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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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集前一日，阿瑟以为自己会整夜激动地睡不着。但事实上，也许是她的身体知道明天必须要有个好精神才能在集市上拼抢过那一群老头儿老太太们，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集市呀，多么美好的名词，在集市上，小孩子可以吃到一月也就那么两次的方糖，大人们有时会在集市上买回新衣裳。乡下的人们会挑着担子上城，城里的人们也早已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新奇玩意儿。总之，集市对于这种小城市来说，无疑算是个不大的节日。
阿瑟在前一天清晨做弥撒之后，婉拒了平常带他上集的妇人的邀请。他把买菜的任务交给了教堂里一位和善的修女，自己则带着赫斯特去集市上闲逛。
这不是本地人一般会干的事，大家相互之间有什么木活儿打铁的需求在平常时候上对方的铺子里头下订单便好。
但阿瑟缺的是能够装饰教堂的饰物，这东西要是想挑到满意的，非得自己上集市上慢慢逛不可。
第二天清晨，阿瑟早早起床。做完晨祷之后，兴冲冲地跑去赫斯特的房间找人。
赫斯特并非不信教，甚至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见过上帝真容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对上帝没有半点敬畏之心，甚至不像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极度拒绝与神交流。
一开始阿瑟是有些不理解的，他很信奉主，自然也无法忍受赫斯特种种不尊敬的行为。不过现在嘛，两人各退一步，阿瑟尊重赫斯特的想法，赫思特也理解阿瑟的虔诚。
“赫斯特你好了吗？我们准备出发了！”阿瑟敲着门，小脸都是红扑扑的。
“这么早？”赫斯特打开门，俨然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这天还没亮呢。”
阿瑟推搡着他：“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什么好东西都没了。”
集市就在教堂附近的一个广场上摆开，热闹极了。农民们寻了块地方席地而坐，两个大箩筐满满的全是自家种的蔬菜；磨好的面粉一麻袋一麻袋地装着，从骡车上卸下来后，堆了有半人高；甚至有从海边大老远赶过来的，车上两大桶海水，里面全是鲜活的鱼。
“尝尝这个，可好吃了。”阿瑟举着棉花糖递到赫斯特的嘴边。
做棉花糖的老翁守着个架了糖锅的火炉子，脚踩踏板，把糖锅转得飞快，肩上搭着条白汗巾。
赫斯特好奇地用手戳了戳云朵一样的吃食，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凹陷进去，倒是黏黏糊糊沾了他一手。他瞪大眼睛，侧头咬了一小块下来：“是甜的啊。”
“对啊，这个叫棉花糖，只有在集市的日子才能吃到。你之前生活在天堂，那云朵呢？云朵的味道怎么样啊。”阿瑟兴致勃勃。
赫斯特罕见的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拂了你的好意，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云朵……是不能吃的。”
“为什么？”阿瑟一脸疑惑，看上去倒是很真诚地发问。
赫斯特颇有些艰难地开口：“云是地基，我们把建筑物修建在云上。就像你们没有人会吃大理石一样，我们也没有人会吃云。”
说完，又窘迫地补充道：“我倒是有幸尝过一次，那东西味道差极了，一嘴水汽还有一股土腥味儿。我想你知道云是会流动的，有些人在这朵云上种些花花草草，便会弄得整朵云都是挥之不去的味道。”
“天上很无聊，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很多天使都想下来玩呢。”赫斯特扣住阿瑟的手腕，示意他跟紧自己，别被人潮挤丢了。
前面有个摊子，摊子三面架起的铁丝网上挂着许多精致的摆件。东西是顶好看的，却没有什么生意。
也难怪，这种东西大家都是十年八年不换一次的，只有结婚或丧葬的时候才会买来装饰新居或陪葬用。
阿瑟攥了攥赫斯特的手，财大气粗地说：“来吧，挑你自己喜欢的。”
赫斯特也不推让，看着前面柜台上摆着的几个偶人，颇感兴趣。伸手摸摸，木釉光滑，做工精致，竟让没见过世面的赫斯特有些爱不释手起来。
“喜欢啊，喜欢就拿去吧，反正咱家自己做着玩儿的，也不值几个钱。以后教堂里要是有什么活计，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吧。”摊主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在这个城市做木匠生意。
他倒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木工活儿来钱多，他手艺又好。
“马克叔，这不行，您还是给出个价吧。”阿瑟没有占别人便宜的习惯，况且大家都是同一个城市里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马克瞪了他一眼，没理，继续朝赫斯特说道：“喜欢拿去玩好了，小孩子嘛，总要有些玩具的。”
阿瑟抽了抽嘴角：“您怎么看出来他是小孩子的？”
马克呵呵一笑，摊手，说道：“你看看他这见到玩具就走不动道儿的样子，可不就是小孩子。”
阿瑟还是拗不过马克叔，让赫斯特把木偶拿走了。不过他另外挑了不少漂亮的木摆件，也算是多多少少弥补一下。
其中有一个小天使抱肚子的小木雕，赫斯特一看就想笑，也不知为什么。阿瑟倒是十分喜欢，觉得它很像那个接引死去鸽子的小家伙。
阿瑟现在已经不会为了死去的鸽子而痛哭了，赫斯特在鸽子的尸体里放入了一丝神力，让它永远保持着鲜活的模样。只要赫斯特还在人世，鸽子就不会腐烂。
鸽子现在就站在神龛的下方，它在阿瑟和赫斯特的记忆中不朽。
阿瑟抽回思绪，笑着对马克叔道谢：“叔您手艺这么好，以后教堂有需求肯定也得先考虑您那。”
赫斯特自从拿到木偶就开始暗自惊奇。木偶是那种西欧最传统的款式，约莫有女人小臂长，靠着木偶头上的十字木架来活动它的手脚。
“天堂可没有这样的东西。”赫斯特扭头，与付完帐的阿瑟说话，怀里还抱着装了木雕的布袋。
“那你们的童年得多无趣啊。”
赫斯特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谁叫天堂里没有会带孩子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集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