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19、夏夜初吻

　　洛栩时强忍住不适，走出几人的视野后再也维持不住伪装，他伸手扶住墙弯下腰，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胃部，冷汗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路过的人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企图上前帮忙:“你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洛栩时听不清周围的声音，耳朵里面嗡嗡直响，地板像是在旋转，又像可怖的黑洞要将自己吞噬进去。他避开搭在肩膀上的手，踉踉跄跄地向隔间走去，胃部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
　　季诺打开隔间的门时心脏像是停了一瞬，洛栩时正蜷缩在马桶边，冷汗打湿了头发，眼睛似乎也没了焦点，整个人像是沾满了泥水的猫咪，脆弱又可怜。他紧紧搂住洛栩时，怀里的少年体温冰凉，浑身颤抖，对方似是找到了热源，向自己的怀里紧贴。季诺听见洛栩时喃喃地在说些什么，少年柔软的嘴唇擦过自己的耳垂，季诺听到少年说:“放过我，救救我……”。季诺感觉心被拧了一下，他不知道怀里的人发生了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洛栩时试图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洛栩时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漂浮不定的身体像是落在了温暖的避风港，他贪恋对方温热的体温，无意识地伸出手抓紧对方的衣服，下意识的向对方求救，恳求对方把自己带出这片深渊……
　　眼睛开始聚焦后他意识到了来人是谁，意识清明起来后觉得有些别扭，他向外挣了一下，对方意识到后又收紧了胳膊。
　　洛栩时“……” “我…喘不上气了……”
　　季诺听到对方低哑的嗓音愣了一下，很快放开对方，他瞥到少年红了的耳尖眼神顿了一下:“好点了吗，我们先出去”，说着便伸出手扶对方起来。
　　洛栩时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而且刚刚自己似乎还趴在对方怀里，不自觉的脸颊也有些红。
　　洛栩时洗了把脸，胃痛也有了缓解，因为晚上没吃东西所以没吐出什么，但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刚抬起头就从镜子里看见徐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焦虑之色。
　　徐初看到洛栩时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靠，小时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徐初是真的吓坏了。季诺离开后他更担心洛栩时了，陪小姑娘心不在焉地说了一会儿话，猛然看见洛栩时座位上满杯的果汁，他知道洛栩时骗了他们，立刻向洗手间赶来。
　　“没事”洛栩时转过身看着徐初:“怎么都来这了，回去吧，一会季言等急了”，说完后洛栩时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诺。
　　徐初看在眼里，觉得洛栩时是怕季诺知道自己对蛋糕ptsd:“那个，小时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玩的那都是什么项目啊，有够刺激的……”
　　洛栩时烘干手走了出去，徐初正要跟上，季诺伸手拦住了他。
　　！！！“你干嘛？”徐初竭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心里已经把能骂的脏话过了一遍了。
　　“他是怎么回事。”季诺瞳色很深，直直地盯着人看时，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徐初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就……就玩累了啊……”，他越来越没底气说下去，因为季诺的眼神像是有重量一样，自己拙劣的谎言早已经被看穿。
　　“他对蛋糕有应激反应，你知道这件事。”这次季诺用的是肯定句。
　　徐初叹了口气，最后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诉了季诺。倒也不是因为自己怕季诺，他知道自己如果执意不说，季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大概是觉得季诺这个人有一种特殊的劲儿，他似乎能把洛栩时拽到万家灯火里。
　　季诺听徐初说完后久久无言，紧握的拳头在发抖，指甲扎在手心里留下一片红痕，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抹了把脸，发红的眼眶让整个人看起来颓残又暴戾。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是在心疼，他太心疼他的洛栩时了，心疼地恨不得赶紧把他抱进怀里，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洛栩时回到座位上，喝了口果汁压下胃部的不适。
　　“哥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呀”小姑娘很关心自己的漂亮哥哥。
　　“洗脸时水贱进眼睛里了”洛栩时只能想出这种蹩脚的理由。
　　“哥哥骗人喔，哥哥是不是偷偷去哭了”小姑娘很聪明，像她亲哥一样聪明。
　　洛栩时明显愣了一下，正要继续骗小孩，可对方先他一步动作。
　　“哥哥吃块蛋糕吧，蛋糕是甜的，不要不开心了呀，我把我今天的快乐分给哥哥一半好不好呀。”季言把切好的蛋糕推到洛栩时面前，歪着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洛栩时握紧手中的杯子，指尖泛白，胃部又开始抽痛。他在鲜血和尖叫的幻觉中看到了季言清澈的眼睛，他尽最大的努力笑了笑，伸出手打算吃一口蛋糕，就一口，他不想辜负小姑娘的期待。在他马上触碰到蛋糕时，一双更加温暖有力的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又捏了捏他的指尖。

