该瞒着你……下次我会告诉你，不会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
　　洛栩时轻笑了一下。
　　季诺赶紧贴上去，抓住洛栩时胳膊:“你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洛栩时停下脚步看着季诺:“季诺，一个人生闷气吃闷醋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别人很难发现你的委屈，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季诺觉得这是洛栩时一次性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他不知道洛栩时为什么会想这么多，他下意识地有些心疼洛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