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封情书》至南

17、梦与现实

　　两人在车站赶上了末班车，车上人不多，洛栩时走到后排靠窗坐下，季诺坐在他身边。两人都身高腿长，两双腿屈在窄小的空间，皮肤贴着皮肤，彼此的体温就这样肆意交融。
　　气氛太安静了，季诺为了掩饰自己像打鼓一样的心跳声，便轻咳一声：“后天我妹妹来，她过生日，白九晨也会来，你...你方便请个假嘛”说完紧张地攥紧手，洛栩时头一直看着车窗外没有回答。
　　季诺又连忙补充：“不来也没关系的！我就顺口问问，看你工作挺累的，顺便放松放松挺好......”
　　洛栩时轻笑了一下，声音不大，落入季诺耳中的感觉就像被小猫的尾巴轻轻扫过耳垂一样，季诺心跳得更快了。

　　洛栩时依然盯着车窗外，头发已经干了，软软地垂在耳侧，因为扭着头的缘故脖颈显得修长又脆弱，美人筋和锁骨的线条很漂亮。季诺慌乱地收回目光，又把右腿搭在左腿上，他感觉自己体温高的不正常。

　　“我明天去和芮姐请假”，洛栩时的声音响起，他工作了一天都在紧绷着神经，现在难得放松下来，说话的声音很低，尾音拉地稍长，听起来竟然有些像撒娇。
　　季诺把腿并得更紧了，又无声地做了两个深呼吸，语气尽量自然：“好。我妹妹挺喜欢热闹的，你可以叫徐初一起来。”
　　“嗯”，洛栩时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梦呓一般。季诺察觉不对，转过头看见对方正头抵着窗户一点一点的。离到站还有一段时间，季诺想要他睡得舒服一点，伸出手打算把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又怕人醒后觉得自己太唐突，只是伸手隔在窗户和他的头之间，防止撞疼他。

　　忽然车子一个急转弯，惯性使洛栩时主动跌向季诺。季诺心跳漏了一拍，对方薄荷洗衣液的味道在自己的鼻腔横冲直撞。因为自己刚刚把手给洛栩时当枕头，导致现在两个人看起来就像季诺把洛栩时拥进怀里一样。季诺慢慢收回右手搭在洛栩时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洛栩时睡得更舒服一些。
　　季诺努力平复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肌肉放松一些，免得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像靠着木头一样。季诺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甚至想抓着司机的衣领大声喊“你开那么快干什么？你着急投胎吗？
　　他又想时间过得快一些，他怕自己忍不住做出什么越界的行为。

　　他脑袋里的两只小人正在激情开战，怀里的人已经自己醒了。季诺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对方缓缓睁开的眼睛，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在哪里，又或许是没想清楚为什么会靠在自己身上，他又眨了几下眼睛才起身。
　　洛栩时揉了揉头发，眼睛垂下看不清情绪：“抱歉，我睡着了”。
　　季诺收回右手，又拈了拈指尖，语气里掺杂着遗憾和委屈：“我刚要叫醒你，快到站了”。
　　季诺先送洛栩时到院子门口，后背的伤不用再上药了，他叮嘱洛栩时注意胳膊上的伤口然后才回家。
　　洛栩时先去看老人还在熟睡，床头水杯里的水还剩一半了，洛栩时换了一杯新的。
　　他换下衣服走进浴室，又在伤口处裹了一层保鲜膜。
　　打开花洒后他仰起头，任凭水流浇在脸上，脑海里一遍遍重复公交车上的画面。
　　短短10几分钟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少年和身旁的少年体温一样灼热，季诺的眼睛里像有一团烈火，他慢慢向自己靠近，呼吸洒在自己的脸上，左手撑着沙发靠背，右手有力地按在自己的脑后，他吻了自己，触感那样真实，以至于自己醒过来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花了几秒钟来思考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看到公交坐背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醒了，正靠在少年温热的胸膛上，体温让自己留恋。
　　洛栩时知道自己对季诺的感情与其他人不同。他最初有些渴望季诺能够把自己拉出深渊，季诺对他来说是一个有着源源不断能量的工具人。慢慢他发现自己似乎太在意季诺了，在意他的一举一动，甚至会为了对方没等自己上学而难过生气，他不想被人左右情绪，于是决定抽身，主动放开抓着对方的手。
　　可是季诺已经在自己的生活里留下了印痕，随着时间流逝印痕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清晰，他开始不受控地去注意季诺，去翻季诺的朋友圈，在画纸上留下季诺的痕迹，会为了季诺去打架，会期待季诺与自己的每一次见面……他喜欢上了季诺，一个生活在深渊里的恶人喜欢上了炙热又耀眼的暖阳。

