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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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白天太过忙碌了，阿瑟虽然身体疲惫至极，但精神仍旧非常兴奋。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半晌，也没有睡着。反倒是一双眼睛适应了黑暗，看什么都心痒痒。
赫斯特白天很忙，晚上自然也没什么精力处理这些纷纷扰扰的杂事。看着好像一天不工作也不会出什么大事，索性偷个懒，潦草地去旧钟楼转了一圈，把小钟上个发条就下来。
经过阿瑟的房间的时候，天使那异于常人的五感听到了里面传来止不住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这么晚了打扰人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但还是下定决心去敲了敲门：“阿瑟？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阿瑟鼻音浓重，听起来却没什么困意：“死活睡不着，你进来吧。”
赫斯特依言推门而入，看到阿瑟把被子都拧成了麻花，柔软的睡衣被纠缠得乱糟糟的，露出一小段洁白纤细。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紧张：“不想睡觉的话，想看焰火么？”
“焰火？”阿瑟只在书中读到过，还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烟花。这种奢侈品，不会出现在这种小城市里，毕竟其造价昂贵，普通人难以承担。
“是啊。不过可能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在天上的时候，我们逢年过节都会有焰火表演，我有幸给他们帮过忙，学了一点皮毛。”赫斯特道。
“走啊，还在等什么？”阿瑟做起来，套上上长款棉袄就往外走。
赫斯特哭笑不得地跟在他的后面，还要注意着他别被各种台阶门槛绊到。走得太过匆忙也太过突发奇想，阿瑟甚至连放在床头的烛台都没有拿上。
终于，在第三次大拇趾撞到台阶之后，赫斯特忍无可忍，把阿瑟抱了起来。不是上次飞行的时候从后面拥抱，而是像那种抱小孩的方法，阿瑟把脑袋放在赫斯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地打在皮肤上，激起战栗。
赫斯特猛然的动作有点吓到了阿瑟，阿瑟把双腿缠在了他的腰上，露出的踝骨冰凉，贴在赫斯特温暖的身体上，舒服得熨帖到了心里。
鸽子早就被关到了楼下烧着炭火的房间里，开个窗通通风也不至于让它们闷死。
最近雨水丰沛，楼顶一片湿漉漉的。倒是今晚天气难得放晴，星光璀璨，朦胧可观。
赫斯特用神力烘干了一小块空地，躺在地上，翅膀摊开。远远看过去，像一个黑色的毛绒地毯。
赫斯特拍了拍自己身侧：“阿瑟也躺下来吧，地上凉，靠在我的翅膀上会好一点。”
“嗯。”阿瑟低低地应了一声，依偎着靠在赫思特身边。
确实是暖和极了，赫斯特的体温比阿瑟还要高一点，羽毛顺滑柔软，躺着就生出惫懒的感觉。
赫斯特看阿瑟已经自动找好了舒服的位置，也不废话，一只手虚虚抬起，指尖溢出神力。他控制着这一点力量冲上天空，在最高点绽开成一朵流光溢彩的硕大烟花。
神力没有火药等物的催动，安静地在黑幕中随着赫斯特的心意幻化出不同的样式，阿瑟兴奋地小声叫着，唯恐惊醒了一城人的好梦酣眠。
赫斯特控制着烟火，竟是一次升上去了六枚不同的光点，变成了六个字母。“Arthur”倒映在阿瑟的眼眸中，泛出比点点星光还要更加惊心动魄的美丽。
阿瑟惊喜极了，不顾两个人都躺在地上的姿态，反手给了赫思特一个拥抱：“谢谢你啊。”
“没事，你开心就好。”赫斯特没料到阿瑟会主动地来这么一下，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半晌，才举起手来摸摸阿瑟的头发，充作回应。
“你困了吗？要不要下去睡觉了？”赫斯特轻声开口，像是怕惊扰了谁的好梦。
阿瑟点点头，许是身下的垫子太舒服，他不想动弹，让赫斯特像带他上来一样，把他原路抱回房间。
为他盖好被子，珍重道声晚安。
小索尔基晚上没有灵感，去铁匠铺子外头转转，偶然间一抬头，看见赫斯特给予阿瑟的别样烟火。
“Arthur”这几个字母更是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垂下头，轻轻眨了眨因为长时间盯着天空而酸涩的双眼，喃喃道：“原来阿瑟……真的是被天使选中的人啊。”
所以那日天使显灵让他给他做一尊雕像，就是上天赠与阿瑟的礼物吗？
他这样想着，完全忘记了雕像是自己觉得珍宝不能被埋没而主动送到教堂去的。
习以为常地做了噩梦，梦见自己的孩子再一次的丧生在了郊狼的爪牙下的胖女人凯西从睡梦中惊醒。她毫无睡意地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思索着如何度过这个不眠之夜。
猛然看见窗外那一角天空上有绚烂花火绽放，如梦似幻，却带给她抚慰的力量。
恍惚间，她看见自己的小姑娘笑着，踮起脚尖来拥抱了一下她。
“米娅是你吗米娅？”她笑中带泪，竟也试图伸出双手去触碰她。
凯西的幻想当然无法给她回应，也无法被触碰。但还是带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她看见自己的女儿甜甜地笑着，松开了她，然后朝她挥了挥手，慢慢幻化成光斑，消散不见。
她怅然若失，怔怔地抬起头，却看见“Arthur”这串字母在天上慢慢消弭。
“感谢神父，让我重新见到了我的女儿，可以好好和她道一回再见。”凯西轻轻地双手合十，对着满是灿烂焰火的天空，虔诚地拜了下去。
她想，一定是上帝在赐予阿瑟礼物，所以让她也能借光，照亮自身。
赫斯特的焰火蕴藏着神力，自然是有着抚慰人心的作用，所以才能让阿瑟平静心绪。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么安静的一座城市里，竟然也有人没有睡着，偷窥了这场属于阿瑟一人的表演。
就像那些看见烟花的人也不会想到，神的确赐予了阿瑟礼物。
却并不是那天小索尔基送来的天使雕塑，也不是今晚这一场写着阿瑟名字的烟火秀。
上天送给阿瑟的，是一只真正的、羽翼漆黑的，大天使。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