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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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瑟看着其他人的伤势都不重，自知没有因为自己的冒进举动而戕害到更多的人们，才算是放下心来，跟着希尔顿先生去取夹板。
虽然说是为了市民们服务，但这些孩子们都是因为信任才跟着他一起战斗，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他难辞其咎。
想来，阿瑟又有些自嘲，他现在已经有了老年人的思想，不自觉地把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归类到孩童里，兴许是因为最近被念叨“赫斯特还是个孩子”太多了吧。
撇开那些胡思乱想和不合时宜的情绪，阿瑟乖顺地听着希尔顿先生指导如何固定、如何换药、如何消毒。
哪怕他知道赫斯特大概率能够自行愈合，根本用不到人间这种略显浅薄的医术，也还是认真听了。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赫斯特真的只是单纯不愿意露怯，他就非常需要阿瑟所给予的帮助。
“行了，就这样吧，你也略懂医理，之后没有别的大事不要过来烦我。”希尔顿先生有点暴脾气。
任谁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一个外行指手画脚一通批判都不会乐意的，更别说他的职业在这片土地上可以称得上崇高。
以前人们生了什么病都不愿意去看医生，倒是因为纯粹的宗教信仰会选择来教堂寻求帮助。
希瑟斯教父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主教，若是一般的什么头疼脑热，他也会就给治了，因此在教堂备了不少药物。
后来是希尔顿先生举家搬来了这个小城市，人们才逐渐习惯有病找医生，渐渐不再来教堂。
但希尔顿先生再善良，还是有作为医生的底线，他拒绝医治动物，倒是阿瑟来者不拒。
再加上教堂白日时人流量还是不小，为了万一有个急病什么的可以及时医治，教堂仍然保留了希瑟斯教父在时的习惯，设有应急的医务室。
这么说来，希尔顿先生其实并不是小城市的本地人，但城市就是因为不断有追求自由的庄园农民的加入，才会越发壮大。
许多不愿屈服于庄园主的管辖，不愿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聚集在一起，建立了最初的城市。他们用武力抗争的方式，从封君手上获得了赦免令，得到梦寐以求的自由。
也许最初的生活很艰难，也许不被认同很痛苦，但总有一天，他们会成为万众景仰的新人类，第一批走进众生平等的新社会。
或者不仅仅是他们，人类历来如此。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踽踽独行，或薪火相传。
阿瑟带着东西和赫斯特回了教堂。他紧张兮兮地打开赫斯特的纱布，凝视着伤口。
赫斯特深吸一口气，另一只完好的手紧握住阿瑟微微颤抖的手腕。
在阿瑟的目光里，一层并不耀目的白光覆盖其上，似乎是为了保护阿瑟的视力而特意调低了亮度。
阿瑟就这么看着里面将将拼好的断骨之间的缝隙消失，柔嫩的粉色肌肉慢慢合拢，直到最外层的皮肤光洁如新。
阿瑟不敢相信地轻轻用手碰了碰，成功激起赫斯特的一阵笑声：“哈哈哈，别碰，嗝，好痒，啊哈哈。”
“你怎么做到的！”阿瑟十分惊喜。
赫斯特晃了晃恢复如初的手臂：“我也没想过效果这么好，这以前都是白天使的专属，我们哪轮得到享受啊。”
“这是信仰之力，人们爱戴你，感激你，就会获得这种东西。当然，你给予他们的帮助越纯粹，他们所给你的信仰之力也就越强大。之前这种跟人类互惠互利的好事全让那群白天使占了，黑天使一点便宜捞不着。”
赫斯特说的轻松，阿瑟却还是为其感到悲哀。谁不想做一个人人爱戴的白天使啊，但人间的恶意也需要人处理。
不过阿瑟相信，只要付出过善意，就一定有回报，不过早晚而已。
你看，赫斯特今天不就得到了吗？
他确实是第一个获得人类所赠的善意的黑天使不假，但他也是第一个出现在人类面前的黑天使，谁说黑天使出现在人们面前就一定会遭致厌恶呢？赫斯特不就是一个正面的例子。
不过想归想，阿瑟丝毫没有把赫斯特的雕塑从天台搬下来的打算。小索尔基实在是巧夺天工，即使人们只觉得那个天使是他的臆想，也会认为赫斯特实在自恋，将自己的美貌看作天使。
虽然伤口已经恢复，阿瑟还是按照之前包扎的那样把赫斯特受伤的那条手臂缠得臃肿了一圈，又用夹板死死固定住，挂在脖子上。
顺便警告道：“你不要总想着摘下来，至少得戴完这个冬天。要是让人发现了你什么也没治伤口自动愈合，就等着被我扔到希尔顿先生的诊所里被切片研究吧。”
赫斯特于是很无辜地举了举被扎成粽子的胳膊，道：“那你帮我洗澡吗？一只手不方便。”
阿瑟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一拧，道：“想得美，不能洗澡就别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清洁术。”
“哎别揪了，疼！”赫斯特连声告饶，才算是换回了阿瑟的一瞪眼，不情不愿松了手。
“你好好待着，别忘了你可是伤患身份，无聊就看《圣经》，再敢用你的神力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我可不会饶了你。”阿瑟用力拍了拍赫斯特的肩膀，满意地听到他一声抽气后，离开了。
留下赫斯特摸着下巴，想不明白为什么阿瑟突然这么大脾气。是因为他跟他开玩笑吗？不是吧，他在天堂的时候也不是没和同僚们坦诚相对过——虽然有清洁术，可哪有舒舒服服泡个澡好。
算了，不想了，赫斯特仰躺在床上。不管怎么说，现在阿瑟在他面前能够自在地表现自己的情绪，不像刚见面那样总是绷着一根弦，就已经很好了。至于别的，慢慢来，不着急。反正，还有属于他们的，无数个春夏秋冬。
天使不是专属于某个人的，但我是堕天使，所以，也可以在博爱之外，偷偷关注芸芸众生中，对自己来说，特别的那一个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