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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当大佬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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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沈朝九突然笑了起来,道,“哈哈哈哈哈…带我去瞧瞧尸首吧…”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陈桑道,“请素尘长老随我来。”
所有人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沈朝九一步一步地走进昨日还属于他的屋子。
昨日还堆满话本的屋子已经被整理整齐,屋子的周围挂满了白练,正中央放着一个漆黑的棺材,棺材盖还未合拢露出一张苍白毫无生气的脸——正是沈朝九的脸。
而棺材的后面跪着一人,正是师兄。
沈朝九站在他身后,门外的光照进屋内,将他的影子映射在地面上,师兄也知身后有人但并为转身,道,“素尘长老还是早点回去为好。我师弟刚死,招待不周请见谅。”
沈朝九没说话,他希望他转身看看他,唤他阿九;但又希望他永远不要回头。
沈朝九站了半晌,一个刀记猛得将人敲晕在地。
他现在刀记能敲的那么准确,也是师兄教的,沈朝一辈子都没想到他第一次用刀记敲人,敲的是师兄。
他哑声道,“将他扶回房,好生照养。”顿了一下他又道,“这……晦气的尸首…早日埋了…”看着难受。他没能说出口。
沈朝九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晕迷在地上的师兄。
珍重,师兄。
他转身便走。
回不来了,过往十六年的一切。虽藕断丝连,但终究是断了。
沈朝九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外门,如十一还站在门口等他,看见他便道,“素尘长老您出来了……”如十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学素尘长老有些不对劲,“素尘长老,您没事吧?……”
沈朝九露出一个疲倦地微笑,道“无事。带路回去吧。”
如十一也顾不上素尘长老对他笑了,依旧十分的担心,道,“素尘长老您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吧。”
沈朝九应了声,便一路沉默。
他已经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去了,双腿麻木的跟着如十一,他站在鹤华居的门口许久直到如十一唤他才回过神。
沈朝九捏了捏眉心,道,“谢谢。早点回去休息。”
如十一担心地点了点头,不放心地走掉了。
沈朝九在门口站了良久,才推门进去。屋内宫玄御已经将请帖写好了正在整理桌上的请帖和笔。宫玄御听见了推门声,抬起头道,“师尊回来了。”
沈朝九不应。
宫玄御将请帖理成一叠放在桌角,见沈朝九不应他,抬起头看了看他,见他神不在舍,便道,“师尊怎么了?”不会是失心症加重了?之前掌门还强调过有任何不对劲去请二师叔。
宫玄御绕过他刚开门想唤人,沈朝九用手堵住他的嘴把他捞了回来,顺便还把门捎上。
沈朝九轻蹙了下眉,道,“不是失心症。”
宫玄御被他堵着嘴也懒的开口,刚动了动唇又闭上了嘴。
柔软的唇碰到手心,沈朝九的指尖曲了曲,便把手垂了下来。
宫玄御走回内室,似乎心情不错,道“师尊…在想情人了?”
沈朝九被他闹了一出,无语道,“没大没小。”
宫玄御嗯了一声。
沈朝九嫌弃道,“请帖写完就回去休息。”
宫玄御又应了一声,转身便向门口走去。沈朝九跟在他身后,待他刚走出门就立刻把门关上,似乎还嘀咕了一句,“阴晴不定的家伙。”
宫玄御:……
宫玄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着便宜师尊的怪里怪气,不解地笑了一声,刚想走人,就听见屋内传来“砰”的一声…不太像书柜倒掉的声音,反倒像……他那便宜师尊倒掉的声音。
宫玄御无奈的反回屋内,看见沈朝九摊在桌上,还把它理好的请帖给弄倒了。
宫玄御无奈,他还记得不到一柱香前的时候沈朝九还信誓旦旦的对他说,“不是失心症。”
宫玄御把他拖回床上,意外的发现他这便宜师尊挺轻的。他把弄散的请帖理好,刚准备出门叫人,叶宿和魏遥怜却推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个小尾巴——如十一。
宫玄御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小尾巴”只觉得似曾相识。
叶宿看见昏在床上的沈朝九立马帮他整脉,不一会儿便焦急道,“帮我把药箱第三行第二列的救急丹给我。”
魏遥怜立刻找出丹药递给他,道,“十四如何了!?”
叶宿掰开他的嘴将丹药给按了进去,道,“他不知为何受了些刺激,心脉也有些受损。”叶宿又拿了碗水给他一同灌了进去接着道,“去把第四行第八例的抑情丹第三行第一列的玉灵草第二行第八列的君子良拿去煎服药。”
魏遥怜堂堂掌门没干过煎药这活,便指挥着门口的道童去做。
躺在床上的沈朝九微微蹙眉,突然猛地一咳嗽,竟咳出了约一碗深红色的血。
宫玄御在旁看了于心不忍,拿出了他的手帕替他的便宜师尊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魏遥怜在一旁感动道,“看到你们杵臼之交的样子,师叔就放心了啊!”
