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女人 ...
-
阿瑟合上了圣经，从台上走下来，结束了今天的晨祷。
赫斯特正准备上前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却看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拦住了阿瑟的去路。
那姑娘不比之前的蒙特夫人，是真真正正的贵族大小姐，一举一动都是大家族养出来的气度和华贵。
赫斯特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怔怔地站在离两个人不远的地方，听他们交流。
那姑娘行了一个屈膝礼，精致的裙摆刚好在不染纤尘的地面上若即若离地碰了一下。
她开口，声音也算得上悦耳动听，还带着小女孩特有的率性任真：“神父先生您好，我是从乌兹市来的切尔曼侯爵的小女儿索菲·切尔曼，很高兴认识您。我们家今天路过此市，前来拜访西西莱斯大教堂。我对您一见倾心，不知您是否愿意做我的情人？”
她又补充道：“我们家在乌兹市也有一座教堂，您若不嫌弃的话可以在那里继续承担神父一职。”
当然这里的情人并非蒙特先生的情人那般意思，只是未婚男女之间暧昧关系的叫法。索菲这个诱惑可真是够大的，哪怕对这个人没意思，那座建立在乌兹市的教堂也很诱人。
乌兹几乎是这个国家里排得上名字的大城市了，阿瑟去那里一定有比蜗居于现在这一隅更好的发展。
不过很可惜，阿瑟对于争名逐利没什么兴趣，西西莱斯已经够好了，他不需要别的教堂：“非常感谢您的喜欢，切尔曼小姐，不过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索菲再次礼貌地行礼，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为我之前的唐突深表歉意，希望您不要怪罪。”
阿瑟还是那个微笑：“怎么会呢，还期望切尔曼小姐不要怪罪我的不识时务。”
他抬头看了一眼落地钟，心想，在这纠缠了这么半天，赫斯特一定等急了。于是对索菲道：“抱歉，切尔曼小姐，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阿瑟说完，也没管后续，便急急忙忙地往外走了。
索菲还留在原地，不消片刻便被一群姑姑婶婶们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道：“姑娘别伤心，阿瑟就是这样，一心向神，心里容不下什么别的感情的。”
“对啊对啊，我们都说，如果哪天阿瑟真喜欢上什么人了，那一定是一位天使啊。”
赫斯特虽然跟阿瑟走远了，但还是留下了一部分神念偷听她们的谈话。才不是为了八卦，只是担心索菲闹起脾气来拆教堂，毕竟蒙特一家干的好事直到最近才完全解决。
阿瑟长得好看，属于是完全符合索菲的审美。索菲是家里的小公主，不需要联姻，阿瑟若是入赘了他们家，她还能继续在家里享受千娇百媚的贵族生活，也有好看的男孩子当丈夫。
有钱有势的男人固然有有钱有势的好，但这种无依无靠的男孩子也有不一样的优秀。
索菲本来还有点郁闷，不如她料想的那样，阿瑟拒绝了她。不过她也不算是毫无心理准备，毕竟很多神父都是意向不结婚的，他们要保持自身的洁净去引导神的子民。
现在还有这么多热心肠的女人们来为她解围，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就故作轻松地说：“哎呀，神父先生太好看了，我一时鬼迷心窍，他不同意也没有关系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啊。”
前来祷告的女人们看见索菲已经想开了，三三两两告别。她们还要负责一家人这一天的生计，并不是无所事事。
赫斯特听到这里，收回神念，看向紧张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阿瑟，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瑟讨好地勾了勾赫斯特的衣角：“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赫斯特怪异地笑了笑，莫名有种瘆人的意味：“我生什么气呀，你都这么大了，有女孩子喜欢你和有喜欢的女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我还以为你这圣父心会为了不让人家姑娘伤心，主动答应下来呢。”
阿瑟不服气地反问：“你想我答应下来？”
赫斯特点了点他的鼻子：“这是你自己的婚姻，答不答应是你的事。”
“我不喜欢她，没有必要让她在我身上白白浪费时间。”阿瑟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你刚刚说听到了有一位阿嬷说，如果有一天我喜欢上什么人，那一定是个天使。这倒是很有道理，毕竟凡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关爱每一个人，却不会动心和真情。”
赫斯特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只好俯下身来轻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我觉得你做的很好了。”
他本来还想说“你看上哪个天使了我给她发个信让她下来给你做妻子”，可是内心里总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放弃了这么说。
赫斯特总还是害怕看到刚刚别人对阿瑟告白的场景的，也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就是认为，那个女人，说不定会真的把阿瑟抢走，然后让他孤独的守在荒无人烟的西西莱斯大教堂。
索菲只是路过，当天下午就动身离开了这座城市。不过切尔曼侯爵为了表示对小女莽撞行为的赔礼，给教堂捐了一笔钱，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巨款，但按这个小城市的物价来算，不算少了。
赫斯特直到目送他们远去，远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他趁着夜色飞上半空，俯瞰整个城市。精致华美的教堂就像一座囚笼，将他的小神父围困。
鸽子们把头扭过去，将喙插进翅膀，缩在笼子里。
赫斯特恍惚间觉得，阿瑟也像这些鸽子，被围困，寻不到出路。
他想，阿瑟好孤独。
他又想，那可能就是我堕落的原因。可能我就是为了陪伴阿瑟，才落入凡世。
阿瑟悲天悯人，却又与俗世格格不入。
他合该去天堂，去那些没有痛苦的地方，去那些不必保护别人，只用等待着被赫斯特保护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女人
