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雪》刘小律

10、初夜

　　墨听到元穆窸窸窣窣脱掉衣服的声音，愈加裹紧被褥，等到元穆躺上来的时候，墨装作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一片空洞，叹了一口气。
　　元穆平躺着，看到背向自己的那个小小瘦瘦的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为什么会留在这里，是愧疚，还是那个雨夜的她让他心疼，想要陪伴；还是怕她难过，想要安抚，甚至于更早，那个疯魔了一样挥刀砍匪徒的那个人让自己好奇，他想知道她的世界，没有来将军府以前的世界，想知道她永远疏离淡漠的表情下是怎样的过往，想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她，为什么会去淋雨？
　　所以，即便她淡漠如此，他还是想要走进她的世界。
　　半夜，墨开始间或的咳嗽起来，大病初愈，又出去吹了一天的风，只觉得喉头干痒难耐，想起身去拿水喝，但是想到元穆在身旁，便按捺下去，用被角捂着嘴巴强力忍耐着，忽然房间里的灯亮了，又听见元穆倒水走路的声音。
　　“喝点热水”，元穆轻轻道。
　　墨扭转头，起身，想接过水，元穆已经把水送到了嘴边，墨就势喝了下去，感觉好了许多。
　　“谢谢”，墨对元穆道谢，复又朝里躺下。
　　元穆躺上床，凝视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小小身影，经久不语。
　　第二天，等到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床衾被，显然那是昨天晚上元穆盖过的，而元穆早已经离去了。
　　绿萝进来给墨更衣，伺候墨梳洗，轻轻道“少将军自幼丧母，性情寡淡，什么事情都喜欢放在心里，对一个人纵是喜欢，也不会在嘴上表露一二，夫人心里应该知道。”
　　绿萝拿了一只墨惯常带的水晶流苏珠钗插在墨的飞天髻上，又轻轻道：少将军常年征战沙场，每年回金陵也不过数日，夫人这样疏离少将军，又如何在这将军府长久的活下去，不是一天、一年而是一辈子，夫人要为自己和王爷的以后想想。夫人心里纵是再难过，少将军娶了连理姑娘，您还是少将军夫人。”
　　墨不语，拿下发髻上的流苏珠钗，随意捡了一只白玉钗，插在头上，端详着镜子里的这张脸，不过十八岁的年纪，面色白皙却黯淡，眼睛里都是落寞，一身简素。端坐良久，墨吩咐绿萝去拿最新采买的衣服首饰，一身杏黄纱衣，素白腰带，远山眉，蜜粉，朱砂色唇色，一身的艳丽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