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吴烬竹

1、第一章 当大佬的第

　　契子
　　?
　　“师兄。”一个身穿茶白色宗服的少年，轻轻拉了一下前面青年的衣角“他是谁啊？长的好凶。”
　　“阿九，莫要胡言，他乃素尘长老。”青年轻轻揉了揉名唤阿九的少年的头顶，“往后见了他，可是要行礼的。”
　　阿九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这是沈朝九第一次见到沈凤熈。他坐在高台上，身边尽是名人贵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觉得仙风道骨这个词就是沈凤熈而存在的。
　　他以后想要成为沈凤熈那样的人。
　　???
　　“阿九！阿九！”师兄再次敲了敲房门，“阿九，起床了！不然讲学要迟了。”
　　片刻，房门终于被推开，里头露出一张睡眼朦胧的脸，“…唔…师兄……早啊…”
　　沈朝九伸了个懒腰。
　　“……”师兄一时语塞，“何时早了，已经卯时了。”
　　“卯时…卯时……等等！卯时了！”沈朝九一惊，总算想起了什么“师兄为何不早点叫我！？今日可是溪行长老的课！”
　　他慌忙走进房内，四处翻找着课本，“师兄，你先走吧。我稍等一下就来！”
　　“可…”师兄欲出又止，这时却已听见 峰的 钟已响了三声，便道“早点来。免得被长老训斥。”
　　“好好好！师兄快去！”
　　师兄走远后不放心地回过头再次吩咐道“早点哈！”
　　沈朝九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知—道—了—！”
　　待师兄走远后，沈朝九总算从一堆话本下找出了课本，他长呼了一口气正欲起身，突然觉得腿脚无力猛得瘫坐在坐垫上，双眼前的视物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有股力量要将他的魂魄吸走。
　　“唔…”沈朝九痛苦抱住头，那股力量却越发强大，他的意识渐渐消失。
　　待沈朝九醒来时，发现此时自己身处于一个山洞中，耳边响着潺潺的水声似如鸣佩环。
　　“我…这是在哪？”沈朝九喃喃道，“有人吗？有人吗？”他的声音渐渐大了，像是在为自己壮胆一般。
　　沈朝九喊了许久，见无人回应自己，有些许失望，“没有人吗？”
　　沈朝九找了个角落蹲坐在那，思索着自己为何会出现于这山洞——不过正好逃了门课。想到这，他心情愉悦，随手拨弄了一下脚底的碎石却发现此地穷得连根树枝都没有。他心中稍稍遗憾一下，不然可以画盘五子棋来玩玩。沈朝九找了颗尖锐的石子，在地面上端端正正的用宋体刻了几个大字“沈朝九到此一游”。又觉得往后若是有人来正巧踩他名字上，岂不是对他的大不敬？
　　沈朝九起身想在墙上也刻几个大字，却发现有一丝不对劲。他蹲下蹲起几个来回，总算发现他好像一下长高了不少……似乎连衣裳也变了，若不仔细看还真瞧不出来。他通常都穿的都是茶白色宗服，而此时的衣服却变成了带着暗纹绣花的精白，这分明是只有长老才能穿的衣裳！
　　沈朝九此时觉得除了脑子，一切都不对劲。
　　他连字都没心情刻了，慌忙扶了扶衣裳上的尘土，只想离开此地。也算他幸运，在洞内绕了不到半个时辰，竟也找到了出口。
　　沈朝九刚想离开此地却见洞口立着块石碑上面用古仙文篆刻着三个大字，他走过去细细的辨认。古仙文乃仙界上古时期用的文字如今早已废除，虽仙界见闻录也详细的讲过认别方法，但对于沈朝九这种九节课四节逃课三节迟到两节睡觉一节看春宫话本的人来说——就困难了。
　　沈朝九对着这几个字来来回回看了许久，总算看清了一个字“xx洞”。
　　“呃…”看个寂寞。
　　他自我安慰一番，走到洞口蹦到地面随手摘了只狗尾草，含在嘴里，还快活的哼着歌。
　　“…听阿爹咪起眼睛老话讲，吃一串金桔糖小调唱一唱…”沈朝九哼唧半天，不想却发现自己迷了路，正想呼喊上一番，却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那人转了个头，正好露出一个稚嫩的脸——看似是个十一二的孩童。那小孩一看见沈朝九就脸上就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素…素尘长老！！”
　　沈朝九：“？？”
　　那小孩激动的跑到沈朝朝九面前，急忙行了个礼，“素尘长老好！”
　　沈朝九整个人处在一脸懵逼的状态，“……我…我不是素尘长老，你认错人了罢…”
　　小孩语无伦次道：“我不可能认错的！长老您是银瞳，很漂亮的。不会错的！您出关了对吧？！我…我我要去告诉掌门！！”
　　“他…居然也是银瞳，竟跟我一样…”
　　沈朝九虽年少时见过他，但如今早已忘了模样，这些年他闭关再见更是不可能。
　　“小弟弟…”沈朝九刚欲开口，那小孩却早已跑走，只留下一抹淡绿色的身影。
　　沈朝九：“……”
　　“哎”他一时语塞，“你去叫掌门来打死我这个冒牌货？”想到这，他心中一颤，想着赶紧跑路吧！
　　他拎起衣摆，也顾不得什么行不形象的了似一阵风似的往山下奔。在他飞驰了许久后，他惊喜的发现又迷路了。