　　——
　　周三洛栩时醒得早，他这两天都没梦见洛伊思，起床后的心情不错。
　　他收拾好后打开手机，季诺刚好发来消息问他收拾好没，要去机场接季言和白九晨。
　　两人先去找了徐初，徐初见到洛栩时就开始滔滔不绝。打车时洛栩时去了后排，季诺还没等进去，徐初就像一条鱼一样钻了进去，季诺攥紧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后门，然后拉着一张脸坐进副驾驶。
　　“机场”，季诺咬着牙，忍住把徐初丢下车的冲动。
　　而当事人毫不知情，还把头伸到季诺旁边:“诺哥你关门轻点啊，坏了得赔”
　　季诺侧过头对着他假笑一下:“你再说个不停，我就把你扔下去！”
　　徐初打了个寒颤，小声对洛栩时说:“他是不是吃了枪药啊，不是接他妹妹吗，他怎么这么不开心呢”
　　洛栩时没说话，只是举起手指了指嘴，徐初立刻噤声。

　　三人在大厅等了一会儿才接到白九晨和季言。
　　“哥哥！”小姑娘看到自己的哥哥，像小兔子一样扑进季诺怀里。
　　季诺揉了揉季言的头发，脸上盛满了笑意，声音也很温柔“生日快乐，累了没有，先回去放好东西再带你出去”
　　季言从哥哥怀里退出来，仰起头，眼睛弯弯的“不累不累！九晨哥哥一直帮我推着行李箱，我一点儿也不累！”
　　季诺捶了一下白九晨的肩膀:“谢了”，说着便接过白九晨手里粉嫩嫩的行李箱。
　　白九晨痞痞地笑着:“为小公主服务是我的荣幸。”
　　徐初弯下腰对着季言露出笑，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棒棒糖:“生日快乐呀妹妹，吃不吃糖”
　　季言看了一眼哥哥，季诺点了点头，她才接过棒棒糖，又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哥哥”
　　徐初直起身对洛栩时说:“小妹妹太乖了呀！”
　　洛栩时向前走了两步，又蹲下平视着季言:“生日快乐，生日礼物明天送给你可以吗”，洛栩时说话的声音轻缓。
　　小姑娘脸慢慢红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好呀好呀”，她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的双马尾，刚刚被自己的哥哥揉乱了:“哥哥，你…你好帅呀”
　　洛栩时僵在原地，他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小妹妹，只知道要尽量温柔亲人一些，没想到小妹妹都这么开朗。
　　季诺看到自己妹妹红了的脸蛋，于是伸手抓住她的后衣领:“走了走了，时间宝贵，季言同学你的生日还有14个半小时”。季言被亲哥拎着走也不忘回头看几眼跟在后面的洛栩时。
　　徐初幽幽地声音响起“我笑地不比你真诚？我还给了棒棒糖，妹妹为什么没脸红呢”。
　　洛栩时看着徐初一脸受伤的表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女孩好像喜欢草莓味的棒棒糖，榴莲味的一般不太能接受”。
　　旁边的白九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徐初恶狠狠地瞪着他:“你笑个屁，走得急我就随意拿了一支，谁知道它不是菠萝味是榴莲味的”。

　　几人回去把东西放好，便出发去了游乐园，这是寿星的小愿望。
　　洛栩时第一次来游乐园，即使在电视上看到也是直接跳过，这种常常是一家人一起来的场所他会刻意回避。
　　季言很喜欢洛栩时，一路上左手牵着季诺，右手牵着洛栩时，蹦蹦跶跶的很是开心。白九晨和徐初跟在三人后面。
　　徐初小声对白九晨说:“你有没有感觉咱俩很像电视剧里那种保镖，前面是总裁和总裁夫人领着千金”
　　白九晨挑了挑眉:“你说错了”
　　“嗯？”
　　“我这种角色通常是总裁的好朋友或者是兄弟，跟在后面是为了给他们创造合适的空间氛围，而你这种穿了一身黑的人才是保镖，等一下，还不够像”，白九晨向四周扫视一圈:“你等我一下”
　　徐初感觉白九晨简直是莫名其妙，不过看到前面三人其乐融融的，他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人。
　　白九晨很快就回来了，一只手还背在身后，脸上露出玩味又神秘的笑:“你闭一下眼睛”
　　徐初递给他一个“你发什么神经”的眼神，白九晨又催了两声他才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醒了，徐保镖，继续工作吧”。
　　徐初睁开眼睛发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蓝灰色，白九晨给他戴了个墨镜。
　　“你给我站住！”徐初拔腿追去，两人你追我赶，闹到洛栩时三人身边才停下来。
　　“你俩发什么神经”季诺正和洛栩时讨论一会儿玩什么，这两个人就凑了过来:“你cosplay保镖呢？”
　　徐初“……”
　　季言笑着说:“徐初哥哥这样很帅呀”
　　徐初放下打算摘下墨镜的手，还像模像样地摆了个金牌打手的pose，惹的小姑娘笑的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