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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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若有多余的冬衣，请放到下面的收纳箱里。各位城市的居民们如果有需要的，也可以从下面取。
阿瑟踩着小凳子，把布告贴在了教堂的大门口。
这么明显的地方，路人来来往往，不适合让赫斯特带他飞。
他刚从椅子上蹦下来，就看到赫斯特提着大包小包走回来。
阿瑟飞奔过去，从赫斯特手上拿下来一部分包裹：“你的衣服我给你拿回去挂上，剩下的你叠好放在箱子里。一定要收拾一下，不许给我图省事随便扔进去。弄完之后帮我把小凳子带回来。”
“行。”赫斯特也不嫌弃，把刚刚被阿瑟踩过的小凳子挪过来，坐下。衣服从麻袋里一件件掏出来，在膝盖上叠好。
厚衣服不好叠，很容易膨胀变形，但赫斯特倒没什么怨言，散架了就再叠一次。
当然倒也不全然孤独。
看到告示的姑姑婆婆们抱着几件旧棉袄走过来，整整齐齐地摞在箱子里。有些人比较闲，也搬个小板凳坐对着赫斯特叠衣服，顺便补补捐过来却破了洞的衣服。
赫斯特带回来的着实不少，他按着阿瑟的嘱咐，几乎把整个小城的服装店全跑遍了，收拾了许多旧衣服。还有阿妈看到赫斯特在收旧衣，索性把自家的衣服也让他带过来。
当然，每年冬天的御寒之物也大多是由教堂准备的。这些百姓们虽说是募捐衣物，又能贡献多少啊。棉衣这种东西，一般不到穿坏，没什么人会重新添置。
“赫斯特呀，天都这么冷了怎么还穿这么薄，冻坏了咋整。你要不要先穿一件，一会儿热了再脱。”一个约莫三四十岁的女人开口，身上穿着大棉袄，确实是和只穿着一件长袖单衣的赫斯特看起来不在一个季节。
“谢谢，不过我年轻力壮的，这点温度对我来说不算啥，没必要那么娇气。”赫斯特礼貌回答。
“阿瑟给你准备冬装了吧，你们两个男孩子一块儿生活，也没个女孩子给帮衬帮衬，着实不让人省心。”是另外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阿姨，她们算是看着阿瑟长大的，倒没什么恶意，只是想起了当年老教父和小阿瑟爷俩凑合着过日子的时候。
“没事，阿瑟给我在玛莎奶奶那做了衣服，已经在我衣柜里头了。”
“那挺好的，阿瑟还算是细心。唉，你是不知道，当初阿瑟第一年来这边，希瑟斯也不会养孩子，大冬天的穿个小毛衣到处跑。到最后还是他玛莎奶奶心疼，给人了一件自己儿子小时候穿的棉衣。”希瑟斯是老教父的名讳。
“玛莎也是命好，儿子可有出息了。反倒是她自个儿一直闲不下来，还在开裁缝铺子。”这位是差不多跟玛莎奶奶一个年纪的老太太。
女人们的话题拉拉杂杂，不一会儿就扯开了，赫斯特却无心再听，专心处理自己手上的活计。
赫斯特弄了半天，才算是全部搞定。他站起身来，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陪着他和他唠嗑的女人们说：“我得回去帮阿瑟了，教堂里头还有很多活没干呢。”
她们聊的开心，也没人在意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年轻人的离开，尽管本来是从他身上开启的话头。
木制的小板凳，要放下男人这么一双大长腿简直委屈极了。不过他并不在乎，捡起凳子走进教堂。
“赫斯特过来帮忙！”阿瑟喘着粗气，显然是被累到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要我做什么？”赫斯特十分顺手地从他手中接过捆好的柴垛。
“你会捆柴吗？”阿瑟问他。
“不会。”赫斯特诚实地摇了摇头。天堂没有四季之分，他也没有经历过漫长寒冷的冬天，更别提处理柴火了。
“行，那你把我捆好的柴火从后门搬到壁炉旁边的小房间里。”阿瑟心安理得地指使着劳动力。
“你别搬了，瞧这细胳膊细腿的，一会给柴火压折了怎么办。”
冬天的主要供暖当然还是靠烧炭，但壁炉是一定要靠干柴的，这样烧出来的火才有木头的清香，才有毕剥作响的声音。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温暖的感觉。
阿瑟是个手脚麻利的，把樵夫运来的柴拾掇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即使就那么堆在后门口也不见得占了多大地方。
教堂内部是温暖的，赫斯特干了这么些活不仅没有因为天气而感到寒冷，反倒是出了一身的热汗。
教堂，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公众建筑，虽然它的所有权是私人的。
为了收留那些夜晚冷得在外面呆不住的流浪汉们，教堂晚上从不关门，而且炭火也是从不间断。
不过小城淳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并非稀奇，所以也不需要防着谁。
最近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晚上在这里过夜，等到天亮再离开。他们静悄悄的，没有给主人家添麻烦，阿瑟也没有管过。不过一旦人多，他就要组织人手，防止这些脾气古怪的流浪汉们发生争执。
阿瑟曾与一位流浪者沟通过，询问他们为什么不找一个固定的地方生存和发展。
毕竟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工作，就不会忍饥挨饿。
那位估计也是个浪漫至死的诗人，他回答：“我不想为一块面包绊住脚步，我喜欢这样流浪的生活，我的每一天，都是全新的一天。”
阿瑟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哪怕居无定所，颠沛流离？”
“是啊。”诗人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哪怕居无定所，颠沛流离。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我也可以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
阿瑟很羡慕这些人的生活方式，对于他而言是新奇的、从未有过的。这些人有时候帮这家干干活，有时候帮那家做做事，饥一顿饱一顿，却也过得很满足。
不过若真给他一个机会，他估计还是会选择来做他的小神父。对他来说，按部就班的命运很好，他愿意一辈子待在上帝脚下，做一个虔诚的聆听者。
对于阿瑟来说，这个名叫赫斯特的堕天使的出现，就是他漫长的人生中，最大最了不起的意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