　　沈朝九在心中不停的哀嚎，“我今天怕不是出门没看黄历啊！！呜呜呜”
　　沈朝九在丛林里绕来绕去，终究是没有发现一条路，他刚想放弃时，却隐约听见了瀑布声，他顺着声音摸索着来到了瀑布前。沈朝九正想在此地歇息片刻，突然却听见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何人？”
　　沈朝九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看见不远处的草丛里正站着一位黑衣少年。他壮起几分胆子，“…小兄弟，下山的路怎么走？”
　　那黑衣少年打量了他一番，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但语气却柔和了一点，“你并不是长老和关门弟子为何在这？”
　　沈朝九支支呜呜道，“啊这，…就一下…嗯嗯嗯呃……我就在这了…我也不清楚…”
　　黑衣少年轻抿了下唇，似乎轻笑了一声，道“顺着这条路走五十步余右手边有座亭子直走便是了。”
　　沈朝九道，“谢谢你。”刚想起身走罢，却想起什么，从身上的腰带下解下一枚
　　昆仑玉佩递给黑衣少年，“这个送你罢。”
　　黑衣少年道，“不用，自己留着。”
　　沈朝九收回了手，向前跑了几步却突然把昆仑玉抛到少年怀中，“送你！”说罢便跑没了影。
　　少年怔怔看着手中的昆仑玉，紧紧地握在手心中，又望着沈朝九离去的方向，喃喃道，“南枝……”
　　南枝。
　　南枝。
　　另一头的沈朝九一路狂奔下山，“终于可以离开这鬼东西等会去找师兄…”
　　“咚”沈朝九一跑下山就撞到一人身上，他轻轻揉揉鼻尖，“唔…”
　　他一抬头，入眼的是一位红衣凤眼的男人，腰间系着一枚金色金龙玉佩，手中还拿着一把金箔纸扇。
　　那是……掌门！！！
　　沈朝九心中一颤。
　　九龄宗的前任掌门——无忧君，于百年前闭关将烂摊子交给了他的长弟子——魏遥怜，及现任掌门。
　　沈朝九尴尬一笑，转头就想往回跑，却被魏遥怜用扇子一把捞了回来，“十四～你不想师兄吗？”
　　不想！！！！
　　“您您认错人了！我不是素尘长老！”沈朝九想哭。
　　这年头怎么天天有人把我认成素尘长老！
　　魏遥怜拎起他的领子，强迫他站直，疑惑道，“十四，你怕不是闭关闭傻了？连你师兄都不认得了。”
　　“我不是！”沈朝九哭笑不得。
　　魏遥怜道，“看来得叫你二师兄给你看看脑子了。十四。”
　　沈朝九“？？不要！”
　　魏遥怜抓起他的领子，就往天上飞，“十四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大师兄是为了你好。”说吧，还念了法诀，让他闭了嘴。
　　沈朝九：你欺负小孩！
　　沈朝九曾经听师兄说过，无忧君的十四个徒弟没有一个正常的，果然。
　　他想了想荒谬的一个上午，觉得就没有一件事是正常的：先是莫名其妙出现了在一个山洞，又发现那个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又碰见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人…
　　啊！疯了！
　　魏遥怜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道“十四，你这次出来倒是变了许多，你从前的孤僻的性子也确实是该改改。”顿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你为何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心魔？待二师兄给你瞧瞧。”
　　沈朝九：呜呜呜
　　沈朝九给他拎着衣领在空中晃来晃去，虽说平时也练过飞行术但也没这么刺激。魏遥怜在连续树冠上蹦来蹦去，沈朝九的胃被他晃的翻来覆去，最终“哇”
　　的一声差点吐出来，却又因为禁言诀张不了口只能将那物含与口中。沈朝九被那酸臭的味道一刺激，竟夹了两滴眼泪在银眸中。
　　魏遥怜看了于心不忍，捏了个手诀将禁言诀解了，“十四，没事吧？”
　　“呕——”沈朝九一下就吐了出来，尽数吐在了树枝上。
　　魏遥怜：……
　　沈朝九弱弱地抬起头看了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我没事吗？
　　魏遥怜转头假咳了一声，道“回头叫道童去清理罢。”
　　沈朝九弱弱道，“呵呵。”
　　魏遥怜尴尬微笑。
　　沈朝九竟没想到堂堂掌门居然喜欢虐待待“师弟”，以前对他的良好形象顿时烟消云散。
　　沈朝九想起他刚入门时，上完课却下起瓢泼大雨，他那时候连结界也不会结只能冒雨跑回去。
　　跑到半路时却碰见了一名红衣男子，他撑着一把金色油纸伞慢慢地走在路上仿佛根本不知道雨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摆。
　　魏遥怜听见声音回头一望，见沈朝九手中抱着课本，身上的茶白色宗服已被雨水浸的湿答答的，紧紧贴着那瘦弱的身躯。
　　魏遥怜看了沈朝九一会儿，微微一笑，向他朝了朝手，“过来，小孩。”
