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故不悔今》雨夜终无人

6、第六章 三人组聚首

　　李随去拿碘酒，看见柜子上还摆着一瓶红药水，立刻拿了下来，对许终河喊道：“老许，你这还有这种老古董？这玩意现在可不好用了，你这瓶都过期多久了……我靠，沾我一手灰，我给你扔了吧。”
　　“嗯。”许终河听罢，点了点头。
　　谢凄凄一会儿被电视吸引，一会儿又倾听于两人的对话内容，以至于李随蹲到他面前的时候，谢凄凄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这个创口贴……”李随伸手，试着帮他揭了一下，发现粘的很紧，有些撕不下来。那一块伤口完全被笼罩在里面，很难透气，李随才想把它撕下来。
　　“同学，要不然你还是自己来吧。”李随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怕弄疼了你。”
　　谢凄凄面无表情地去抠创口贴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随后顺势将创可贴一把撕了下来，看了一眼李随。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李随却总觉得他在炫耀些什么。
　　李随笑眯眯地看着谢凄凄。谢凄凄紧紧地抿着嘴，将头不自在地别到一边，咬紧牙关，眉头贴着双目，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狰狞，全然没了刚刚的神勇。
　　终于，在李随十秒的注视下，谢凄凄“嘶”了一声，抬手捂着刚刚一把撕下创可贴的地方，显得非常痛苦。
　　装逼失败。
　　李随大笑了起来。谢凄凄有些条件反射地红了脸庞，双手撑在身子两侧，把受伤的那半边脸对着李随。虽然李随在笑，但谢凄凄却觉得他那爽朗的笑声里，有的只是和善，完全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
　　等到李随给他上好了药，谢凄凄感觉脸上有些冰冰凉凉的。他说：“谢谢……”
　　然后没了下文，他愣愣地看着李随，虽然知道对方的名字，听到许终河老师提起过，但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只是单单地看外表的话，李随年纪应该和许终河差不多。
　　“叫我李随哥哥吧。”李随一眼看出了对方的难处，于是相当自信大方开朗地让人这么叫着自己。
　　“李随，哥……”谢凄凄试着叫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个叠词，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仅仅是说了一个哥就止住了，不过这样听起来，好像也不坏。
　　许终河扶着敷在脸上的冰块站起身来，拍了拍李随的肩：“你现在给他上了药，他怎么洗澡？”
　　“明天早上再洗嘛，这个点了，得去睡觉了。”李随笑道。
　　“可以么？”李随抬起头，征询着谢凄凄的意见。
　　谢凄凄迟疑地点了点头。许终河指着手机对李随说：“你先把我学生安顿好吧，我这边有要事。”
　　李随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随后领着谢凄凄到了一间看起来有些灰扑扑的房子里，大晚上的也看不出光线好不好，不过谢凄凄居然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房间和自己在家那间是一样的，天亮时看不见太阳，直至落日才可以窥见余晖，相当不怎么样的朝向。
　　李随不好意思地笑道：“主要是也没有别的房子了，这个一般是杂物间，我稍微收拾一下你就可以休息了。常住可能不太行。”
　　谢凄凄摆了摆手：“没有关系，我自己来收拾吧。”
　　许终河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散出的微弱光芒印在他沉静的瞳孔里。他先拨打了一个电话给谢凄凄的妈妈，告知自己已经找到了他，现在很好也很安全，不过稍微有些晚了，谢凄凄提出说不想这么晚回去打扰你们给你们添堵，打算在自己这里借住一晚。
　　谢凄凄妈妈停顿了片刻，只是说：“哦哦，好的，谢谢。”
　　然后就没有了任何的后文。
　　电话那头，依然是吵闹喧嚣。在繁杂的声音里，对方很干脆地挂断了电话，一句多的嘘寒问暖也没有。
　　光照出了他紧锁的眉头。许终河发了会儿呆，有些怅然。
　　半晌，他才切换到QQ界面，给路云开发消息。
　　“二班的季绝，陈也然，林可放学没有按时回家，在路上打架，险些出事。”
　　许终河措辞措了许久，一件这样的事情，他反反复复写词叙述了好几遍，这才确定是这样。然而前面的称呼，又让他拿不定主意了，打下了“路云开”，又删掉了。于是输入了“老路”，好像也不太妥，似乎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尽管平时路云开都叫他“老许”，他也不在乎。最后想了想，许终河还是打了个“路老师”。
　　路云开回得很快，许终河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她就回了句“我来处理”。
　　翌日清晨，住在许终河家里的三人都起了个大早。许终河和李随都是习惯使然。而谢凄凄打心底里说，全是因为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因不熟悉所产生的不安感，让他没有办法享受这个周末，好好睡个懒觉。尽管这里，比家里要好得多，安静、舒适。
　　李随看见谢凄凄坐在客厅里，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了句早，还自顾自地说：“现在小孩周末都不要睡懒觉吗。”
　　许终河则为他指了一下：“洗漱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牙刷，杯子只好委屈你先用喝水的塑料杯了。”
　　谢凄凄点了点头。
　　李随和许终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一同出了门。
　　许终河刚踏出家门，就听到过道里传来一声关门的声响。
　　二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去，路云开手里拎着几个外卖盒，扎着很简单的高马尾，脚下踩着人字拖，整个人都被卷在羽绒服里边。
　　路云开有些错愕地分别看了看两人。
　　“早啊……”路云开先是习惯性地打了个招呼。她注意到，平日里总会装扮得一丝不苟，偏爱正装的许终河，今天也穿着得相当家居。
　　“早上好。”许终河礼貌地冲她点点头，眼神里没流露出什么，看到对方与平常不一样的一面而震惊之类的情感，反倒就是很平常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有分寸地挪开了视线。
　　路云开又把视线转到许终河身边的人，她原来也只是想用眼神打个招呼，算是邻里之间客气客气。哪知瞟了一眼，立马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出几个字：“这是，李随？！”
　　“老路。”李随显得和她十分熟络一样，眯起眼睛来冲她笑，和她很自然地打招呼。
　　“真的是你啊！你怎么住老许家了？”路云开相当意外能在这里见到他。而许终河则走上前一步，按了电梯，退在一旁安静地听人说话。
　　“这不是，没钱嘛。”李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搭上身边许终河的肩，“工地宿舍不好，我又租不起房子，刚好终河搬了个家，离工地挺近的，我就死皮赖脸地求他让我住这来了。”
　　路云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电梯来了，李随先行一步，而路云开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对方的一番话之中，好像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电梯门将要关上之际，路云开才迈出了第一步。几乎是同时性的，许终河伸手，硬生生地拦在闭合的电梯门之间。而站在里边的李随按下了开门键。
　　路云开这才回过神来：“啊……抱歉抱歉！刚刚有一点走神，手，没事吧……？”
　　许终河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