宫玄御:……
若是沈朝九还清醒着一定会说一句: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这时,道童将药递给了叶宿,叶宿却又把药递给了宫玄御,道,“你先喂着药,我去翻一下药材。”
宫玄御只能默默答应。
宫玄御拿勺子舀了勺药掋到沈朝九的嘴间,药好不容易顺着唇缝流进去了一点却又被他吐了出来,流到了雪白的衣襟上。
宫玄御:……
沈朝九嘀咕道,“要蜜饯。”
宫玄御假装没听到,继续把药灌了他的嘴里。
沈朝九又把药一滴不剩的给吐了出来,道,“要蜜饯。”
宫玄御:……
宫玄御道,“师叔,师尊说他想吃蜜饯。”
魏遥怜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师尊要吃蜜饯??他以前喝药跟药水一样——你二师叔的药苦到无法形容,他都一口干下去的。”
宫玄御:真矫情。啊。
宫玄御淡淡的应了一声,也不说话就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掌门魏遥怜。
魏遥怜被他看的莫名心虚,便吩咐门外的道童道,“去山下的集市上买点蜜饯回来。”随后他又补充道,“快点!”
道童应了一声又默默去跑腿。
魏遥怜回头道,“他刚才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受刺激了?”
宫玄御拿着药碗垂着眸子沉默了一阵,道,“师尊他不久前同我说过,他要去趟外门……”
听到这,魏遥怜蹙了下眉,打断道,“我知道了。以后他要去外门无论如何都要拦着他。”
宫玄御抬眸看了他一眼,他总觉得这个掌门多少知道一点原因,但他并未多问,道,“知道了师叔,我会做好的。”
听到他的承诺,魏遥怜多少放下了一点心,道,“过几日就是拜师礼了,不要出事。”
宫玄御应了声。
魏遥怜静立了一会儿便带着如十一走了出去不知是去找何人。
宫玄御用勺子搅了搅已经快凉的药,用起一勺送到沈朝九唇边。
魏遥怜走后,沈朝九变得更加放肆,他用手扒拉了一下勺子,汤药顺着他的脸庞流在了衣襟和被子上。
宫玄御语塞了一阵,再次把药送到他嘴边,沈朝九无理取闹道,“蜜饯!”宫玄御总感觉他好像已经醒了,借此机会来报复他。
宫玄御也懒得搭理,把药搁在了一边。自己走到边上拿了一本沈朝九翻了两三页的《仙界见闻录》去看。
也不知堂堂素尘长老老是不是在闹脾气,沈朝九用力的翻了个身手还使劲扯着被褥在那掀,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药给打翻了。
宫玄御拿着书静静的看着看他在那闹腾
,只觉得他这个师尊比他还幼稚不知多少。听外界说修无情道虽冷淡但心智却比同年人幼稚些许,如今看来传闻并非假的。
但,不能是些许,应是许多。
宫玄御咪了咪狭长的眼眸,静静看他在那闹腾。
沈朝九似乎也知道他把药碗给打翻了,手顿了一下,拢起被子翻过身去不再动了。
宫玄御静静地看了良久,随后骨骼分明的手翻开了一页纸。
良久之后,道童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小声道,“宫师兄,素尘长老要的的蜜饯…”
宫玄御应了一声起身接过,道,“多谢。”
“嗯嗯。”道童掩上门便离开了。
宫玄御起身来到床前,捏了颗蜜饯往沈朝九嘴里赚弃的一放——他便乖乖喝完了剩下一口药,之后便睡去了……也不知是不是装的。
沈朝九醒来便是次日未时了,他睁眼时就见宫玄御座在他床前,手中拿着一本《仙界见闻录》。
沈朝九微微蹙眉,哑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宫玄御翻了页书,道,“您不记得了?”
沈朝九用手撩了一下眉间的碎发,仔细想了想,道,“……几时了?”
宫玄御并未回答,“师尊昨日回来跟丢了魂一样,今日就好了?”
“……”拜托,一醒来就被阴阳很奇怪的好吧!?