　　小朝九打量他了一会，觉得他不是坏人便老实地来到他身边。
　　魏遥怜微笑道，“小孩，怕我？”
　　小朝九赶紧摇摇头，“不怕，”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魏遥怜把伞给他遮了遮。
　　小朝九认真想了想，“长老吗？”
　　“不是。”
　　“唔…内门弟子。”
　　“不是。”
　　“外门弟子。”
　　“不是。”
　　“那……坏人吗？”
　　魏遥怜哭笑不得，“不是。”
　　小朝九又很认真的想了想，答道“不知道。”
　　魏遥怜低下头看着他，认真道，“掌门。”说罢，又笑起来，“信吗？”
　　“信。”小朝九认真道。
　　魏遥怜又轻笑了一声。
　　然后，他们沉默地走了很久。
　　突然，魏遥怜又问他，“你长的很像我一个……师弟。”
　　小朝九点点头。
　　过了会他问，“很像吗？”
　　许是时间过了太久了，沈朝九也忘了他是怎么答的了，估计是“很像”或者是“还好”总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现在看，估计是了。
　　沈朝九转念一想又觉得那时自己傻的很。
　　魏遥怜又跳了几棵树，将他放在药阁门口，一脚踹开了药阁的大门。随即，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掌门师兄，温柔些，再踹，门可是要烂了。”
　　魏遥怜不理会他，“你小师弟出关了，可是脑子可能坏了。你过来好好看看。”
　　里面的人道，“进来吧。把门捎上。”
　　魏遥怜托着沈朝九的衣领，不管他在那干呕，把门关上，直接把沈朝扔在那。而魏遥怜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内室，道，“二师弟，出来看看。”
　　半晌，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掌门师兄，每次来我这儿都如此风风火火。”说罢，一只纤细、带着一丝苍白的手掀开了竹帘，随后一名身着青色衣服的男子出现。
　　他长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眸中带着些许光彩，眉目清俊，只是肤色苍白，身上披着一件青色外袍，显得这个人更加病态。
　　叶宿慢慢悠悠地走出来，招呼着沈朝九，“十四，过来让师兄看看。”叶宿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给他，“你这次闭关又是二十多年，我俩许久未见，这次来，好好聚聚。”
　　沈朝九走到桌前将那杯茶水灌入口中，去了去口中的腥臭味，半晌道，“叶长老，掌门，我真的不是沈长老。我只是一名外门弟子，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在这。”
　　叶宿：……
　　魏遥怜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啜了一口，道，“我就跟你说他不正常。”
　　叶宿捏了捏眉心，“……怕不是真坏了脑子。”
　　沈朝九乖乖地又喝了一口茶，“我是说真的！”
　　魏遥怜语塞道“真你…”妈。。
　　叶宿看着骚不起来的掌门，心情莫名不错，“十四，把手伸来。”
　　沈朝九乖乖地伸出手，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你一探神魂就发现不对然后就可以把我踹跑，然后我……
　　“神魂是对的啊，甚至比之前好上许多呢。”叶宿收回手。
　　沈朝九：……您的天下第一怕不是假的。
　　魏遥怜担心道，“那是如何？”
　　“神魂比上次养的好多了。”叶宿倒了杯茶，“不是阿顷那样的失魂症……倒是有些像失心症…”
　　“失心症和心魔差不多，但没心魔那要恐怖，只要对症下药不久就没事。”
　　魏遥怜看了看沈朝九，“那…又便像往日如此？”
　　叶宿也看着沈朝九，“……看他造化。”
　　沈朝九：阿巴巴阿巴巴
　　“哎。”两人同时看了口气。
　　半晌，叶宿道，“珍惜当下吧。”说罢，他起身去抓药。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失心症看起来不会怎么样，但拖久了比心魔还可怕。
　　叶宿走后，两人沉默许久。
　　魏遥怜半晌道，“你闭关这些年，我替你收了个徒弟。”
　　沈朝九还沉浸在自己莫名变成沈凤熈的悲伤中，就“嗯”了声。
　　……等等！！
　　“徒弟？！”沈朝九满脸不可思议。
　　“没错。”魏遥怜淡淡道，“明天我叫他过来，挑个良辰吉日行拜师礼。”
　　“我不要。”沈朝九拒绝。他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教别人？真把他当沈凤熈？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魏遥怜道。
　　沈朝九：呜呜呜
　　沈朝九很憋屈，但还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