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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丑小鸭变天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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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1994年生人,在我从2010年16岁开始当模特算起,我的模特生涯一直持续到我20岁的时候。那时我的耳机里总是循环播放着艾薇儿的《When you are gone》,那时的我对于这首歌并无什么太多的感慨,只是单纯地觉得旋律动人。
对于我们这一代90后,艾薇儿是我们在了解欧美音乐上的引路人,成为了一代人的共同记忆。2010年9月17日,艾薇儿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基金会,致力于资助残疾青年和重病儿童,它的慈善理念是“重视、善待、抉择、理解、力量”,目的是呼吁社会各界给予弱势群体高度重视和关注。
2011年算是艾薇儿在中国最火时期的开始,2011年1月的《What the Hell》,3月的第四张个人录音室专辑《Goodbye Lullaby》,我在杂志上看到它的首发周销量已经突破8.7万张,4月的《Smile》和接踵而至的4月30日的北京乐谷音乐节,她在那时召开了自己第四次的世界巡回演唱会“Black Star Tour”。
这个比我大十岁的加拿大女孩,用她纯真明亮的歌声和酷炫朋克的百变风格治愈了我,算是那一阵子我最喜欢的歌手。我喜欢她金黄的头发和浓郁的眼线,她妆容上和眼神中的不羁,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可以算得上是满分魅力了。
她第一次来中国开演唱会,我却因为每天忙碌的日程而无法脱身,心里一直留下着一层淡淡的遗憾,那种怕无明日的感觉,在追星上对我也是同样适用。
艾薇儿在2010年的时候与电视真人秀演员布罗迪·詹纳宣布恋情,二人又在我当模特的第三年分手。同一个2012年的8月,五分钱乐队的主唱查德又拿了一个重达14克拉的钻戒向艾薇儿正式求婚,她同意了。我一边讶异着西方人更换感情的速度,一边惊叹于主唱出手的豪爽,一边也诚挚地在心中祝福着这段年龄适当,又郎才女貌的婚恋。
2012年是我当模特的第三年,自从余虹将我介绍给常璐之后,我的周日也变得忙碌而丰富起来。
有一次,是12年春日里的某一天,一名提前预约好工作的模特因为临时有事而突然不能赶来,对于那套仿制香奈儿的小套装,在场的模特面面相觑,可是又没几个敢尝试,只是在彼此之间开始悄声地小声讨论起来。
我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嘴里还喘着粗气,换了鞋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化妆间里,一边自己编头发一边支着耳朵听外面的人都在讲什么。
虽然已经不是新手模特了,但我还是保留着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这种特质我也一直带到了后来的演员工作中。在听到她们说有套衣服没人敢试的时候,我一手抓着编了一半的头发,一手高高地举过头顶从化妆间冲到服装间,嘴里喊着“我,我,我!”
在场的人包括常璐,包括给货的小工厂老板,还有除去我之外的七八个模特,闻声一起看向头发乱乱糟糟的我,身上那件衣服几天没洗了,彼此之间相互交流的眼神更加诧异了,听有几个模特嘴里的嘟囔,意思就是这件衣服没来的香姐都“驾驭”不了,我是在这里来凑什么热闹。
当我看到服装架上的那一套法式套装时,虽然只是仿制款,但是我整个人都被它的贵气惊呆了,结合后一年艾薇儿在法国南部举行的婚礼——果然是我喜欢的法国!现在我在记忆中会这样形容当时的心情吧。
常璐看着我呆呆的模样,一开始也不怎么相信我的样子,但是她也没有马上拒绝我,只是和别人讨论了一下,在实在找不出替换人选,这套衣服今天又必须上架的情况下,只好让我试一下。
这套衣服是中号,香姐的骨架较大,身材又苗条纤瘦,是天生的服装模特,而我和她相比起来,气场要小很多,只是我将近一米七的身高就还算合适。
巧的是,这套衣服原本就偏小,我在试衣间穿上的时候,出了肩膀处有些撑不起来,其他比如腰间和臀部的部分,倒是完美地贴合我的身材。
等我一出试衣间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常璐的手比成一个枪状,放在自己的下巴下面,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慢慢走向我,把我刚刚编好的头发散落下来,那时候我的头发已经留到及腰的长度,我胡乱中编织的动作又给它在散落下来时,一些卷曲而张扬的美感,常璐看着我,点点头,和身旁的化妆师姐姐嘀咕了几句,我能清楚听到的是常璐让她给我多上几层粉底,搞白一点。
这个化妆师姐姐姓张,之前都是给香姐这样的预约的模特化妆,我这样的打零工的才轮不上,平时都是打杂的小姐姐给我化妆,要是摄影棚里再忙一点,我就干脆自己在角落里对着镜子化妆,今天是我这么正式地第一次化妆。
“姐姐,我是不是不适合这套衣服,很难化妆啊?”
“没有,你的皮肤很好,头发也很适合这个造型。我不费力的。”
“谢谢姐姐。”
“之前看呢,你的底子也好,其实涂个口红就能上镜。”
“真的吗?”听到专业化妆师对我外在正面的评价,我按住自己内心快要按捺不住的小惊喜。
“是啊,璐姐都悄悄和我说,这两年你长大了,越发长得好看了。”
等画完法式和日式混搭的橘色眼妆,化妆师姐姐为我涂上正版香奈儿的口红,这种贵重又正统的正红色,显得我原本扑白的脸上,多了很多年轻而健康的气色。
姐姐又用烫发卷把我左侧的头发烫了几下,呈现出在微卷中,柔软而优雅的弧度,放在耳畔静静垂下,在我右侧的头顶,别上一顶底部针织的法式纱帽,又选取了一双金色的高跟鞋,碰上这套橙色和棕色相间的套装,刚好能露出我修长的腿和纤细的脚踝。
我走出化妆间,周围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与此同时,我也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从脚部到脖子处鞋与衣裳的搭配如同巴黎秀场上的年轻贵妇,头饰与妆容精致,耳环夸张却不失庄重与贵气,头发又软又长,和瞳色一样漆黑,妆面雪白,不过我的皮肤本来就白,而我的长相本身就偏近中式古典,又有几分中性气质的少年气,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此刻眨巴眨巴,正打量着镜中从未见过的自己。
周围人都说不出话来,有些模特的眼中逐渐浮现出羡慕和嫉妒等多种复杂的神情,一旁的化妆师姐姐,看看我又看看镜子,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这姑娘以前都一个人躲在杂物间那边,以后可以多叫她出来了。”摄影师拍拍常璐的肩膀,在一阵沉默后轻轻地说。
常璐见我这副和刚才完全大不相同的模样,也一时哑言,观察我良久,像是发现什么不对,走到一旁的鞋帽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皮质的女式香奈儿包,挂在我的右肩上,再抚平一下我左肩的肩头,点点头。
我认出这是常璐平时过来工作背的包,我顿时觉得受宠若惊,但是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左肩膀处有头发遮隐,剩下的右肩膀处加了个背包,确实是自然很多。
摄影师大声说设备已经调好了,常璐拍拍手让所有聚在我周围的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我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恍然间真的有种丑小鸭变天鹅的感觉。
但我知道,现在还为时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