　　洛栩时迟钝地抬起眼睛，望向季诺。他张了张口，想告诉季诺没关系的，他可以吃一口蛋糕，也可以笑着对季言说“生日快乐，蛋糕很好吃”。可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洛栩时有了委屈的情绪，一切能忍受的痛苦都变成了杀人的刀，所以话到嘴边，又成了无声的呢喃:“我好累。”
　　季诺安抚地揉了揉洛栩时的头发，又把蛋糕放到了白九晨的位置上:“栩时哥哥胃痛，不能吃蛋糕，让九晨哥哥吃吧，他最喜欢吃蛋糕了。”
　　白九晨“……”“对…我最喜欢吃蛋糕了。”
　　季言听说她的栩时哥哥胃痛，赶紧跳下椅子，用自己的小手揉了揉洛栩时的肚子。到底是小孩子，没一会儿又跳到白九晨怀里去吃蛋糕了。
　　季诺给洛栩时倒了杯温水，他没说徐初把这些事都告诉自己了，也没去问洛栩时为什么明明不能吃蛋糕还要强忍着不适。他心里有答案，他的小时看着冷冰冰的，心却是最柔软的。
　　几人从餐厅出来已经很晚了，小孩子玩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早已经趴在白九晨怀里睡着了。白九晨抱着小孩走在前面，徐初在一旁心不在焉，季诺陪洛栩时一起缀在后面。
　　洛栩时又恢复成了冷淡的模样，只是眼尾微微发红，夜风把他的额发吹起，他眯起眼睛看着路灯。
　　“洛栩时”季诺突然叫自己的名字，声音很轻，从耳朵飘到心里。
　　洛栩时转头看着季诺，眼前的少年用眼睛当画笔，描摹着自己，最后一笔落在了自己的唇上。画笔离自己越来越近，洛栩时觉得自己应该躲开，可是自己的大脑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想:“这样不对，可他是季诺，所以答案不唯一。”
　　就这样，两个少年在路灯下交换了一个浅尝而止的吻，青涩又纯洁，不含任何情/欲，只有少年纯粹又热烈的爱意。

　　*
　　第二天上午洛栩时来到季诺家，来给季言送生日礼物。礼物是他昨晚画好的，画的是季言穿着昨天的公主裙坐在旋转木马上，色彩明艳，冲击力很强，是小孩子很喜欢的画风。果然，等小姑娘起床看到礼物后高兴地手舞足蹈，直接抱着洛栩时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声音响亮。等她回头看他哥的时候，发现他哥气压很低，一缕一缕冒寒气。洛栩时愣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尴尬地对着季诺笑了一下。
　　秦灿一早就打来电话，说季言已经过完生日了，要尽快回去。虽然季诺一百个不愿意，但也不得不让白九晨把自己的妹妹带回景城。两人送白九晨和季言去机场，一路上小姑娘都趴在季诺身上哭，洛栩时能看出季诺对妹妹的不舍。相聚就有离别时，小姑娘哭着拥抱洛栩时，乖乖地说“哥哥再见。”季诺又帮妹妹整理了下头发:“记得好好学习，等我们有能力脱离那里时，就不怕无期限的等待了。”季诺知道妹妹还小，听不懂这些话，所以他也是说给自己听。
　　送走季言和白九晨后，洛栩时能明显地感觉到季诺心情低落。他抬手看了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季诺没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说:“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洛栩时愣了一下，看见季诺的眼睛流露出的低落，他没再犹豫，上前环住了对方的腰。因为自己比季诺要矮一些，这个拥抱看起来更像是自己在对方怀里汲取勇气。
　　季诺在洛栩时肩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啦！我充满电了！谢谢男朋友”。
　　洛栩时浑身僵住了，两个人虽然亲都亲了，但却没一个人主动提到过两人现在的关系。洛栩时以为季诺不想用恋人这种关系束缚住自己的自由，所以他决定尊重对方的想法。他没想到季诺会在普通的一个上午，普通的一句话里，叫自己“男朋友”。
　　季诺看见怀里的少年耳朵一点点变红，大概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了。他松开胳膊，又伸手刮了刮洛栩时的鼻子:“我以为我们心照不宣了，没想到你都没想给我一个名分么，啧，我真的好伤心。”
　　洛栩时又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不同，毕竟红红的耳朵是最大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