沈朝九静了静,让脑子回了回神,情绪也跟上了一点:虽没昨日那么难受但总感觉心中空落落的。
想到这,沈朝九不由叹了口气。
宫玄御放下书起身道,“我叫道童和师叔们告知一声。”
沈朝九应了声,合了合眼。
师兄。
我好想你……
沈朝九没想到他这一合眼就又睡了一个时辰。睁眼时,叶宿正在为他把脉,掌门站在那和宫玄御交谈着什么。
魏遥怜见他睁开眼,走到他床头便道,“十四,你明日和宫师侄行拜师礼,你虽身体不便但不能因你而延了时辰……”
沈朝九朦胧的点了点头。
“我先和你讲讲大概流程:辰时我们一起去大门接客,巳时宾客入座,你与宫师侄一同拜祖师,再徒弟行三拜,结发,赐祖训,贡茶献酒,师尊赐礼,最后入祖谱……听懂了吗?”
沈朝九早些年就听过九龄宗的拜师礼比凡间男女成婚的规矩还烦琐,如今看来,传文不假。
沈朝九再次点点头。
魏遥怜瞪了他一眼,道,“你到底听没听?”
沈朝九点头如捣蒜,道,“嗯嗯嗯。”
魏遥怜:“……”
魏遥怜懒得理他,转头问叶宿,道,“他怎么样了?”
叶宿从袖口中抽出一把银针,道,“最好施针。”
沈朝九:你不怕它扎你手吗?!,,?^?,,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魏遥怜点点头。
然后,魏遥怜拉着宫玄御出去“叭哒”一声关了门。
沈朝九:???作咩吔?
沈朝九呆呆地看着叶宿。
叶宿轻轻勾了下唇角,伸出了魔爪。
沈朝九:????!
待沈朝九刚回过神来就已被叶宿扒光了上衣。
沈朝九:…发生了什么??
“哎,十四。”叶宿理着他被扒下来的衣裳,“委屈你了。待会施针你忍着点。”说罢便给他捏了个静言诀。
沈朝九:……
叶宿拿出一根针一下扎在他的后颈上,沈朝九痛得想叫,奈何叫不出声。
叶宿轻抚了抚了沈朝九零外的头发,安尉道,“十四,委屈你了。”
沈朝九把头埋进被褥里,纤细的双手紧攥着被褥手已逐渐变得苍白,仿佛在无声的抗意。
叶宿虽然心疼但没有给他解诀。
沈朝九见卖惨无用,便用指甲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使双眸中逼出了星点泪光。他用夹着眼泪的银眸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叶宿。
叶宿闭了闭眼继续施针。
沈朝九:……我不可怜吗?
半个时辰后叶宿开始退针,还把沈朝九的的静言诀解了。
沈朝九的双手都被他自己掐出了不少血痕此时正无力的搭在一旁。
“十四。”叶宿边将银针收入袖口边替他披上了件外衣,“注意点身体别着凉了。你身体倒没从前好了。”
沈朝九无力地反驳,“都是你害的。”
叶宿正色道,“你不施针不行。”
沈朝九哼唧了两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过了半晌,叶宿收完了针,低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你那徒弟有点问题?”
沈朝九疑惑地回过头看他一眼,道,“还好吧。”就是喜欢阴阳人,脾气还整天阴晴不定。
叶宿摇了摇头道,“你闭关的前些年的大会本来是没有他的名额但掌门看见就直接让他拜入你门口——你也知道拜师也要这个做师尊的愿意……但你大师兄终究不会害你。”
沈朝九摇头,依旧觉得没什么不对劲。
叶宿叹口气道,“小心。”
沈朝九胡乱地点点头去够被褥。
叶宿按住了他够被褥的手,认真道,“小心,切记。”
沈朝九看着他那不像开玩笑的眼神再次点了点头。
叶宿松开了他的手,随后变戏法似的从袖口中掏出了一罐膏药,道,“ 一天两次三天结巴五天无痕。”
沈朝九惊喜的接到,道,“谢谢二师兄,二师兄人美心善!”
叶宿勾唇笑了一下,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就属你嘴最甜。”
“嘿嘿嘿。”沈朝九傻笑。
叶宿道,“好好休息,我去瞧瞧阿顷,他这几日身体不太好他之前同我说过几日看看你。”
沈朝九应了声,他们一直说的“阿顷”大概是沈凤熈的三师兄,一个得失魂症的人。
叶宿刚走出门去,却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观鹤说这几日等他忙完也来瞧瞧你。你们好像也有三二十年没见过了。”
“啊,好。”
沈朝九本翻了个身想继续睡觉,但突然想起,“观鹤”不会是陆观鹤吧!?沈凤熈的七师兄陆观鹤!!!!堂堂溪行长老,那个教我手诀的老师!!!!!
沈朝九隐约记得他变成沈凤溪的那一天,逃的就是他的课。
……
对哦,陆观鹤的课他逃的是最多的。
陆观鹤不会认出他,把他撵回外门吧!!?说不定还要逼问他真正的沈凤熈在哪?
救命!!!!
人间不值得了。
沈朝九用被褥埋住头,在里面无声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